王健
2017年10月9日,中央紀委一口氣發布了三名中管干部被“斷崖式降級”的消息。
這三人分別是公安部原黨委委員、政治部主任夏崇源,重慶市原副市長沐華平,重慶市原副市長何挺。其中,沐華平由副部級降為副局級非領導職務,留黨察看二年,行政撤職;何挺由副部級降為副處級非領導職務,開除黨籍,辦理提前退休手續;夏崇源由副部級降為副局級非領導職務,留黨察看二年,行政撤職。

據統計,十八大至今已有至少31名黨政系統的干部被降級,而且被中央紀委集中通報。不同于以往將其“雙開”又移送司法機關的落馬方式,“斷崖式降級”已成為十八大之后紀檢部門處理“問題官員”的補充手法,而且現在似乎有常態化的趨勢。
“斷崖式降級”首次出現在公共輿論中是在2014年7月16日。當天,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同時公布了三則落馬副省部級官員查處通報。
三名副省部級官員均被開除黨籍,但公職處分“待遇”各有不同:一名被“雙開”,移送司法機關處理,一名被降為副處級非領導職務,另一名則被降為科員。
其中,被降為副處級非領導職務的是云南省委原常委、昆明市委原書記張田欣。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的消息稱,張田欣失職瀆職造成國有資產損失;利用職務上的便利謀取私利,其行為構成嚴重違紀。
從副省級到副處級,張田欣被連降四級,開了“斷崖式降級”之頭。這種因嚴重違紀被處分、一降多級的領導干部,都被稱為“斷崖式降級”。此后,一些存在比較嚴重的違紀行為,但又夠不上移送司法程度的“問題官員”更多被采用這種方式處理。
另一名被降級的官員是江西省委原常委、秘書長趙智勇,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的通報是:趙智勇利用職務上的便利謀取私利,其行為構成嚴重違紀。對趙智勇的處理則是連降七級,從副省級一降到底,直接降為科員,創下了官員降職之最。
梳理中央紀委公布的官員違紀信息發現,十八大之后被“斷崖式降級”的官員共有31人。這31名官員中有14人被開除黨籍,約占半數,另有9人被給予留黨察看二年處分,4人受到留黨察看一年處分,2人受到撤銷黨內職務處分。
這些被“斷崖式降級”處理的官員所涉問題,多種多樣。
如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原黨組書記、院長許前飛利用職務干預和插手具體案件,以案謀私,嚴重損害司法公信力和人民法院形象;民政部原黨組書記、部長李立國失職瀆職在民政部福利彩票發行管理上存在問題,造成系統性腐敗;江西省政協原副主席許愛民利用職務上的便利或影響,為女兒、女婿在公務員錄用和職務晉升方面謀取利益等;中國農業銀行原副董事長、行長張云涉及農行深圳分行行長許濤一案,還涉及私生活問題;山東省委原常委、統戰部原部長顏世元的問題源于“北京某會所的一段視頻”;四川省原省委副書記、省長魏宏在自身存在嚴重違紀問題的情況下,對黨不忠誠、不老實,不珍惜組織多次給予的教育挽救機會,等等。
雖然問題各有不同,但從相關處理結果看,這些官員是涉嫌嚴重違紀,而非涉嫌違法,這意味著所涉問題沒有觸及犯罪層面。
有分析指出,降級作為一種黨紀法規所規定的處分類型,在十八大之前并不算常用。
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研究員周漢華認為,這種“斷崖式降級”,是一種“紀律處分上的進步”?!斑^去處分官員,長期使用免職。而其他手段,如警告、記過、降級,使用得非常少。這就給了那些不求有功、只求無過或者居其位不謀其政的庸官可乘之機。因為這些官員的情節,構不上撤職和開除。所以,實行多種紀律手段,有利于調動不同層級公務員的積極性?!?/p>
更重要的是,之前通常的“免職”處理僅僅免掉了官員的職務,但級別沒有變動,權力、待遇等都沒有變化,這讓其一旦有機會,又可以官復原職或另有任用。
“而斷崖式降級擋住了官員復出的機會。”周漢華說,“因為降級與免職有本質區別。一旦官員的級別降低,他只有從頭開始,就很難在短期內恢復到原先的級別?!?/p>
據相關統計,縣處級公務員一般要經過11年才能升到正廳局級,從普通科員做起大概需要25年。基于官場的相對封閉性傳統和熟人社會中的“面子”問題,降級對官員的心理震懾不亞于“雙開”。
在具體操作中,降級適用于何種情形,如何降級,怎么降,降多少級,現在主要取決于紀檢部門??梢灶A見,將來對一些問題官員,降級將頻繁出現。只有盡快建立一套“可量化、可操作、可落地”的“降級免職”機制,降級處分才能成為另一條震懾違紀官員的“高壓線”。
(摘自《民主與法制周刊》2017年第3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