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安斌

史安斌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教育部青年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當前,西方主流媒體新聞傳播理論體系受到嚴峻挑戰。研究習近平的新聞輿論思想不僅是一個政治任務,也是全球思想界學術界新聞界所期待的“中國方案”。從這個意義上說,新華社履行了國家高端智庫的使命,這個項目在全球范圍內也會產生影響。
《習近平新聞輿論思想要論》一書優點眾多,其中特別值得強調的一點是,這本書對習近平總書記新聞輿論思想的演進脈絡做了系統梳理,這在我的印象中尚屬首次。挖掘了《擺脫貧困》(即“寧德講話”)《之江新語》《干在實處 走在前列》等一批歷史文獻,與總書記上任后發表的系列重要講話和十九大報告的最新精神形成“互文”,這在同類研究中是一個“亮點”,充分體現了習近平新聞輿論思想的系統性、完整性。
我理解,這本書既體現了新聞界深入學習“十九大”精神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成果,更重要的是向青年一代的新聞工作者、新聞學院的學子普及和傳播習近平總書記新聞輿論思想的藍本。在我看來,“千禧一代”的數字原住民才是最應該學習習近平總書記新聞輿論思想的“目標受眾群”。《習近平新聞輿論思想要論》一書提綱挈領,行文布局踐行了總書記倡導的“短時新”的原則,非常適合青年讀者閱讀。為提升傳播效果,我建議,在適當時候,每個章節可以仿照社交媒體格式,加入“列表體”的摘要,把習近平總書記新聞輿論思想的精髓用簡明扼要的方式呈現。例如,我自己在研究總書記外宣思想時,有一個不成熟的概括:三個“勢”、三個“新”、三個“好”(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闡釋好中國特色)。這樣的表達方式更易于讀者接受和吸收。
從受眾定位角度來說,我再提一個長遠的思路。從我個人觀察來看,2017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發表達沃斯講話后,越來越多的國際政要和主流媒體評價他為中國首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球領袖,我相信這個“期待視野”會進一步強化,這是國際社會對中國的期待。因此,在傳播總書記的新聞輿論思想上也要有“全球視野”。《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發行了625萬冊,這本《習近平新聞輿論思想要論》也是寫給全球讀者看的,將來要籌劃出版外文版,并且根據國外受眾接受習慣和國際新聞傳播學界關注的熱點做一些必要調整。
學習《習近平新聞輿論思想要論》,還要和當下新聞界的重點工作結合起來。結合學習十九大報告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主義思想,我認為,2018年及今后一個時期新聞輿論工作重點應放在以下一些方面。
首先是新聞輿論工作者如何認識“新時代”。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進入了“新時代”。從更宏觀的視野來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進入“新時代”也是中國領航“新全球化時代”的起點。全面認識和準確掌握這兩個“新時代”的概念內涵和實踐啟示意義,為我們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加強和改進新聞輿論工作、尤其在提升國際傳播能力的過程中謀劃新思路、施展新作為和呈現新氣象打下了堅實基礎。
對新聞輿論工作者而言,要從國內國際兩個層面準確理解這一論斷對于加強和改進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工作的意義。一方面,要依據“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發生變化的思路來理解宣傳思想文化工作中基本矛盾出現的變化。另一方面,要準確把握“新時代”國際政治經濟格局的重構與轉型,尤其是中國領航“新全球化”進程中所承擔的責任和義務。
其次是新聞輿論工作者如何開展意識形態領域內的“偉大斗爭”。我們仍應清醒地看到,雖然改革開放40年來,我們秉承“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爭論”“韜光養晦”的總體思路,取得了舉世公認的發展成就。然而,與之不相稱的是,國際輿論對于中國“唱衰”“崩潰”論調仍占上風。最近,歐美智庫、媒體和學界以“銳實力”(sharp power)概念為基本框架,發動新一輪輿論戰,對中俄等國近年來為提升國家形象和國際影響力所做的各種努力妄加指責。按照他們的界定,所謂“銳實力”是“威權勢力”采用“收買、審查、操縱、脅迫”等“非常規手段”對目標國家或群體施加影響,它不同于“軟實力”,后者主要使用公共外交、媒體傳播、文化交流等方式贏得對象國的“民心公意”。
“銳實力”概念是在世界進入中國引領的“新全球化時代”的背景下提出的,其所體現的是西方知識界和精英階層面對全球變局的“影響焦慮”。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銳實力”之爭也有助于我們反思當前對外傳播和公共外交工作中出現的一些問題和短板。按照十九大報告對我國當前社會基本矛盾所做的新判斷,筆者認為,當前我國新聞輿論工作中存在的基本矛盾是國內外民眾對大力提升中國國家形象和全球文化領導力的美好期盼與當前我國宣傳思想文化戰線在傳播內容、方式和手段上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現狀之間的矛盾。2009年以來推進的加強媒體國際傳播能力建設的工程,有效地緩解了這一基本矛盾,尤其是十八大以來的五年,中國的國際形象相較之前已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觀。但也應看到,當前全球新聞輿論場“美英壟斷,西強東弱”的基本格局依然沒有變,國際主流媒體對于中國根深蒂固的誤解和偏見依然沒有變,正確認識和把握這兩個“沒有變”以及前述我國新聞輿論工作基本矛盾的變化,是未來中國更好實施對外傳播的戰略目標和開展相關理論研究的根本前提。
面對新一輪以“銳實力”為主題的輿論戰,我們應當大膽破除以往外宣工作中“不爭論”“去政治化”的思維定勢,跳脫西方媒體和思想界的“議題設置”,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為指導,以“突破遏制、回應挑戰、補齊短板”的“睿實力”迎難而上,積極開展意識形態領域內具有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謀劃新思路,施展新作為,呈現新氣象。
第三是結合改革開放40周年的主題宣傳,加強和改進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其中也包括習近平新聞輿論思想——的對外傳播,尋求中國政治文明對外傳播的突破口。在當前的國內外情勢下,如何在中國政治文明的對外傳播上進行富有創新性的“破題”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去政治化”“去意識形態化”“不爭論”“特色”“例外”之類的權宜之計已經無法適應當前全球新聞傳播的變局。我們需要從內容、策略和效果等層面上對中國政治文明的對外傳播進行全面的反思和深入的探討。具體到2018年,我們在進行“改革開放40年”主題宣傳中,要跳脫西方媒體和思想界的“議程設置”——即中國只有經濟改革上的成功、沒有進行政治改革,充分挖掘改革開放具有的政治文化意義和“中國模式”的普適性和世界意義——尤其是給眾多發展中國家現代化進程的啟示意義。 (作者是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教育部青年長江學者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