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青川

在人類文明史演進的過程中,每一次顛覆性的體制、文明和技術的出現,都伴隨著國家、種族和職業的變遷或消亡。站在這個歷史制高點上看,近幾年火爆的“互聯網+”現象,不過是幾千年文明史中一個小小的時間碎片而已,但對處于這個時間碎片漩渦中的企業和個體而言,它卻足以產生顛覆式的改變。
因此,無論從事任何職業,都要有職業消亡的危機意識。作為財務工作人員,我一直有著強烈的職業自豪感。近幾年,越來越多的企業設置首席財務官(以下簡稱“CFO”),地位顯赫,位居董事決策層和經理執行層。然而,最近財務圈的幾大“頭條”可能會讓我等財務工作者高處不勝寒。從“會計證”的取消,到海爾怒辭千名基層會計,建“共享中心”,再到德勤、普華永道相繼推出“財務機器人”,對510萬基礎會計崗位的連環殺……一系列事件引起了眾多財務人對職業未來的不寒而栗。
我們今天所熟知的財務報表(或稱會計報表)——“資產負債表”“利潤表”和“現金流量表”,依序產生于19世紀中葉至20世紀80年代?!懊枋瞿骋恢黧w的經濟現象”,這可能是表述財務報表作用的最簡潔定義。而實際上,財務報表能真正準確地描述某一主體的經濟現象嗎?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撰寫傾力之作《騰訊傳》時,仔細研讀了騰訊自2004年上市起發布的財務季報、半年報以及年報,最后得出了一個令人沮喪的結論,“你永遠無法從財務報表上讀懂一家互聯網公司”的經濟現象。
何止是互聯網公司?盡管財務報表準則體系在竭力迭代更新,但越來越長的年報,及其附注說明等等,還是證明不了其描述經濟現象日益加重的局限性和蒼白無力感。有鑒于此,有誰敢斷言,今天的財務報表體系不會消亡或發生巨變?
當財務人員一門心思緊張、快速、準確地在為工作目標去完成財務報表時,可能不會想到,一份傾力打造的“作品”卻無法實現其原有的目的,這樣的勞作還有多少意義可言?
“財務知識還能不能長期作為一項獨立技能存在?”一次,財務人員就此問題進行激烈研討時,有人設計了這樣一道題目:“請說出財務總監與董秘的異同?!苯Y果,大家傳出一個共同的答案:“兩者都具備財務知識能力,但董秘要持證上崗,財務總監已經不需要上崗證了……”
誠然,在任何一個企業工作群體中,財務人員常常以“學霸”的方式存在,通過各種考級、職業證書刷爆了存在感。這種現象像極了40年前的“開車技能”、20年前的“英語技能”,到如今將從一種令人仰視的獨立專項技能,最終淪落為綜合技能的一部分。尤其是一系列的文章如“不懂財務知識的HR不是好HR”“不懂財務報表怎么當老板”等刷爆朋友圈,財務人員表示很受傷,紛紛自嘲:“一個不懂HR的財務人員怎么當老板?”
最近幾年,幾乎所有的集團性企業,都在搞“財務共享中心”,其核心目的是將財務工作中的最標準化、最簡單操作的部分集中處理,以求減少人員、降低成本、增加效益。德勤、普華永道相繼推出的“財務機器人”,就像現代工業制造過程中的“機器換人”一樣,將基礎會計崗位通過人工智能取而代之。
那么問題來了,傳統意義上CFO的成長之路,通常是由底層會計崗位到中層再到高層的不斷升遷過程。在基礎會計崗位不斷被機器人替代后,這樣的升遷之路恐怕就要不復存在了。在此懇請HR裁員時,高抬貴手。
傳統CFO的成長之路改道了,那么,CFO將從哪里來?在近年財務轉型的輿論中,高頻次提及三個方向,即“管理財務”“業務財務”和“戰略財務”。其中“管理財務”強調數據的提取和挖掘能力,“程序猿”極有可能勝任;“業務財務”強調業務的熟諳程度與溝通技巧,一個有感染力的演說者應該能夠勝任;“戰略財務”強調宏觀遠景規劃能力,這種工作交給哲學家去干再合適不過了。好像唯獨沒給財務人員留下出路。
總之,互聯網時代的大數據、云計算,與財務職能的關系正在發生著急劇的轉變,傳統意義下的財務職能好像與互聯網時代的大數據、云計算沒什么必然的聯系了,因而,轉變觀念,另辟蹊徑,掌握新人技能,或許是財務人的唯一出路。否則,時代甩掉你,絕不會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