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寧寧
摘要:農民工工資糾紛已經成為我國勞資沖突的典型表現,由農民工工資糾紛引發的個體或群體非法討薪事件也日益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農民工工資糾紛的解決與其相應的機構建設息息相關。當前,針對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的機構主要有常設性機構及特設機構,不同機構適用于不同糾紛類型,糾紛解決效果也存在差異。糾紛解決機構在執行效力、流程、職能設置、運行等方面存在問題。為進一步提升該類機構的效能,需要對機構自身進行優化,延伸機構職能,推動機構之間的協調聯動。
關鍵詞:農民工工資;工資糾紛;機構;糾紛化解
中圖分類號:D4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1494(2018)02-0120-05
農民工工資糾紛是指發生于工程建設或勞動密集型加工制造、餐飲服務等行業領域由于用人單位拖欠農民工勞動報酬而引發的雙方之間的對抗行為。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則是通過訴訟、仲裁、調解、行政處罰等不同途徑處理因拖欠農民工工資引發糾紛的機構。農民工工資糾紛已經成為突出的勞資矛盾之一,由農民工工資糾紛引發的個體或群體非法討薪事件更是屢見不鮮。拖欠農民工工資不僅侵犯勞動者權益、影響行業的健康發展,也會阻礙城鄉統籌發展,引發極端事件破壞社會穩定[1]。
由于市場波動的傳導效應,使得除了在工程建設領域外,勞動密集型的加工制造、餐飲服務等行業尤其是中小企業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明顯增多,由此引發大量的沖突。根據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統計數據,2015年前三季度,全國共發生涉及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的突發事件達到11007起,比2014年同期增長34%[2]。這類沖突對抗行為的產生一方面源于農民工、資方、政府相關主體多層次互動過程中存在問題,另一方面則很大程度上反映出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作用的缺失和不足。
完善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的建設源于三方面的考量。首先,提高機構執行效力,有助于塑造政府在糾紛解決過程中的良好形象,引導農民工利用合法途徑討薪,依法維權;其次,在糾紛解決過程中發揮“托底”作用和“調試”作用,短期內防止農民工欠薪演化為社會沖突事件,長期內調試“行業亂象”,形成良性互動的勞資關系;最后,推動不同機構明確自身職能,增加機構之間協同治理農民工欠薪糾紛的可能性,改善糾紛解決的效果。因此,本文梳理可以解決農民工工資糾紛的相關組織機構的基本情況,分析其化解流程、效力、效率、途徑、解決糾紛類型、存在問題等內容,提出完善機構建設的對策建議,將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引入制度化、正規化軌道,以減少因農民工工資糾紛引發的突發性、群體性事件,保障民工權益,維護社會穩定。
(一)農民工工資糾紛化解常設性機構
農民工工資糾紛的高發性、事件處理的復雜性以及農民工群體的特殊性導致目前解決農民工工資糾紛的組織機構及形式眾多。按照機構的性質,可以將處理農民工工資糾紛的組織機構劃分為三種類型,即行政型機構、司法型機構以及社會型機構。通過對相關文獻及案例的梳理,從機構的主要職能、專門化專業化程度、解決糾紛的途徑方法及周期效力方面對機構的基本情況進行概括,如表1所示。
通過表1對農民工工資糾紛處理機構基本情況的梳理可以發現,從機構職能及專門化、專業化角度來看,以上所列機構主要為調解勞資關系、處理勞資糾紛的機構,農民工工資糾紛化解只是作為保障勞動者權益的職能之一。從途徑方法角度看,主要采用訴訟、調解、仲裁、行政處罰、追究刑事責任等方式,部分機構專門設置“綠色通道”為解決農民工薪資糾紛提供便利。從周期及效力角度看,糾紛處理事件少則需要30-60個工作日,長則需要3-6個月甚至更長;機構針對糾紛的處理結果部分具有一定的約束力,有的則具備法律效力,可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二)農民工工資糾紛化解特設組織機構
除了表1中提到的常設性機構,還有其他不同類型的特設組織機構在解決農民工工資糾紛過程中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按照其組織機構的特點可以將其劃分為三種類型,即行業型機構、聯合型機構、地域型機構。
行業型機構指的是不同的行業領域內針對農民工工資糾紛也會設置相應的機構承擔糾紛解決的角色,例如,在建筑行業的農民工欠薪事件中,住房和城鄉建設部門成立專門用于解決建設領域拖欠工程款和農民工工資的工作領導小組,通過農民工工資支付工作的專項檢查幫助農民工解決工資拖欠問題。
聯合型機構指的是多個部門組成聯合督查組。例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門與公安部門等對不同地區的農民工工資支付情況進行督查;各地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門聯合其他行政、司法部門組成專項小組進行專項檢查,集中處理農民工欠薪問題。這類機構往往是臨時性的,大多成立于春節等農民工薪資拖欠的高峰期,是一種以政府強力為后盾的“快車道”方式。

地域型機構是各地政府在治理農民工薪資拖欠過程中通過實踐探索出的糾紛化解新模式。比如,安徽省合肥市于2015年成立了第一家農民工維權仲裁中心,其調解意見可直接作為仲裁結果,效力與法院判決相同,在一定情況下可以申請強制執行。可以說,該中心的建立是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在行政調解手段之外的又一層法律“保護衣”。
以“農民工薪資糾紛”“民工討薪”“民工拖欠薪資”等為關鍵詞進行新聞事件搜索,選取10個較有代表性的案例,按照事件、欠薪原因、解決機構及事件結果進行梳理(見表2),分析不同機構在糾紛解決中的作用和效果。

(二)機構職能全面延伸
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的職能并不應僅僅局限于糾紛產生時,在糾紛預防階段,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門、勞動監察部門應監督農民工與用人單位簽訂勞動合同,開展法律宣傳活動,提升農民工維權意識。建設主管部門要強化保障金制度并嚴格執行,可通過下發開工許可證等方式進行有效約束。尤其在建筑領域,要嚴格禁止違規企業進入建筑市場,打擊非法轉包、分包、出借施工資格證照等行為。
在糾紛發生時,處置欠薪問題的勞動監察部門要承擔主要職責,提升其處理糾紛的能力。公安部門負責協助勞動保障部門嚴厲查處拖欠農民工工資以及欠薪逃匿的違法行為,及時處理因拖欠工資引發的危害社會治安的行為。
在糾紛處理過程中,勞動監察部門及行業主管部門要監督結果執行,確保糾紛得到解決,防止再次引發沖突。
(三)機構之間的協調聯動
構建信息溝通共享平臺,制定糾紛處理流程。如前文所述,目前由于權責不清、權責失衡造成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職責碎片化、部門之間互相推諉現象嚴重。但是,把所有相關部門整合在一起統一調動也是不現實的。因此,比較可行的辦法是構建信息溝通共享平臺,實現糾紛處理等情況的信息共享,避免機構之間信息不對稱造成的效率低下;制定農民工工資糾紛的處理流程,規定每個機構在不同階段承擔的職責任務,利用流程進行約束,避免機構之間推脫責任。在適當的時候,可以建立專門化的農民工工資糾紛化解機構,作為獨立的社會性組織跟進每一例薪資糾紛的全過程,為農民工提供信息咨詢與法律援助。
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建設完善的意義不僅僅在于解決多發的民工工資拖欠問題,也有助于轉變農民工的觀念意識。當拖欠薪資事件發生時,機構為農民工討薪維權提供途徑,也使得農民工逐漸意識到“非法討薪”等違法行為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只有通過合法的手段方式,依托糾紛調解機構才能保障農民工的權益。因此,盡管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不能從本質上避免農民工工資拖欠現象的發生,但是可以通過化解矛盾有效抑制沖突升級,避免形成群體性事件,影響社會穩定。總之,在治理民工工資拖欠問題中需要政府監管、制度建設、法律法規三方互動共同作用,而農民工工資糾紛解決機構作為三方的承載者如何進一步完善以更好地承擔相應職責、發揮作用則需要我們進行更加深入的思考。
參考文獻:
[1]李海明.農民工欠薪問題的成因及其治理——以建筑業農名工工資拖欠及其法律救濟為例[J].河北法學,2011(7):26-37.
[2]張夢潔.國務院全面治理農民工欠薪到2020年“基本無拖欠”[N].21世紀經濟報道,2016-01-21(7).
[3]人社部:去年為471余萬勞動者追發工資等逾268億[EB/OL].http://www.mohrss.gov.cn/SYrlzyhshbzb/ bld/qxp/ldjh/201410/t20141016_142090.htm.
[4]人社部:專項檢查為農民工追討工資賠償金108.8億元[EB/OL].http://www.chinanesw.com/gn/2014/ 01-2015758443.shtml.
[5]中國農民工維權成本調查報告[EB/OL]. http://www.cnlsslaw.com/list.asp?Unid=2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