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直
“這是我的錯誤,我很抱歉?!痹诘谖宕位貞獓鴷|詢時,扎克伯格習慣性的道歉了。這不是扎克伯格第一次道歉了,也不是公眾第一次質疑科技公司對用戶數據的亂用了。有趣的是,當扎克伯格忙著道歉的時候,騰訊早已經將社交生態和近乎封閉的游戲生態打通,用數據“驅動著”用戶的生活。
與國內一二線城市用戶同樣熱鬧的是硅谷的工程師們。這些與算法距離最近的人借著對扎克伯格的同情,表達出了“為了拓展用戶什么都能干”這一想說卻不敢說的心聲,也表達了自由競爭的市場中,單一公司對算法被濫用的無力。這一次,工程師們集體站了出來,向用戶解釋在保護數據的環節上存在著哪些困難。
然而,在頻繁爭論科技公司究竟是否有能力保護用戶隱私和應不應該之外,我們還應該認識到,當我們第一次使用某一軟件時,初始界面上的是與否之間,可能藏著一個路西法。
相信很多人在第一次使用某款軟件時都會面臨類似的選擇:“我們需要獲取下列數據以確保能為您提供更好的服務?!敝挥羞x擇了同意的用戶才能夠繼續使用軟件。
發現問題了么?
讓我們做一個相對抽象的假設:假設軟件A對應著算法A,算法A屬于科技公司A。為了讓軟件A和算法A為用戶提供宣稱的更好服務,科技公司A需要獲取X1、X2、X3三個維度的數據。這時對于用戶A而言,當他初次使用軟件A的時候,他要么點擊同意按鈕,提供X1、X2、X3三個維度的數據,要么點擊拒絕按鈕,不使用該軟件。
如果用戶A陷入了與FACEBOOK之前泄露數據的問題,那么他將和其他人一樣,針對FACEBOOK對數據保護能力的質問。這也是現實中正在發生的事情。
但有一個問題可能被忽略了,就是誰能保證為了獲得科技公司宣稱的更好地服務用戶一定需要提供X1、X2、X3三個維度的數據。如果只提供X1、X2兩個維度的數據就可以使用呢?那多余的信息X3就是科技公司的純利潤。
更關鍵的是,擺在用戶面前的是和否之間,可能藏著路西法。原因很簡單,在這個階段,科技公司實際上是沒有任何約束的。因此在科技公司就有合適的動機和足夠的動力去獲取盡可能多的他眼中與利潤等價的信息。
首先,用戶對于算法的不了解導致其不具備對這個問題的判斷能力,實際上用戶并不知道科技公司獲取這些數據是恰當的。
其次,法律法規構成的約束需要監管者與被監管者保持信息一致,不管在什么時間維度上。簡單說,要么監管者能夠確保每一次科技公司對于用戶數據的索取都是恰到好處的,要么監管者可以在事后審查科技公司,以確保這一段時間內,科技公司對用戶數據的索取是恰當好處的。
接下來的問題就很簡單了。
依靠誰監管?誰能夠獲得全部用戶的信任?中立的非盈利的市場第三方機構么,還是政府?
用戶是否允許這兩者查看自己科技公司的數據。
最后,審查者是否對算法極其了解,以確保數據公司獲取用戶信息量級和維度恰到好處。不然審查的過程將毫無意義。
沿著這個邏輯我們會發現,在獲取用戶數據這件事上,科技公司是否在維度和量級上做到了恰到好處這件事已經被疊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結果便是當用戶面臨是與否的選擇時,沒有約束的科技公司極有可能成為一個個路西法。為了迅速建立起與天堂類似規模的地獄,拼命地索取靈魂。
因此,當更多人把視線聚焦在科技公司能否保護用戶數據這一中間環節時,我們不妨靜下來想一想,在這一過程的源頭——數據獲取的階段科技公司是否是受到約束的。畢竟科技公司建立在數據和算法上的商業模型,在與用戶的博弈中一開始就處在了絕對優勢的地位。
如果我們將數據公司的建立、對初次使用軟件的用戶數據的獲取以及用戶數據的保護視為三個遞進的階段的話,我們就會明白,“可以權衡的是約束的形式和力度,但不能商量的是約束必須填滿整個鏈條”這個定律對于電競行業而言,同樣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