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桅



十九大報告五次提到“一帶一路”,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也五次提及“一帶一路”。“一帶一路”成為新時代中國對外開放的主要抓手,不僅是為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也是實現全球治理、推進新型國際關系、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倡議。截止到2017年12月,我國已累計與86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簽署了100份“一帶一路”合作文件,越來越多的國家支持“一帶一路”。當然,一些國家由于有國內或者國際原因還沒有與我國簽署“一帶一路”合作文件,比如英國。英國由于國內政局問題以及美國的反對,最終沒有與中國簽署“一帶一路”合作文件。我們現在將與“一帶一路”有關的國家分為沿線國家、正式參與國家和相關國家。實際上,“一帶一路”現在已經成為全球性的合作倡議了。那么,“一帶一路”的內涵是什么?為什么要建設“一帶一路”?如何建設“一帶一路”?
“一帶一路”特質日益展現
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指出,五年來,“一帶一路”建設成效顯著,對外貿易和利用外資結構優化、規模穩居世界前列。今后中國將繼續堅持共商共建共享,推進“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推動國際大通道建設,擴大國際產能合作,優化對外投資結構。顯然,在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中,“一帶一路”是被作為新時代中國經濟發展對外合作的重要抓手來看待的。2017年,“一帶一路”被寫入新修訂的《中國共產黨章程》。我們對“一帶一路”不僅可以從經濟合作、全球治理的角度去理解,還可以從中國共產黨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的初心和使命以及為世界進步作出新的更大貢獻的角度去理解。當然,對于“一帶一路”,不同的機構、部門理解的側重點也有所不同。總體來看,“一帶一路”既是國內的,又是國際的;既是經濟的,又是政治的,還是文化的,它是包含方方面面的。這是對“一帶一路”內涵的全方位解讀。
從經濟角度看,從2013年我國提出“一帶一路”至今,其在經貿領域中的合作成果體現得尤為明顯。一是貿易規模越來越大,2017年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進出口總額達1.1萬億美元;二是投資領域不斷拓寬;三是大項目扎實推進,鐵路、公路和港口等基礎設施相繼建成,能源資源合作項目重點推進,一批制造業項目竣工投產。中國在“一帶一路”相關國家已經建設75個境外經貿合作區,累計直接投資超過600億美元。“一帶一路”作為“和平之路、繁榮之路、開放之路、創新之路、文明之路”的特質已經日益充分地展示出來,“一帶一路”也成為世界觀察中國的最熱詞匯。
為什么“一帶一路”能夠引發世界眾多國家的積極響應?對比1871年德國和法國鐵路網,發現德國鐵路網縱橫交錯,更加密集;法國的鐵路網并不密集,而且法國的鐵路網是一個以巴黎為中心的網狀結構。實際上,德國和法國的鐵路網對比也能夠說明,法國是中心邊緣體系,是以巴黎為中心、其他地方為邊緣的,這一體系雖然有利于其中央集權,但卻不利于發揮國際競爭力。當今全球化體系就像法國鐵路網的體系,是以美國或者西方為中心、其他國家為邊緣的治理結構,當美國的債務達到一定程度而無法提供那么多公共產品時,全球化體系就會處于中心塌陷的境地,從而出現發達國家反全球化、發展中國家也反全球化的浪潮。現在,全球化的“發動機”不只是發達國家,也包括中國在內的很多新興國家。全球化體系要改革,美國提出TPP、TTIP,歐盟加速推進對外投資和貿易自由化便利化進程。在美國沒有參與的情況下,日本還推動了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中國加入全球化并獲得了巨大發展,所以中國也要推行全球化體系改革。當然,中國并不是要將原有的全球化體系推翻重來,而是要在全球化體系中打造一個更加開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合作架構,這也是“一帶一路”所承擔起的時代使命。
互聯互通決定21世紀的國際競爭力,“一帶一路”的關鍵詞恰恰就是互聯互通。中國的比較競爭優勢,從原來的勞動力、資源比較便宜,到發展技術、市場,再到今天越來越多地向互聯互通發展。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地區、國家、城市、區域在全球互聯互通體系中的地位、質量、結構、密集程度就決定了這個地區、國家、城市、區域的全球競爭力。這一點我們體會得越來越深。
2017年5月,中國領導人在北京出席“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并發表主旨演講時指出:“設施聯通是合作發展的基礎。我們要著力推動陸上、海上、天上、網上四位一體的聯通,聚焦關鍵通道、關鍵城市、關鍵項目,聯結陸上公路、鐵路道路網絡和海上港口網絡”。以前我們講的是陸上的全球化,就是古代絲綢之路,當它衰落以后,歐洲人走向海洋,形成了海洋性的全球化。今天90%的貿易通過海上進行,所以中國不僅要推動陸上、海上的聯通,還要打造天上、網上的聯通。中國在互聯網領域發展快速,今天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不是簡單地復興古代的“絲綢之路”,而是要建設立體的、前瞻的、高科技的“一帶一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不是所有的事都要去做,而是要聚焦關鍵的通道、關鍵的城市和關鍵的項目。人的身體有任督二脈,世界經濟同樣也有任督二脈,“一帶一路”就是要打通任督二脈,實現血液的自由流通,使經絡活絡起來。這就是以“五通”為代表的互聯互通的全球化。
十九大報告五次提到“一帶一路”,報告有這樣一段話,“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并重,遵循共商共建共享原則,加強創新能力開放合作,形成陸海內外聯動、東西雙向互濟的開放格局”。以前中國改革開放主要以引進來為主,今天除了要有引進來,還要有走出去、走進來、走上去,我們的產業鏈要走向高端,產品服務和理念要飛入尋常百姓家。此外,不僅沿海地區要開放,內陸地區也要成為開放的前沿;不僅要推動我國東部地區、西部地區聯動發展,同時還要推進世界的東部和西部平衡發展,這就是“一帶一路”的效應。
“一帶一路”源于古代絲綢之路。1877年,德國人李希霍芬提出一個概念:把東西方之間的貿易、文化交流的各種各樣的說法統稱為絲綢之路,因為絲綢是中國獨一無二的,它代表了中國在農業文明時代的最高成就。“一帶一路”倡議就是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時代背景下,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歷史方位上提出的國際合作倡議。瑞典人斯文·赫定寫了一本書叫《絲綢之路》,就預測中國政府如果能夠使“絲綢之路”復蘇,并使用現代交通手段,必將會對人類有所貢獻,同時也為自己樹立一座豐碑。
從人類歷史上看,大國的崛起都會提出一套引領世界合作的倡議和價值理念,絲綢之路的復興不僅從中國歷史維度上看具有偉大意義,從人類歷史維度上看同樣具有偉大意義。《大國崛起》紀錄了葡萄牙、西班牙等國家相繼崛起的過程。15世紀,葡萄牙通過地理大發現殖民了東半球,后來西班牙又把西半球給殖民了。荷蘭崛起時,思想家格勞秀斯認為葡萄牙和西班牙已經把陸地分為東西半球,而海洋是公共的,荷蘭成為“海上馬車夫”,17世紀也是荷蘭世紀。有人說,21世紀是不是中國世紀?如果是,它的標志是什么?我認為這個標志就是“一帶一路”及人類命運共同體。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并不是推翻誰、對抗誰,也不是取代美國在全球化中的作用,它是更加注重包容性的合作倡議,堅持的是創新合作模式、創新合作觀念,這在某種程度上也開創了人類的新型文明。這是“一帶一路”及人類命運共同體所肩負的歷史使命。
“一帶一路”中的“帶”和“路”分別指什么?“帶”,就是經濟發展帶,它是對中國40年改革開放的經驗的總結。2013年9月7日,中國領導人在哈薩克斯坦納扎爾巴耶夫大學發表重要演講時指出,“為了使我們歐亞各國經濟聯系更加緊密、相互合作更加深入、發展空間更加廣闊,我們可以用創新的合作模式,共同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以點帶面,從線到片,逐步形成區域大合作”。可以說,“以點帶面、從線到片、逐步推進”也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經驗。當今世界越來越碎片化,很多地區在搞保護主義、排他性安排,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是不是可以通過“以點帶面,從線到片”,將世界全球化體系互聯互通起來。“一帶一路”中的帶,并不僅僅是指一條帶,而是一個“以點帶面,從線到片的”的思維方式,是一種互聯互通的架構。
“一帶一路”中的“路”是什么?有人說,“帶”是指陸上的,那么“路”就是指海上的。也有人說,海洋本來就很開闊,中國為什么要修路?實際上,“一帶一路”中的“路”并不是指一般的路。2013年10月,中國領導人在印度尼西亞國會發表重要演講時指出,我們要“發展好海洋合作伙伴關系,共同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路”與道路還是連在一起的,中國走了一條符合自身國情的發展道路,也要鼓勵各國走符合自身國情的發展道路。中國改革開放40年,使7億多農村貧困人口脫貧,創造了人類發展史上的奇跡。很多發展中國家都非常羨慕中國,也在感嘆為什么中國能夠發展這么快?對此,中國老百姓總結了四句話:要致富,先修路;要快富,修高速;要閃富,通網路;要共富,先通路。基礎設施要先行,我們走的這條發展道路對廣大發展中國家具有普遍的吸引力,甚至對發達國家來說也有很大的借鑒意義。
“一帶一路”,不只有一條帶和路,而是有很多條。“一帶一路”實際上展示了中國40年改革開放的魅力、170年以來探索出的現代化發展道路以及5000年中華文明延續不斷、繁榮昌盛的魅力。
近代以來,我們主要是把世界的變成中國的;改革開放以后,我們開始把發達國家的資金、技術、管理經驗引進中國。隨著“一帶一路”的提出,現在更多的是把中國的經驗、做法、模式、標準變成世界的。當然,我們既不輸出中國模式,也不簡單照搬別國模式。就像中國領導人指出的,我們不“輸入”外國模式,也不“輸出”中國模式,不會要求別國“復制”中國的做法。但是,中國的經驗和做法是可以進行分享的,最終中國要參與國際標準、規則的制定,這就是把中國的變成世界的,這既是有利于中國的,也會越來越多地有利于世界。
什么是“一帶一路”?其一,“一帶一路”是由鐵路、公路、航空、航海、油氣管道、輸電線路、通信網絡組成的綜合性立體互聯互通的交通網絡.中國在“鐵公基”、天電網、陸海空、人機交互、萬物互聯等傳統、新興基礎設施各個領域,從設計、建造、運行、管理、資金、技術、人才、培訓等各個環節,都具有全方位優勢。
據路透社報道,美國一位高級官員稱,澳大利亞、美國、印度和日本正考慮建立一個聯合區域基礎設施計劃,作為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替代方案”。對此,中國歡迎世界各國加大對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因為“一帶一路”就是要將所有的基礎設施聯網。當然,搞基礎設施建設還要有長遠的規劃和獨立完整的產業鏈。“一帶一路”聚焦于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不僅是牽住了世界經濟發展的“牛鼻子”,更重要的是消除了全球化泡沫和不可持續。
20世紀80年代,里根—撒切爾主義導致了新自由主義的全球化(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核心思想就是金融自由化、貿易自由化、政治民主化),而新自由主義的全球化又導致“阿拉伯之春”變成“阿拉伯之冬”,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就是資本導向。中國強調以發展為導向,并且讓發展聚焦于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基礎設施是實體經濟,是造福于廣大民眾的;而資本導向的一個重要的惡果,就是讓有錢的人越來越有錢,讓沒有錢的人越來越沒有錢。資本是追逐利潤的,所以資本不愿意做基礎設施建設,因為基礎設施不賺錢,最起碼短期內是不賺錢的。廣大發展中國家沒有資本搞基礎設施,國內又缺錢,用國際融資手段又沒有辦法貸款,這些國家就會受制于落后的基礎設施,不能搞工業化的結果就是越來越窮,從而形成一種惡性循環。怎樣打破這個瓶頸?中國提出了開發性金融理念。對于既要搞基礎設施建設,又缺少資金、技術和人才的落后國家而言,中國國家開發銀行可以給這些國家提供貸款。對于一些國家的港口,比如瓜達爾港,它位于巴基斯坦西南邊陲,2013年巴基斯坦政府將港口的控制權移交中國公司管理,租期43年。通過這樣的方式,我們幫助了那些既缺少資金、技術,又受制于基礎設施老化或者短板的國家實現了工業化。等這些國家工業化快速發展以后,大量的利潤就可以彌補原來投入的不足,這是從長遠經營來看的。這樣一來,資金就服務于實體經濟、造福于廣大民眾,從而減少了資本導向,也就是減少了讓有錢的人越來越有錢、沒錢的人越來越沒錢的這樣一種全球化失衡的狀況,它是一項民生工程,是全球化的一個重要改革,同時也消除了金融危機產生的一個根源。這個全球化是老百姓導向型的全球化,而不是資產階級、資本家導向的全球化,這是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也是作為社會主義國家推行的公平正義和世界經濟的再平衡。
由于“一帶一路”是用互聯互通的眼光看待世界的,所以很多小國就成為關鍵小國,而不再是原來的大國綜合國力競爭的邏輯了。這種關鍵小國可以分為四大類型:一是陸海聯通型,包括新加坡、巴拿馬、格魯吉亞等;二是地緣戰略型,包括東帝汶、吉布提、馬達加斯加、挪威、斐濟等;三是經濟資源型,包括阿塞拜疆、卡塔爾、盧森堡、愛爾蘭等;四是文化宗教型,包括以色列、梵蒂岡等。在大國角逐中,這些國家的綜合國力是比較弱小的,但他們在互聯互通中都能發揮關鍵作用,對于這點我們要重視。
其二,“一帶一路”是產業鏈的布局。基礎設施建設短期內不賺錢,中國為什么還要搞基礎設施建設?這也是很多老百姓關心的一個問題。首先,“一帶一路”不是對外援助,它是對外投資。其次,我們考慮的不僅是基礎設施本身的回報率的問題,而是要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帶動中國產業鏈“走出去”。“一帶一路”沿線將逐漸形成相關服務的產業集群,由此通過產業集聚和輻射效應形成建筑業、冶金、能源、金融、通訊、物流、旅游等綜合發展的經濟走廊。
中國在不到十年的時間里修了兩萬多公里高鐵,修高鐵的投入是很多的,按照西方經濟學來講,中國的債務不是到了天花板了嗎?沒有。很多人說,中國修高鐵不賺錢,為什么要建那么多高鐵?西方經濟學講的賺錢,是指高鐵票賣出去多少。實際上,在中國的兩個城市之間修高鐵,不只涉及到賣票的問題,還包括創造了產業鏈沿線的布局,最起碼帶動了沿線的房地產、旅游等相關產業的發展。很多地方在通高鐵以后,天塹變通途,不僅節省了出行時間和成本,更重要的是把欠發達地區和發達地區連在一起,形成了聯動發展,這才是最重要的效益,它是西方看不到的。
中國的產業鏈是世界上最獨立、最完整的,這是中國產業鏈的競爭優勢,當然,如果中國的產業不獨立、不完整,關鍵零部件還要靠進口,那中國建高鐵的速度也不能這么快,票價也不能這么便宜。通過“一帶一路”的建設,中國的國際影響力也有了極大提升。當然,中國領導人還說,中國愿意把自身發展同周邊國家發展更緊密地結合起來,歡迎周邊國家搭乘中國發展“快車”“便車”,讓中國發展成果更多惠及周邊,讓大家一起過上好日子。
其三,“一帶一路”是世界最長的經濟走廊。形象地說,就是把最有活力的亞太地區和世界最大經濟體歐盟聯系起來,通過陸上、海上、天上、網上四位一體的聯通,跨越歐亞大陸甚至北極和印度洋、地中海等地,還要延伸到非洲、拉丁美洲,成為全球經濟走廊布局。經濟走廊也是通過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把產業鏈延伸出去。為什么要鎖定歐洲?當然古代絲綢之路的終點站也是歐洲,但是今天將歐亞大陸聯系起來還有另外一個含義,就是全球產業鏈布局、全球價值鏈重塑。整個世界90%的GDP都產生于溫帶和亞溫帶地區,主要是北美、東亞和西歐。今天,我們仍然要爭取歐洲,當然也要爭取俄羅斯。當今世界有三種能力,一種是美國的創新力,一種是歐洲的精神力,一種是中國的應用能力。中國要變成創新大國,還要從精神上汲取歐洲的營養。工業化起源于歐洲,中國要制定工業和信息文明的標準,還是要聯合歐洲的。當然歐洲也要聯合中國,尤其在特朗普上臺以后,美國開始搞保護主義,甚至要和歐洲打貿易戰,所以歐洲也感到除了大西洋上的選擇以外,還要在歐亞大陸上往東看,當然歐洲本身現在對中國也有很多疑慮,所以我們在爭取歐洲的過程中還要增信釋疑。
其四,推動大市場的建設,促進投資和貿易規則的便利化,提升中國在全球投資和貿易規則等各個領域的話語權,制定新的標準。《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中指出,共建“一帶一路”旨在促進經濟要素有序自由流動、資源高效配置和市場深度融合,推動沿線各國實現經濟政策協調,開展更大范圍、更高水平、更深層次的區域合作,共同打造開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區域經濟合作架構。今天的“一帶一路”已經成為全球層面的,可以說事物的發展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預期和想象。在“一帶一路”建設中,新疆是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核心區,福建是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核心區,上海自貿區成為“一帶一路”的橋頭堡。從2011年首趟由重慶開往德國杜伊斯堡的中歐班列(重慶)發運開始,兩個最大的內陸港口對接,通過中歐班列產生了幾大戰略效應。一個是產業鏈布局沿著內陸地區開啟了,不再只是沿海地區。再一個是帶動了內陸貿易、內陸發展,幫助很多地區脫貧致富,推進了全球價值鏈重塑。通過中歐班列的開啟,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便利,衣食住行也更加便捷了。
中巴經濟走廊被稱為“一帶一路”的“旗艦項目”,為什么叫旗艦?張騫出使西域,西域在新疆,鄭和下西洋,西洋在印度洋,把西域和西洋打通,兩千多年來從沒有實現過,所以說中巴經濟走廊是連接“一帶一路”的關鍵工程。在這里,印度認為中巴經濟走廊經過了它與巴基斯坦有爭議的克什米爾地區,這也成為印度一直反對“一帶一路”的理由。實際上,印度反對“一帶一路”并不僅僅是因為這個,還因為中國在印度洋影響力的上升,印度認為這是它的地盤,從而產生了一種零和博弈的思想。實際上,孟中印緬經濟走廊由于印度的不積極,一直沒有多大進展。當前,在中國—中南半島經濟走廊中也建立了中泰鐵路、中老鐵路。
我們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并不是重復過去那種你死我活的博弈和競爭,而是開創一個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的新領域。將所有國家已有的交通、管道進行對接,就會形成一個規模系統效應,這就是“一帶一路”要經營的歐亞大舞臺、世界大格局。現在,“一帶一路”已經延伸到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拉丁美洲、北極,變成了2.0版本。所以說,“一帶一路”不僅僅局限于歐亞大陸或者古絲綢之路的復興,而是成為全球層面上的了。中國現在有六大城市群,也將持續地和“一帶一路”城市群進行對接。
簡單總結一下“一帶一路”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個倡議,就是“一帶一路”倡議;兩個組成,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三個原則,共商、共建、共享;四大絲路,綠色、健康、智力、和平絲綢之路;五通,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六廊六路,鐵路、公路、水路、空路、管路、信息高速,多國多港;七大支點;八大領域,基礎設施、經貿合作、產業投資、能源資源、金融合作、人文交流、生態環境、海上合作。
為什么要建設“一帶一路”
為什么要建設“一帶一路”?我們可以從三個維度來看這個問題。
從時間維度看,60多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探索,40年的改革開放,中國都很成功。中國還在引領人類新型工業化、城鎮化。2010年,中國成為第一大工業制造國。2013—2016年,我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平均貢獻率達到30%左右,超過美國、歐元區和日本貢獻率的總和,居世界第一位。這些都是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的底氣。更重要的是,在全球價值鏈體系里,中國正好處于“上情下達、下情上達”的特殊位置。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形成了與發達國家的環流,現在中國在很多方面已經趕超發達國家,中國制造2025、中國5G、中國人工智能、發展模式等等都在挑戰美國和西方的核心價值觀、核心制度、核心技術,所以它們現在對中國越來越提防了。從這些角度來講,我們要規避跟發達國家競爭的風險,就要拓展廣大發展中國家的市場。要通過產能的走出去,推動中國產業結構的升級和換代,更好地去跟發達國家競爭。當然,我們還要拓展和發達國家互補合作的空間,挖掘“一帶一路”的市場。中國把世界產業鏈低端與高端進行對接,也叫雙環流價值鏈,這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理論。
從時間維度來看,我們現在不僅要超越美國,還要超越歐洲近代以來的西方中心論。15世紀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崛起切斷了兩千年的古絲綢之路(史稱“奧斯曼之墻”),歐洲人被迫走向海洋,以殖民化方式開啟全球化,但這種全球化不是真正的全球化,它是不平等的、畸形的。“一帶一路”讓內陸國家內陸地區的人民走向了海洋,走向了全球化和信息化。我們要告別近代以來的全球化,打破歐洲中心論,開創互聯互通的全球化。
“一帶一路”開啟的以發展為導向的全球化與歐洲開創的以規則為導向的全球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因此歐洲在環境、勞工標準、債務、透明度、政府采購、社會責任等方面對“一帶一路”仍然存在質疑聲音。中國領導人提出要打造綠色絲綢之路、廉潔之路等理念,增進了世界對“一帶一路”的信心,同時,“一帶一路”建設本身也以事實澄清了誤解。
從空間維度看,從50年到500年再到5000年,中國文明經歷了從內陸文明走向海洋文明、從農耕文明走向信息和工業文明、從地域性文明走向全球性文明的轉型。麥金德將歐亞大陸比喻成“世界島”,因為地球的70%是海洋,最大的一塊島就是歐亞大陸。麥金德曾說,誰統治了東歐,誰就主宰了“心臟地帶”,誰統治了“心臟地帶”,誰就主宰了“世界島”,誰統治了“世界島”,誰就主宰了全世界。基辛格說,誰控制了糧食,誰就控制了人類;誰控制了石油,誰就控制了世界的命脈;誰掌握了貨幣,誰就掌握了世界。“一帶一路”建設并不是要控制能源、糧食、貨幣,當然現在也沒有一個國家能夠控制這些,“一帶一路”提倡的是共商共建共享。過去,東歐被認為是“世界島”的中心,現在《金融時報》認為,新疆成了“世界島”的中心。在四大洋中,印度洋是“世界洋”中心。所以,把“世界島”和“世界洋”連在一起,就是中巴經濟走廊。按照新的眼光看,烏魯木齊將來會成為世界上的超級機場,五六個小時就可以飛到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
“一帶一路”激活了很多國家的百年夢想,雖然它從提出到現在還不到五年時間,但“一帶一路”是成功的,取得了很多成績。今天,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接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有信心、有能力實現這個目標。今天,中國已經重回世界舞臺的中央。盡管中國古代也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但那時并沒有真正進入全球化,而今天在全球化體系下,中國重新回到世界舞臺的中央,這是具有重大意義的。
為什么中國最晚提出絲綢之路復興計劃,卻又這么成功?從古代來看,我們有秦始皇的“書同文,車同軌”,而歐洲沒有。從現代來看,我國在新中國成立以后,建立了獨立的國防和工業體系,而歐洲雖然作為工業國家的發源地,但它在這方面卻不完整、不獨立。所以今天的中國可以生產出從火柴到火箭、從味精到衛星等很多東西,當然我們現在還有少量的東西生產不出來,比如大飛機的發動機等,但是通過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這些東西將來是可以全部生產出來的。一旦中國能夠生產出這些東西,價格一定是非常便宜的,是廣大發展中國家可以用得起的。在歐洲有兩類國家,第一類是小國,第二類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小國的國家。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歐洲人分得很厲害,分既導致了競爭、創新,也導致了碎片化。那么,怎么讓世界合起來?高鐵,實現了路上合;互聯網,實現了人與人之間的合。中國在這些領域是有絕對優勢的。
從“一帶一路”自身發展維度來看,中國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要建立中國品牌“一帶一路”要賦予這些目標。當前,非洲也在學習中國改革開放的經驗。我們在非洲建設了“三網一化”工程,即高速公路網、高速鐵路網、區域航空網、基礎設施的工業化。由蒙巴薩到內羅畢的全長四百多公里的蒙內鐵路已經在2017年實現通車,而且票價非常便宜。蒙內鐵路項目在建設期內還帶動了肯尼亞每年GDP增長1.5%左右。再有,連接埃塞俄比亞和吉布提兩國首都的亞的斯亞貝巴-吉布提鐵路(簡稱亞吉鐵路)也已經通車,亞吉鐵路是非洲第一條現代電氣化鐵路,它的建造能幫助埃塞俄比亞這樣的內陸國家尋找海洋。此外,中國的很多發展模式,比如開發區、開發區金融、義烏模式等,也會被越來越多的國家學習和借鑒。這些模式的核心思想就是創造和培育市場,既發揮市場作用,也發揮政府作用,也可以稱之為“有效市場、有為政府”。以前,很多國家都被西方人忽悠,完全依賴于市場、依賴于社會資本,結果一直發展不起來。所以我們不僅是要幫助一些國家發展,還要提供全球治理的方案,提供脫貧致富的方案,解決治理難題。據麥肯錫咨詢公司預測,到2050年,“一帶一路”將推動新增30億中等收入者,激活80%的世界經濟增長。這可以實現與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中的各項目標的對接。舉個例子,目前世界上還有13億人沒有用上電,其中就包括非洲的5億人。那么怎么解決發電問題?怎樣發電能減少碳排放的增加?2015年9月,中國領導人在聯合國發展峰會上的講話中指出:“中國倡議探討構建全球能源互聯網,推動以清潔和綠色方式滿足全球電力需求”。根據我國發展中長期規劃,到2025年我國要建成“西電東送、北電南供、水火互濟、風光互補、跨國互聯”的電力發展格局。這也體現了中國經濟文化的標本兼治、統籌協調。有經濟學家表示,發展中國家每增加1美元的基礎設施投資,將增加0.7美元的進口,其中0.35美元來自發達國家。因此,“一帶一路”不僅能助力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也將增加發達國家的出口,為其經濟復蘇和結構性改革創造機遇。
如何建設“一帶一路”
對于“一帶一路”,我們要用長遠的、全局的眼光來看待。在 “五通”(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中,基礎設施要先通,能源、經貿合作要跟上,產業投資、經貿合作園區建設也要跟上。“一帶一路”建設涉及方方面面,各個省也制訂了各種各樣的對接計劃,包括和海外城市、海外地區的對接項目。
當然,有的老百姓會問“一帶一路”建設的錢從哪來?世界上的熱錢有幾十萬億美元,怎樣使“熱錢”變成“冷錢”呢?對此,我們還要爭取發達國家的參與,因為人民幣在資本項目里還不能自由兌換,發達國家還是資金的主要來源地。“一帶一路”建設項目可以分成三大類:戰略性項目、政策性項目和商業性項目。商業性項目是為了賺錢的,而戰略性項目和政策性項目本身是不以賺錢為目標的,因此不能簡單地以賺錢與否來衡量其價值。當然,項目建設本身也會面臨不同的風險。一是所在國家的政局可能會出現不穩定狀況,一些國家會有猜忌、攪局、不合作等現象出現。二是安全風險,比如社會動蕩、水資源爭端等。三是經濟風險,比如全球貨幣政策分化、貿易戰等。四是法律風險,比如一些沿線國家法律不健全、我國法系與其他國家法系的不同。五是道德風險,比如要保證動物的生活環境不受破壞,否則就容易引發道德風險。接下來我們要總結“一帶一路”建設的經驗,爭取和歐洲國家以及美國的合作,推動產能合作機制建設,加強中央部門和地方的合作。中國領導人強調,要堅持陸海統籌,堅持內外統籌,加強政企統籌。怎么做到統籌?這也提出了一個重要性的話題。我們要按三步走的方略來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最終形成互聯互通的網絡。
簡單總結一下,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并不是簡單地復興古絲綢之路,而是對絲綢之路全球化的想象,我們要用前瞻式的眼光來看待它。當前,歐洲人對“一帶一路”的評價非常高。“一帶一路”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創意之一。2017年5月14日召開的“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將“一帶一路”變成了行動、變成了共識。從“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中國與世界的關系也發生了歷史性的深刻變化,中國正在傳中國經驗,造共榮之勢,舉中國方案,踐大道之行,展中國擔當,呈公共產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天安門城樓上寫了這樣一句話: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我們要超越西方那種恥辱性的文明和包袱性的文明,開創一種新型的文明,這樣才能讓“一帶一路”行穩致遠。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