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同學
周五下午的憲法課上,閨蜜給我發了條微信,大意是她在某購物APP上因為商家提供了引人誤解的信息而被坑了,問我該怎么辦。我順手查了《合同法》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給了她三個法條,理好事實邏輯關系,讓她去找客服。半個小時后,她回我:學法學的寶寶真酷炫!我一邊抄著憲法筆記一邊給她回了個號啕大哭的表情。
法學,又稱單身狗學科,常年穩坐期末考最累、掛科率最高、就業率最低專業前三名。近年因何以琛的影響力,報考的妹子數量直線上升,然而最終發現,法學院的男生,其實還是比較像《愛情公寓》里的張偉。在法學系,常年流傳著“只要專業選得好,年年期末像高考。”以及“為什么要談戀愛?是過了司考還是寫完了案例分析看完了法條?”等“振奮人心”的俗語,以至于某次復習周,朋友圈里出現了一張某位男生在女生宿舍樓下告白的照片,法學班的同學們紛紛回復:“不用點開圖片就知道不是我們班的。”“背著十門沒有范圍、教材頁數達6000頁考試的法學狗們有什么資格去告白?”
我是怎么走上法學這條不歸路的呢?大一讀的是歷史學,某次去蹭了一節刑事訴訟法,剛好談及那時剛被媒體曝光的呼格吉勒圖案,一個十八歲少年因為“嚴打”社會政策的影響而沒有經過合法的審判程序被定為強奸罪判決死刑立即執行。二十年后,他的父母面容雖已滄桑但仍沒有放棄上訴要求重審。或許因為同情,因為委屈,就那一刻,我決定要讀法學。在轉專業面試上,導師問我為何要讀法學時,我的回答是,為了正義。
十歲時,我就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與同齡人對機器人和恐龍滅絕原因感興趣不同,我更想要探求這個人文社會的規律。你看,這個世界多么神奇,看似沒有鎖鏈,沒有既定的程序要求我們如何一步步行動,但卻有抽象的力量在規范著人與人之間的行為,在沖突中也能保持著一種動態平衡。稍稍成熟一點后,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有法律啊。
在學習刑法時,能看到這個社會暴力的一面,討論起殺人、投毒、強奸的構成要件時仿佛在腦海里上演了一部好萊塢的大片;在學習合同法物權法后,看到地鐵站里的售房廣告也會格外留心它的“買房即送iphone 7”是否有效;在學習涉外經濟法國際私法時,王寶強離婚能被我們當成案例討論一節課;在學習婚姻法繼承法時,看到其他學院蹭課的同學站滿了整間教室,內心也有作為法律人小小的自豪感呢~
對于任何一個法學生來說,最繞不過的話題就是司法考試。10%的通過率,15門學科,358萬字教材,220萬字法律法規司法解釋,150萬字的真題,早已超越了大多數人記憶的極限。但正是因為有司法考試,讓法學系的學生在浮躁的大學中有了一份沉靜的氣質——在圖書館坐下,一杯茶,一本書,一套法條,可以度過一天的時光。
校慶時,校友們回校給我們做分享,有赫赫有名的律師,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副院長,也有著名公司的法務,他們問我們,學法學到現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我想,我的答案,一定不是期末考前堆積如山的復習資料,也不是看完幾十頁判決書之后的精疲力盡,而是某次在律所實習時,我負責接待的一個家暴離婚案的當事人因為我們的法律援助,打贏了官司后,最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