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劇:邱錫俊
六場戲曲輕喜劇
人物表:
金 牛——鄉鎮法律工作者。
秀 春——金牛的戀人,村計生主任。
老主任——秀春的父親。
田 根——村蘋果園承包者。
柳 英——田根的妻子。
李巧鳳——村民。
金大爺——金牛的父親。
大 暑——未婚大齡青年。
雇工、村民等。
時 間——當代。
[幕后合唱:
土律師,小伙子,
幫人代理辦案子,
種田又是泥腿子,
丟了掃帚拿耙子。
遇到未來老岳丈,
引出故事一串子。
[合唱聲中大幕啟。
[金秋十月。鄉村路上。
[在輕快而略帶諧趣的樂曲聲中,田根垂頭喪氣地逃上。柳英邊喊邊追上。

作者近照
柳 英 不嘍,合同被作廢你就這么算了?
田 根 唉,他嘴大,我嘴小!
(唱) 老村長硬行要作廢,
老百姓只好隨隨隨。
雞蛋怎與石頭碰,
我不想犟人吃犟虧。
柳 英 怕什么?再怕他撤銷你的農民職務喲!
田 根 可他,他畢竟是一村之長……
柳 英 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找鄉長。
田 根 你想上訪?沒用!王副鄉長是李巧鳳的表哥,能不護著她嗎?
柳 英 媽媽的,表兄妹,一頭睡!
田 根 (忙捂柳英嘴)我的奶奶,這事可不能瞎說呀!
柳 英 看把你嚇的!唉,不談了,我們好歹先把幾千斤蘋果銷出去再說!
田 根 來,先坐下歇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報紙鋪在路旁樹墩上面,討好地)老婆請坐。
柳 英 (正要坐,忽然盯著報紙看)哎,田根你看——委托律師打官司,挽回損失十萬元……
田 根 (一把抓起報紙,如獲至寶地細看,一拍大腿)有了,我們也請律師。
柳 英 你是說,跟老村長斗法?
田 根 不叫斗法,張天師才斗法呢!叫:(一字一頓地)通過法律渠道來解決。
柳 英 行,我們試試看。
田 根 不過,我們人眼不熟,這律師到哪塊去請呢?
柳 英 當然到城里請。
田 根 乖乖,就怕請不起。聽說城里人替人辦事,不但要吃要喝要香煙,還要那個——
柳 英 還要什么?
田 根 還要小姐按摩!
柳 英 你怎么曉得的?(揪耳朵)莫非你找過小姐按摩……
田 根 我發癡了,找小姐按摩就那么抓撓兩下子,百十斤蘋果就跟她走得了……
柳 英 (審視)哼,我量你也不敢。
田 根 不鬧了,不鬧了!(揉揉耳朵)這個律師上哪塊找呢? 走,打聽打聽去。(與柳英下)
[金牛背一個時髦的挎包上。
金 牛 (唱)金秋十月風送爽,
大圩下果園飄來陣陣香。
適才間去西莊調查取證,
再找那當事人核實周詳。
法律工作者責任擔肩上,
要把那公平正義牢記心房。
(手機響,接)喂……是,我是金牛……田產糾紛?……好,我一定會幫助你維護合法權益的……這樣吧,明天上午我們在鄉法律服務所面談,好,再見!(收起手機)
[在金牛接電話的時候,田根夫妻上,注意地聽。
田 根 哎——金牛!
金 牛 田根大哥,你找我有事?
田 根 金牛呀,聽你剛才接電話,好像要幫人家打官司……
拴 牛 對。
柳 英 金牛呀,你是律師嗎?
金 牛 律師還算不上,但我是……
柳 英 (有點失望)算不上?那,沒用,沒用。(拉田根欲下)
金 牛 嫂子請留步!只要是法律上的問題,我一定能幫助你們解決。
柳 英 真的?
金 牛 真的!我是鄉鎮法律工作者!(邊說邊掏出證件)在規定的執業范圍內,所擔負的職責和律師一樣。你看,這是我的工作證件,上面有市、縣司法局蓋的硬戳子。
[柳英接過,歪過頭看。
金 牛 嫂子,你拿倒了。
柳 英 噢。(田根也歪過頭來看)
田 根 哎,金牛,照這么說,你真能幫我們維護法律?
金 牛 那還有假?
田 根 好,我們就找你了。喏,維護費照交。
柳 英 拿蘋果抵帳也行。
田 根 對,而且還按優惠價。
金 牛 (一笑)都是鄉里鄉親的,只要你們信得過我就行了。這樣,你們先陳述一下情況吧。(蹲下來將筆記本放在膝蓋上準備做記錄)
田 根 是這樣——
(唱) 五年前蘋果園由我承包,
與村里一訂十年喜眉梢。
柳 英 (唱)實指望從此后生財有道,
又誰知好景不長打水漂。
田 根 (唱)村委會硬把合同作廢掉,
說是要土地流轉再轉包。
田根、柳英 (唱) 難道說簽了的合同竟無效,
問金牛法律可有這一條?
金 牛 (停下筆)這么說,是——
柳 英 其實就是老村長硬行作廢的。
金 牛 (一驚)老村長?(愣怔片刻)
田 根 我們承包金都交了。
柳 英 每年10月份按時交,一分不少。
金 牛 奇怪?那老村長為什么要——
田 根 這里頭有名堂呢!
(唱) 都怪那個李巧鳳,
看人賺錢眼就紅。
她乘著土地流轉這股風,
慫恿村長轉包果園跟她重簽新合同。
金 牛 原封不動地轉包,這叫什么土地流轉?
田 根 老村長說叫“改革”!
柳 英 想當初這大圩下是一片荒地,地勢低洼,常年積水,她見我家老公要承包種蘋果,還在一旁嘲笑我們呢!
金 牛 哦?
田 根 可我們偏要爭口氣,就為長蘋果,我們不怕吃苦拼命干,光推土杠田就推了幾千方!
柳 英 就談投資吧,我們還投入好幾萬塊本錢呢!
金 牛 (同情而又理解地)是啊,你們承包這蘋果園確實不容易!
田 根 唉,談起這個真是一肚子酸甜苦辣,當初我要承包,外人嘲笑,老婆也干擾。
金 牛 哦?
柳 英 是啊,我膽小,怕冒風險,當時就和他吵了一架。
田 根 (嘀咕)就為這事,我們兩口子多少天性生活不和諧……
柳 英 (一踢田根)金牛呀,你說這事公道不公道?
金 牛 這——
(唱) 想不到偏偏告的是老村長,
不由我一時心發慌。
目前我正和他女兒談對象,
萬事俱備指日可待做新郎。
未來的女婿告岳丈,
這樁親事定泡湯。
罷罷罷,這宗案子不能接,
借故推托不彷徨。
我問你們,硬行作廢合同的時候有沒有人在場?
田 根 有,當時大暑在場。
金 牛 大暑?就是那個……
田 根 就是村西頭那個光棍堂大暑。
金 牛 還有,你現在有沒有合同存根了?
田 根 沒有,我和村里各一份,兩份都撕毀了。
金 牛 沒有合同存根,等于就沒有了根據,這個案子不好辦!對不起,我先走了。(向下場口走去,聽到田根夫妻以下的議論又漸漸停步)
田 根 啷,看樣子是個假律師,不能辦案!
柳 英 假律師?那他證件是哪塊來的?
田 根 證件就不能造假?處女膜還能到醫院去修復呢!
柳 英 別瞎說!依我看,他是怕得罪王副鄉長和老村長。
田 根 膽小鬼!
金 牛 (猛地又回轉)你們剛才說我什么?
田根、柳英 這——嘿嘿,沒說什么!
金 牛 我都聽見了。
田 根 那我們就直說了!你說你不是假律師,怎么不肯接案子?
金 牛 這——
柳 英 你說你不是膽小鬼,怎么不敢接案子?
金 牛 這——
(唱)他一句問得我耳熱臉紅,
她一聲問得我愧在心中。
只覺得一股熱血往上涌,
滿面羞愧無地容。
金牛堂堂男子漢,
從來昂首又挺胸。
三年來維權護法揚正氣,
多少次代理辦案獲成功。
難道這回做孬種,
任人鄙視像狗熊?
罷罷罷,不吃饅頭爭口氣,
我要冒著失戀的風險往前沖!
田根哥,嫂子,你們這個案子我愿意代理!
田 根 真的?
金 牛 說話算數!
柳 英 (仍有點不放心)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金 牛 初生牛犢不怕虎,敢闖敢干!
柳 英 那你能辦好這個案子?
金 牛 能!現在就簽授權委托書,明確雙方責任。
田 根 行!我相信你!
金 牛 (在委托書上疾書,邊寫邊唱)
(唱)當事人,是田根,
為承包合同起糾紛。
村長硬行來作廢,
不合法律氣難平。
委托金牛討公正,
金牛愿做代理人……(將委托書遞給田根)
田根你如沒意見——
田 根 (接唱)立即簽上我的名!簽!(拿起金牛的筆就簽)
[切光。
[緊接前場。
[小河邊。竹林旁。
[金牛表情感傷地上。
金 牛 (唱)合同一案雖代理,
卻留遺憾藏心扉。
我和秀春正相愛,
誰知將把親事吹。
最后一次約她來相會,
從此淚灑相思地勞燕分飛。
[秀春上。
金 牛 (語調顫抖得有些夸張)秀……春……
秀 春 你說話怎么發抖呢?是不是感冒了?
金 牛 不是,我,我激動。
秀 春 激動?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約會,你還激動?
金 牛 我,我富有激情嘛!
秀 春 (笑)富有激情?也難怪,誰叫本姑娘這么有魅力呢?
金 牛 秀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情景嗎?
秀 春 (頓陷入美好的回憶,以抒情似的語調)怎么不記得,那是兩年前秋天的一個晚上……(音樂起)合 (唱)那一晚圓月兒掛在天上,
明月照我來約會竹林旁。
只聽那青青翠竹風搖響,
又見那粼粼河水泛銀光。
金 牛 (唱)小河邊移來倩影嬌羞模樣,
秀 春 (唱)竹林旁佇立之人英俊兒郎。
金 牛 (唱)叫一聲秀春妹我滿臉發燙,
秀 春 (唱)聽得他輕呼喚我又羞又慌。
金 牛 (唱)萬事開頭難,戀愛也一樣,
我鼓起勇氣先開腔。
秀 春 (唱)他問我工作累不累,
話語溫馨暖我心房。
金 牛 (唱)從此后常常來到這地方,
秀 春 (唱)談人生抒理想傾吐衷腸。
金 牛 (唱)也曾經摘一片竹葉含唇吹哨,
吹一曲十五的月亮獻給姑娘。
秀 春 (唱)也曾經手帕將他眼蒙上,
任他亂捉我卻東躲西藏。
合 (唱)也曾經雙雙坐在河沿上,
撈褲管清流濯足笑聲朗。
有時候雙雙躺在綠草地,
臥看牽牛織女星遐思遙想任徜徉。
金 牛 (唱)誰料想要得罪未來的岳丈,
代理辦案必遭致棒打鴛鴦。
與其被人回親丟面子,
不如提前分手自把苦果嘗。
秀 春 金牛,你怎么陡然臉色這樣難看?
金 牛 秀春,這兩天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我們不合適……
秀 春 (一驚)什么?你說什么?
金 牛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秀 春 啊?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金 牛 不是!
秀 春 難道你爸爸不同意?
金 牛 (搖頭)我爸爸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秀 春 那是我爸爸說你什么了?
金 牛 也不是,你爸爸其實也挺喜歡我的。
秀 春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難道是我們之間出現了什么問題?
金 牛 更不是!其實,我們的感情軟件、物質硬件都已具備,就差領那張“執照”了。
秀 春 對呀,我們就差領結婚證書了。
金 牛 可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愛情的小舟遇到了龍卷風。
秀 春 (摸摸金牛腦袋)不熱?
金 牛 體溫正常。
秀 春 (急 )那你今天說話怎么像雨像霧又像風?(手機響,忙接) 喂……對,我是秀春……什么……帶環懷孕?好,好,我等一會就帶大鳳去醫院查查……就這樣,再見!(對金牛)你倒是說話呀!
金 牛 秀春,其實我就是不提出分手,你到時候也會像七仙女一樣被迫和我分離……
秀 春 奇怪,我家里又沒有玉皇大帝。
金 牛 你爸就是玉皇大帝。
秀 春 玉皇大帝?還王母娘娘呢!哎,我說你今天怎么變得神經兮兮的了?
金 牛 是這樣的,有一起合同糾紛要涉及到你爸爸,很可能我要和他做冤家對頭了。
秀 春 合同糾紛?
金 牛 就是……就是田根承包果園的事,你看,授權委托書都已經簽了。(掏出委托書讓秀春看)
秀 春 (看一下)噢,原來是這樣。
金 牛 看來這個董永我是做定了。不過,幸虧我們還沒有暗結珠胎……
秀 春 你說什么?暗結珠胎?本姑娘啥時候越軌了?
金 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急說錯了,我的意思是,幸虧我們還沒有結婚。
秀 春 噢,我終于明白了,原來你為了辦一樁案子,要拿我作犧牲。(故作生氣地)哼,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這樣的沒地位……
金 牛 不是不是。秀春,你別誤會,我……
秀 春 好了好了,剛才我是說著玩的,你不要當真。其實,田根的事我聽說了,你幫他討公道沒有錯。
金 牛 這么說,你理解我?
秀 春 理解你。
金 牛 支持我?
秀 春 支持你。
金 牛 真的?
秀 春 真的。
金 牛 你也認為是你爸錯了?
秀 春 是。當干部說話不守信用,怎么取信于民?
金 牛 哇,秀春,你真是我的紅顏知已!(仍有憂慮地)不過,我一旦接手辦案,你爸爸就是對方當事人,萬一到法庭上打官司,我怕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痛苦地蹲下)
秀 春 這——(仿佛自言自語似地 )唉,難怪他有顧慮呀!
(唱) 法律工作者也是人,
有原則有事業也有愛情。
他心情復雜有矛盾,
正說明愛我愛得深。
他畏首畏尾犯猶豫,
皆因為俠骨之內藏柔情。
我既是他的紅顏知已,
就該幫他掃疑云。
爸爸他違背法律也須糾正,
做兒女不能任他一意孤行。
我必須讓金牛輕裝上陣,
大刀闊斧甩開膀子干事情。
金牛!
金 牛 (一個立正)在!
秀 春 哈……看你這架勢,像是把我當教練官了。
金 牛 (緊張地)是,我等著你女教練發號令呢!
秀 春 本姑娘支持你辦案,你就放心大膽地干吧。
金 牛 好。可是,我就怕你爸他……
秀 春 這個你也不要怕,他要做老法海,我就是白娘子,水漫他的金山。不過,問題還是妥善解決更好。來,我給你出個主意。(與金牛耳語)
金 牛 妙,妙! (激動而又深情地 )秀春,你真好!
[秀春頓顯現出姑娘的柔情,金牛不禁與之相擁。
[柳英、田根上,見狀一驚。
田 根 不好,金牛和秀春親嘴了。
柳 英 (忙用手蒙住田根的眼)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田 根 柳英哪,金牛和秀春談戀愛,可對我們不利呀!
柳 英 (一拍大腿)對呀!不行!沖上去!(喊)金牛!
[金牛與秀春急分開。
田 根 哎,我們可什么都沒看見呀。(秀春羞避至一旁)
柳 英 金牛,原來你和秀春談上了。
田 根 這么說,你還肯替我們辦案嗎?
金 牛 (以為秀春走了,一拍胸脯)放心,我金牛認法不認人,哪怕秀春和我分手,我也……
秀 春 金牛……
金 牛 (忙改口,對秀春柔聲地)我也會好好和你協商的。
秀 春 你們談吧,我不影響你們。(下)
田 根 金牛呀,實事求是講一句,你當真就不怕失去秀春?
金 牛 (見秀春已去遠,口氣又硬起來)不怕!
柳 英 你不要替我們玩了,你就真割舍得下那秀春姑
娘?
田 根 是啊,(對柳英)就你這個大半新產品我還當個好的呢!更何況人家秀春是……
柳 英 (一踹田根)去去去!
田 根 (憨笑)嘿……
[李巧鳳暗上。
金 牛 嫂子,不要再顧慮了!再說,(又掏出委托書)委托書都已經簽了,已經明確雙方責任,我一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繼續承包果園!
柳 英 金牛,你真是個好律師!
金 牛 好,我辦事去了!(下)
柳 英 (一拉田根)走,收蘋果的卡車就要來了,我們準備裝車去。(二人隨下)
李巧鳳 金牛你個小東西膽有天大,竟敢和老村長打官司!(繼而思索)哎呀,糟了,糟了!
(唱) 果園轉包村長許下話,
沒想到節外生枝出岔瓜。
倘若要把官司打,
這事可就沒了茬。
趕快找村長簽合同,
吃了定心丸我還怕個啥。(欲下,大暑喊著“大姐”上)
大 暑 大姐呀,你說替我做媒的呢?
李巧鳳 我現在沒空子!
大 暑 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子?
李巧鳳 (沖頭沖腦地)不曉得呢!
大 暑 哼,找我干活是一副臉,求你辦事又是一副臉,什么狗屁親戚?(嘀咕著沖下)
李巧鳳 (旁白)煩死了煩死了!
[老村長上。
老村長 巧鳳呀,跟誰說話的?
李巧鳳 (頓換成笑臉)老村長!
老村長 關于廣州客商那個果品加工投資項目,有點眉目了嗎?
李巧鳳 你放心,我表哥王副鄉長專門分管招商引資這一塊,只要項目一談成,我叫他一定在我們村登陸落戶。
老村長 那就好了!真是太感謝你了!
李巧鳳 不謝不謝,我也是村里人嘛!
老村長 (興奮地)是啊是啊,我們干群團結一心,共謀發展,就一定能盡快建成高水平小康!
李巧鳳 老村長,也請你替我的事情關心關心呢!
老村長 你放心,我不是答應過你了嗎,村委會也集體研究過了,蘋果園同意轉包給你。
李巧鳳 嘿嘿,可合同還沒簽呢。
老村長 噢,我這兩天忙,這不,我剛在小河那邊陪鄉領導參觀高效農業示范田……
李巧鳳 是啊是啊,老村長是村里行政一把手,能不忙嗎?來來來,先抽支煙。(將“紅南京”往老村長手里塞)這盒煙我就不帶回去了,反正家里也沒人會抽。
老村長 哎,不能!(以手阻擋)抽一支可以,拿一包煙不行。
李巧鳳 難道一包煙也算得上受禮受賄?
老村長 反正性質不好。
李巧鳳 (不無敬意地)老村長,你清正廉潔,又一心帶領群眾致富,真是個好干部!我老公是文化站長,我馬上叫他編個節目歌頌歌頌你。
老村長 哈……這個就不必要了,我這個人事跡不多,宛如平常一首歌……
李巧鳳 謙虛呢。其實,我過去在鄉村藝術團也演過戲,也會編編唱唱呢。
老村長 哦?(打趣地)怪不得你和春樹成夫妻了,他是文化站長,你是業余藝術家,志同道合呀。
李巧鳳 你不要說,這還真有點。不信,我唱段給你聽聽。
老村長 (感覺很有趣 )好,好。
李巧鳳 (扭起來,唱 )
一唱我們的老村長
帶領群眾奔小康。
一顆紅心向著黨,
真是干部的好榜樣。
二唱我們的老村長,
清正廉潔來發揚。
就象英雄孔繁森,
永垂不朽美名揚。
三唱……
老村長 停,停!你剛才說永垂不朽?這為我做的悼詞也準備得太早了吧?
李巧鳳 (一愣)要死了,用詞不當,瞎出洋相。老村長,不知不遭罪,你老千萬別在意。
老村長 不在意不在意,毛主席說過,人固有一死……咦,巧鳳,關于投資的事,還請你多跟你表哥說說呢!
李巧鳳 你放心,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表哥從小就失去爹娘,都是靠我娘一手帶大的,所以,他待我這個表妹比親妹妹還要親,我在他面前說話,管用。
老村長 我知道,我知道。
李巧鳳 不過,我還要向你透露一個不好的消息。(湊近,低語)
老村長 (大笑)哈……金牛他是我未來的女婿,俗說,嫡不過姊舅,親不過郎丈,他怎么會和我打官司呢!
李巧鳳 真的!我剛才聽到的。
老村長 (篤信)不會的,不會的,就是借他個膽,他也不敢!巧鳳你放心,合同明天上午簽,我現在忙著呢!
李巧鳳 那好,我就先走了。老村長,明天上午見!(下)
[金牛從另一方向上。
金 牛 大叔!
老村長 金牛,找我有事?
金 牛 大叔,我想問一下,田根承包果園的合同是不是你們雙方自愿……
[不遠處傳來一陣鞭炮聲。
老村長 又是誰家辦喜事了?咦,金牛呀,你和秀春談得怎么樣了?
金 牛 這個——(忽然靦腆起來)
老村長 不要害羞嘛,這大姑娘小伙子談對象是正常現象。我看得出,你們常來常往,蠻投緣的,不如早點把婚事辦了,我這個做上人的也希望能早點做外公呢!哈……
金 牛 (窘迫地 )這……
老村長 只不過我家秀春從小嬌生慣養,脾氣有點任性,以后過日子,還希望你多體諒她呀!
金 牛 沒問題,沒問題。再說,這也不是什么缺點,人就是要有點個性嘛。
老村長 哈……這我就放心了!好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下 )
金 牛 (揮揮手,面含微笑)大叔慢走!(轉而一想)咦,我這是做什么來了?這合同糾紛……(自責地一拍后腦勺)荒唐!
[切光。
[晚。秀春家。
[金牛拎禮品盒上。
金 牛 (唱)為和大叔細談心,
特備禮品送上門。
禮歸禮,法歸法,
這個主意篤定行。(進門)大叔!
秀 春 (從內上)金牛!噢,我爸還沒回來呢!
金 牛 大嬸呢?(將禮品放下)
秀 春 去看望外婆了。
金 牛 秀春哪,下午我已經和你爸進行第一次親密接觸了……
秀 春 怎么樣?
金 牛 剛要進入實質性話題,他突然談起了我們的婚姻愛情。
秀 春 好嘛,說明他很喜歡你嘛!你接著說。
金 牛 結果呀,你爸一提到我們的婚事,我就被“秒殺”了,把正事給岔了。
秀 春 哈……(幕后傳來老村長的咳嗽聲,小聲地)我爸回來了,記住,你要大膽地開展工作,我頂你!
金 牛 (整整衣領)是!
[老村長上。
金 牛 大叔,你回來了!
老村長 下午在鄉里開會,回來遲一點了。
金 牛 大叔,承蒙你對我一直關心培養,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你笑納。
老村長 嘿嘿嘿,金牛呀,那都是應該的,不要客氣,不要客氣嘛!
秀 春 金牛,就在這塊吃晚飯吧。(暗指老村長)喏,邊吃邊談。
老村長 對!晚上沒事,陪大叔弄兩杯。這瓶瀘州老窖,我們叔侄兩個把它全干了。
金 牛 (擺手)大叔,我酒量有限,不能喝那么多。
秀 春 (一語雙關地)金牛,你大膽地“干”,一定要“干”到底,萬一喝“醉”了,也不要緊,(拍自己胸口)不會怪你失禮的。(下)
金 牛 (會意,點頭 )
(唱)秀春鼓舞暖心頭,
渾身是膽雄糾糾。
酒后真言討公道,
不達目的不罷休!
大叔,我先敬你一杯。
(唱)敬大叔,酒一杯,
感謝大叔多栽培。
老村長 (唱)大叔沒把人看錯,你如今果然有作為。
金 牛 不敢當,不敢當。
(唱)敬大叔,酒二杯,
千言萬語涌心扉。
禾苗靠灌溉,
小樹靠栽培。
三年前選拔法律工作者,
是你推薦我上了法律舞臺。
村里的娃子成長快,
與大叔關心支持分不開。
老村長 (唱)大叔待你雖關愛,
培養人才也應該。
黨教導依法治國要加快,
希望你多作貢獻上臺階。
金 牛 (有點醉意地)我一定不辜負大叔的希望!
(唱)敬大叔,酒三杯,
并非把你來恭維。
兩袖清風行得正,
清正廉潔好口碑。
老村長 (明是謙虛實為高興)慚愧,慚愧!金牛呀,牛不知力大,人不知己過,還望你們年輕人多提寶貴意見呢。
金 牛 好,那我就直說了!
(唱)敬大叔,四杯酒,
虛懷若谷品德優。
有酒咱就喝個夠,
痛痛快快一醉方休;(搖晃了一下身子)
有話咱就說個透,
閘門一開水暢流。
大叔的缺點有一個——(又搖晃了一下身子)
老村長 (扶住金牛)是什么?
金 牛 (唱)那就是法律知識尚不周。
老村長 (一愣)什么?你說我不懂法律?好,你說說,具體表現在哪個方面?
金 牛 (歪著頭將酒杯伸到老村長的嘴邊)很明顯,田根承包果園的合同被村委會強行解除了,這就不合法律。
老村長 我不是講過了嗎,這是村里的事,村委會有權決定。
金 牛 (一飲而盡)不!《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合同法》第六條規定:(打一個酒嗝)嗝……經濟合同依法成立,嗝……即具有法律約束力,當事人必須全面履行……嗝……合同規定的義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變更或解除合、合、合同……
老村長 金牛呀,我也不是不懂法律。你不了解內幕情況啊!
金 牛 內幕情況?
老村長 李巧鳳的表哥王副鄉長專抓招商引資,目前他正和廣東客商洽談一個果品加工投資項目,我想通過李巧鳳和王副鄉長拉關系,讓他把這個項目落實在我們村,我這么做是為了取得更大的效益,是為了帶領全體村民共同致富嘛!
金 牛 所以你就讓李巧鳳轉包果園,嗝……讓田根做犧牲品?
老村長 改革必然會觸及一些人的利益嘛!再說,村里也會考慮適當補貼田根的損失費……
金 牛 這也不行!你這叫違法行政?大叔,我勸你……嗝……趕……趕快糾正……
老村長 金牛呀,你才吃幾天法律飯,居然跟大叔我講經說法了,看來你是喝醉了。
金 牛 我……我沒醉!
老村長 秀春!
[秀春端菜上。
秀 春 爸!
老村長 金牛他醉了,快倒杯茶給他。(秀春倒茶)
金 牛 我……我沒醉!來,干杯!
老村長 金牛呀,酒就到這塊吧,你就多吃點菜!
金 牛 不,秀春說支持我和你……大、大膽地干,嗝,我還沒干……干到底呢!
秀 春 (制止地)金牛!(急,旁白)唉!沒想到他一喝醉酒,說話就漏菜了,真急人!
老村長 什么?(對秀春)你支持他和我大膽地干?
秀 春 不是,我的意思是叫他陪你喝酒……
金 牛 大叔,嗝!我今晚……就是為田根代理辦、辦案來了。嗝!(從包里掏出授權委托書)不信你看,嗝,授、授權委托書……
老村長 (一驚,看)啊?(大怒)好啊,原來你們兩個人合起心來對付我!
秀 春 爸,你別誤會!你聽我解釋……
老村長 不要解釋了!乖乖,還沒出嫁呢,就交了男友忘了爸了。更嚴重的是,你談的這個“好”對象,還沒在哪塊呢,就把我當被告了!要是結過婚以后,那還不把老丈人推上審判臺!
[金牛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打起響亮的呼嚕來。
秀 春 爸,你不生氣,金牛他代理辦案,也是為了工作,再說,也是為你好……
老村長 你還護著他!不行!(怒喊)金牛!
金 牛 (囈語)大叔,你放心……我保證……一輩子待秀春好……
秀 春 (搖搖金牛)金牛,你醒醒……
老村長 (一拍桌子)金牛!(拎起禮品盒,大聲地)這個禮我受不起!你還是帶回去吧!
[金牛被一嚇,頓時酒醒。
金 牛 啊?大叔你剛才說什么?
老村長 (把禮品盒往桌邊一推)這個親不做了!(氣下)
金 牛 (大驚,霍地站起來)啊!(呆若木雞)
[幕后伴唱:
一聲把親退,
耳畔起驚雷。
愛的花朵正綻放,
卻遭龍卷風來摧。
醉后真言方清醒,
又強把退親的苦酒飲一杯。
[伴唱聲中,秀春安慰,金牛掙脫秀春緊緊抓著的手奔下。
秀 春 金牛哥——(傷心地伏桌啜泣)
[切光。
[村頭路口。
[李巧鳳氣沖沖上。
李巧鳳 哼!
(唱) 小金牛,眼太瞎,
要幫田根維護法。
分明把我的墻腳挖,
分明把我的飯碗砸。
我也不是省油的蠟,
打不過人就動手掐。
他想惱我李老八,
我定叫他湯澆皮就塌。(狠狠地掐下一朵野花,忽然發現了什么,向幕后張望)咦,那不是金牛他爸來了?[金大爺推車上。
李巧鳳 (忙滿臉堆笑地上前)金大爺,推的么事?
金大爺 到鄉里買魚飼料的。
李巧鳳 快停下歇息。(金大爺放下車子)嘿嘿,金大爺,你承包的魚塘效益怎么樣啊?
金大爺 感謝黨的政策好,我承包的魚塘呱呱叫,去年一年就凈賺了兩萬塊。
李巧鳳 那就好,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金大爺 巧鳳呀,你怎么在這里的?
李巧鳳 (滿臉堆笑地)你老是我們敬愛的老長輩,看見你,我離多遠的就想——(有節奏地揮舞著野花)向你學習!向你致敬!(獻花)
金大爺 我又不是人大代表!
李巧鳳 金大爺,不是我奉承你,你老真是個福人呢!
金大爺 福在哪塊呀?
李巧鳳 喏!兒子在鄉里做律師,媳婦是村里花一枝。你老就等著抱孫子,小康日子樂滋滋。
金大爺 (笑瞇了眼)要說秀春姑娘呀,那可真是沒說的!
李巧鳳 (陰陽怪氣地)不過,根據目前情況來看,這大孫子嘛,你還難抱得到手呢!
金大爺 (一愣)啥?
李巧鳳 這娶媳婦就好比足球比賽,球到手才有機會射門呢!
金大爺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李巧鳳 (故作神秘地)我有一個重要信息要及時向你透露。
金大爺 什么重要信息?
李巧鳳 你家金牛出大豁子啦!
金大爺 (大驚)啊?出什么豁子了?
李巧鳳 唉!
(念)你家金牛活發癡,
要幫田根打官司。
惹得老村長動了氣,
即刻退親不遲疑。
金大爺 什么?老村長退親了?
李巧鳳 退親啦!唉,秀春也不和他談啦!
金大爺 啊?(氣得咬牙)這個小東西膽大妄為的,看我不揍他!
李巧鳳 (忙假勸)哎,金大爺你平平氣,伢子大了,好好跟他說,千萬不能用這個車絆抽他呀!拜拜!(走至下場口,得意地)小金牛,你和我作對呢,我保管你有好果子吃!(下)
金大爺 (自語)小東西,現在就回去收拾你!(氣沖沖推車下)
[大暑從另一側上,李巧鳳小聲追喊著返上。
李巧鳳 大暑——
大 暑 又想找我替你干活?不去不去!
李巧鳳 不是不是,這回是替你做媒的!
大 暑 (一喜)真的?
李巧鳳 大暑兄弟是外人嗎,敘起來我是你遠房姨姐姐呢!上一回“沖頭”你是因為心情不好,千萬不要掛在心上呀!
大 暑 沒有沒有,我大暑肚量大呢!
李巧鳳 (忍俊不禁地)哈……肚量大?
大 暑 快說唦,女方是哪塊的?
李巧鳳 (故作神秘地)是渠北小東莊的,名叫花美麗!
大 暑 花美麗?這個名字真好聽!
李巧鳳 喏,先把她的照片帶給你看看。(掏出照片,旁白)這是我在雜志上剪的大明星趙薇的照片,先搪哄搪哄他。
[大暑接過照片仔細欣賞。
大 暑 乖乖,這個女的眼睛多大哪!真神氣!
李巧鳳 怎么樣?
大 暑 乖乖,長得太漂亮,就怕配不上……
李巧鳳 不一定,常說好男沒好妻,癩漢娶花枝……
大 暑 什么?你說我是癩漢?我大暑丑嗎?
李巧鳳 不是不是,我是說你這回能走桃花運呢!
大 暑 那什么時候相親?
李巧鳳 人家在外打工呢,我電話已經聯系過了,春節前肯定回來。
大 暑 那好,我就暫時一個不談,專門等她。
李巧鳳 哎,大暑兄弟呀,有件事我想順便問一下,老村長作廢田根果園承包合同,聽說你當時也在場?
大 暑 嗯,在場。
李巧鳳 你曉得金牛現在要幫田根和老村長打官司嗎?
大 暑 聽說的,聽說的。
李巧鳳 大暑呀,要是金牛找你做旁證,你千萬不要答應他呀!
大 暑 (頭直點)嗯哪嗯哪,我曉得,金牛和田根官司一打贏,你就撈不到轉包果園了。
李巧鳳 不不不,我主要是為你著想,你一做旁證不就得罪老村長了?以后拿結婚證,你還要老村長給你開證明蓋公章呢!
大 暑 不錯不錯。嗯,還是女人重要,女人重要。
李巧鳳 大暑兄弟,那我就先走了。(下)[大暑又獨自欣賞起照片來。[金牛上。
金 牛 大暑哥,在看什么照片呀?
大 暑 (忙將照片揣進口袋里)嘿嘿,沒看什么,沒看什么。(照片卻從破口袋里又漏出,掉到地上)
金 牛 (關切地)大暑哥,對象問題還沒有解決?
大 暑 (欣喜地)快了快了,有人幫我談了。
金 牛 哦?介紹人是哪個?
大 暑 是李——嘿嘿,個人隱私,保密,保密。
金 牛 大暑哥呀,其實你人老實,心眼好,又勤勞,軟環境還是不錯的,主要就是硬件差一點……
大 暑 硬件?(一拍胸脯)我身體棒棒的,好著呢!
金 牛 不是!我是指經濟條件。
大 暑 這個呀!(嘀咕)我也曉得,可現在錢不好掙……
金 牛 不焦不焦,我已經和田根說過了,馬上他準備常年雇用你。田根這個人很厚道,他不會虧待你的,
大 暑 真的?
金 牛 我金牛從不“忽悠”人。
大 暑 那好,那就感謝你了!
金 牛 有一件事,我還想請你幫忙。
大 暑 你是不是想找我做旁證?
金 牛 咦,你怎么曉得的?
大 暑 有人預先找過我……不不不,是我聽說的。
金 牛 聽誰說的?
大 暑 不談了,不談了,反正我不曉得!(欲下,嘀咕)女人重要,女人……
金 牛 等一等。大暑哥,老村長硬行作廢田根的承包合同,你當時不是在場嗎?
大 暑 嘿嘿,我沒在意,沒在意,不好意思了……(下)
金 牛 大暑哥——(自語)奇怪,是不是李巧鳳預先找過他了?(踱著步低頭思考,忽然發現地上的照片,忙撿起來)這莫非就是大暑剛才丟下的照片?咦,這不是影視明星趙薇的照片嗎?(思考著將照片放進口袋里)
[金大爺握車絆氣沖沖尋上。
金大爺 小東西,你昏了頭了,你竟敢和老村長打官司,砸了親事,看我不揍你!(用車絆抽打金牛)
金 牛 (邊躲邊喊邊逃下)爸,你這是家庭暴力,是違法的!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
金大爺 老子就是要揍你,老子再怕你把我告去坐牢唷!哼!
[切光。
[田間路上。
[金牛和秀春邊談邊上。
金 牛 現在我有一個主意……
秀 春 說說看。
[金牛和秀春耳語。
秀 春 (點頭)嗯,這個主意行!
金 牛 可我爸老實本分,性情耿直,要他裝刁蠻人,就怕他不肯。
秀 春 這是演戲嘛!
金 牛 我爸來了。
秀 春 你爸的工作我來做。
金 牛 好!
[金大爺扛著一口袋魚飼料上。
金 牛 爸,你歇息,我來。(扛口袋下)
秀 春 大叔,我想請你一件事。
金大爺 (不放心地)秀春哪,你和我家金牛是不是……
秀 春 大叔放心,我和金牛好著呢!都是我爸一時酒喝多了,說瞎話。
金大爺 (喜笑顏開地)那就好,那就好。咦,乖乖呀,找大叔什么事?
秀 春 我想請你……(與金大爺耳語)
金大爺 (為難地笑笑)這個——乖乖,要大叔演戲,這還真把我難住了。
秀 春 大叔,只要你演好了,我有獎勵。
金大爺 什么獎勵?
秀 春 (跑到下場口,背對著金大爺,憋著勁小聲地喊)讓你早點抱大孫子!(害羞地捂臉跑下)
金大爺 (一愣)啊?這個小丫頭,這有多開放啊!(忽然大笑)哈……這倒真是最高獎勵,最高獎勵!
(不住嘿嘿地笑)
[金牛返上。
金 牛 爸,你一個人站這塊笑什么?
金大爺 兒子,來,剛才秀春她叫我演……(與金牛耳語)
金 牛 很好嘛,未來的兒媳婦當導演,未來的公公當主演,你們就好好配合唄!
金大爺 你小子就別讓我穿高木屐子了,要不是為了大……行了行了,我看見你煩,我要去喂魚呢!(下)
金 牛 演戲?這個戲演得好!趕快去請大祥子二邦子兩個種田大戶,按照預定計劃進行……(欲下)[李巧鳳上。
李巧鳳 站住!小金牛呀,剛才癡癡地站這塊發呆,是不是失戀了?
金 牛 誰失戀了?
李巧鳳 (幸災樂禍地)嘿嘿,你就不要瞞我了,地球人都知道,你幫田根打官司,得罪了老村長,秀春她也不愿意和你談了……
金 牛 哦?你很關注青年人的婚姻愛情嘛!真是個知心姐姐!
李巧鳳 那當然,親望親好,鄰望鄰好嘛。再說,嫂子我是過來之人,實話告訴你,失戀那滋味我嘗過,難過呢!
金 牛 (打趣地)哦?什么樣難過啊?
李巧鳳 這個——對了,就像剝洋蔥頭,叫你不住淌眼淚。
金 牛 (不無譏諷地)形象,形象!
李巧鳳 金牛呀,只要你不幫田根打官司,嫂子我保證你不剝洋蔥頭,秀春還和你談。
金 牛 好了,我的事不用你關心,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李巧鳳 我當然關心自己!告訴你,這果園我是轉包定了!
金 牛 巧鳳嫂子,我勸你還是改改主意吧!
(唱) 紅辣椒,黃芽菜,
各人的園子各人栽。
小村落方圓十幾里,
黃土地處處可生財。
人人頂著天一片,
有手壘得鍋灶臺。
何必擠在一條道,
你擁我擠行不開。
個個都有兩條腿,
自可走出新路來。
李巧鳳 兄弟,有一句話我也想勸勸你呢!
(唱 ) 石板上長草根子硬,
屋檐下滴水有來頭。
兔子不吃窩邊草,
村外的野地好放牛。
若是吃了窩邊草,
草上有刺卡住喉。
若是亂啃村里的地,
扳斷它的牛角頭!
金 牛 (唱 ) 兔子也吃窩邊草,
自家的田野也放牛。
若是野草連根啃,
保住禾苗綠油油。
若是蠻人和她斗,
犟牛從來不低頭。
牛角彎彎性子直,
不克刁蠻誓不休!
李巧鳳 (惱羞成怒地)小金牛你最好要識相一點!
金 牛 可人家田根的合同是受法律保護的!
李巧鳳 什么法律,現在有權人說話就是法。
金 牛 胡說八道!你沒看新聞嗎?黨的十九大強調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干部必須依法行政……
李巧鳳 這個我也懂。可天高皇帝遠,縣官不如現管,我有后臺,你拿我沒辦法!怎么樣?哈…… (揚長下)
金 牛 你!
(唱) 她藐視法律實可惱,
倚官仗勢氣焰囂。
老村長為了將她來討好,
也竟然以權代法撐她腰。
為辦案遭致退親無情棒,
那一晚受刺激失眠通宵。
老爸他聽說退親也把火冒,
逼得我車絆之下逃之夭夭。
作廢合同之事大暑明知道,
可就是不肯作證究竟為哪條?
沒想到這回辦案如此棘手,
一時間矛盾迭起風狂浪高。
真后悔不該接下這樁案,
簡直是自尋煩惱把氣討。
倒不如拋下這燙手的山芋,
落得個遠離是非清靜逍遙。
不!
若把這樁案子退,
失去信譽名聲糟。
知難而退留笑柄,
傳聞開去皆吐槽。
冷靜下來細思考,
我怎能遇到難關就動搖。
干事業從來沒有平坦道,
法律援助更需要百折不撓。
金牛雖是小人物,
肩頭卻把重擔挑,
維權護法責任大,
何懼崎嶇路又遙。
一朵浪花雖然小,
萬朵浪花匯成濤。
法律工作者人人齊努力,
定能夠法治路上架金橋。
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還須——
堅定信心揚帆鼓棹
迎風破浪不怕觸礁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循之以法百折不撓,
全憑著公平正義一稈秤,
稱量出道德良心決不偏分毫!
趕快找兩個種田大戶去,請他們閃亮登場!(下)
[金大爺上。
金大爺 (自言自語地)秀春要我去演戲,我只好去試試。不,一定要演好,爭取拿到最高獎勵。
[老村長迎頭上。
金大爺 老村長!我正要找你。
老村長 什么事?
金大爺 (習慣地憨笑)嘿嘿……(忽然板著面孔跳起來)那個魚塘我不想承包了!
老村長 (嚇了一跳)金大爺,你怎么陡然變這樣了?
金大爺 這個……
老村長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秀春暗上,躲在一角攥起拳頭揮動,為金大爺鼓勁。
金大爺 (頓來了勁)不錯,我吃的是激素藥,怎么樣!
(秀春竊笑)
老村長 激素藥?
金大爺 (忽又冷下臉)不嘍,賺不到錢,有什么包頭!
(掏出合同書)喏,合同在這塊呢,把它撕掉算了!(故意欲撕)
老村長 (急阻攔)哎,不能不能!金大爺呀,你不是跟我說過,一年盡賺兩萬塊嗎?
金大爺 這個——噢,那是我在親家面前要面子,現在你退親了,我也不要這個面子了!
[秀春又豎起大拇指以示表揚。
老村長 那我告訴你,承包合同沒到期,你就必須繼續承包,自覺履行!擅自撕毀合同,這是違法的!
金大爺 那你硬行作廢田根的果園承包合同,不也是違法
的嗎?
老村長 這個——
金大爺 (忽然又跳起來)要我承包也可以,承包金減免一半!
老村長 不行!這承包金是返還給各家各戶的,是為了讓全體村民共享改革的實惠,一分錢不能少!
金大爺 不行也得行!(故意把腰一卡,蠻橫地)你能違法我也能違法!
老村長 (納悶地)金大爺呀,你一貫文明守法,今天怎么變得這樣蠻不講理了?
金大爺 這個——(面紅耳赤地)我,我……
[秀春擺擺手,又拍拍自己胸口。
老村長 咦,你眼睛怪怪地往哪塊望啊?(回頭望了望,沒有發現秀春)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呀?
金大爺 (下意識地)為了大孫子!(旁白)不好,說漏嘴了!(秀春害躁)
老村長 奇怪!你家兒媳婦還沒娶呢,這大孫子又是哪塊來的?
金大爺 這個——(急中生智地)噢,早遲會娶的!(學粵語)到時候老婆會有的,呃不不不,兒媳婦會有的,大孫子也會有的哪(拖腔)!(秀春害羞)
老村長 嘖……老哥呀,你什么時候又學上廣東話了?
金大爺 (旁白)戲演砸得了,拿不到獎勵,趕快趁好收場!(頭一斜)老村長,我說過了,你看著辦吧!
(將合同往口袋里一揣,下)
[村民甲、乙上。
村民甲 老村長,我也不想承包了!(遞合同書)
村民乙 老村長,我也不想承包了!(遞合同書)
老村長 你們又來胡鬧什么?
秀 春 (故意使勁地踏足踏,使眼色)祥大哥,二邦子,這是怎么回事?
村民甲 你爸爸硬行作廢田根的果園承包合同,我們心里不服!
村民乙 承包沒保障,說變就變,我不想再投入本錢了,干脆到此結束吧,長痛不如短痛!
老村長 不會的!田根那是特殊情況,你們盡管放心!
村民甲 你不要“忽悠”我們了,田根的例子在這塊呢!
村民乙 你已經違背法律了,我們就是不放心!
村民甲 (拉老村長)走!到村部去,干脆把合同作廢了,省得以后吃大虧!
秀 春 (竊笑,佯作阻攔)祥大哥,二邦哥,你們先別上火,留個時間讓我爸考慮考慮吧!
村民乙 好,既然秀春說了,我們把個面子,走!(欲下)
秀 春 (低語)你們兩個人演得真好!
二 人 (小聲地) 金牛兄弟為村民討公道,我們佩服。要是演不好,我們對不起他呀!(下)
老村長 唉,真是亂了套了,亂了套了!
秀 春 爸,活生生的教訓說明,不依法行政,危害性還真嚴重呢!
老村長 也是啊!
(唱)金大爺老實人突然耍蠻橫,
大祥子二邦子也掀退田風。
都說我違背法律不守信用,
一時間倒真叫我耳熱臉紅。
秀 春 (唱)看眼前農田缺少人耕種,
青壯勞力紛紛外出打工。
細想想田根夫妻也不易,
守田園汗水飽含土地中。
老村長 (唱)有心想收回成命來糾正,
怕只怕丟了面子無地容,
斗不過金牛小犟種,
村民面前掃威風。
秀 春 (唱)護面子錯誤越犯越嚴重,知錯就改本是好作風。
老村長 (唱)又怕得罪李巧鳳,
惱了王副鄉長投資項目要落空。
秀 春 (唱)王副鄉長未必私心如此重,
你可直接打電話與他溝通。
老村長 直接打電話?我怕萬一談不好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秀 春 爸你怎么越老膽越小了,試試看嘛!
老村長 好,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王副鄉長。
秀 春 等一等,你按一下免提鍵,讓我也聽聽。
老村長 好。(撥通電話)喂……(回音:請問哪位?)我是常以德呀!(回音:是老常呀,你好!)王副鄉長你好!是這樣,我一直想跟你談一件事,就是關于你在廣東洽談的果品加工投資項目……(回音:噢,我知道,項目落戶的事,前些日子我表妹巧鳳也跟我提了一下。你放心,我剛回來,這事我馬上就落實。一有消息,我就打電話給你。)好,好,那就太感謝你了!(不謝不謝!好,再見!)再見!(關機)太好了,這件事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了!李巧鳳果然沒說假話,她立了很大的功勞呀!
秀 春 爸,你怎么不問問李巧鳳轉包果園的事?
老村長 這個你就不懂了,干部謀私利都是很含蓄的,不能點破,只能心照不宣。我現在就去找李巧鳳,和她把合同簽了,王副鄉長也就吃了定心丸。只要王副鄉長一高興,那這個項目就……哈……(下)
秀 春 (追喊)爸,你不能簽——(自語)一旦和李巧鳳簽了新合同,麻煩就更大了。眼下只有搶先到村部打開我爸的抽屜,把合同偷出來,叫他們簽不成!另外,立即打電話給金牛,讓他直接找王副鄉長反映情況。
對,就這么辦。(拿起手機準備打,急下)
[切光。
[果園一角。
[兩個男雇工在揮舞著鐵鍬挖溝。
[田根、柳英上。
田 根 不準挖!(阻止)
[李巧鳳上。
李巧鳳 我準備挖溝施肥,關你什么事!挖!
柳 英 李巧鳳,是誰批準你挖的?
李巧鳳 當然是老村長嘍!
田 根 那你們簽了合同?
李巧鳳 合同書沒找到,又重去打印了,老村長說就在這兩天補簽,怎么樣?
田 根 李巧鳳,你不要高興得太早,這果園承包權是誰的,還說不準呢!
李巧鳳 真是笑話,老村長都主動叫我來接收果園了。我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田 根 不行!這案子還沒有最后定論,你不能挖!
[雙方爭吵。
[老村長上,秀春和金牛從另一側上。村民甲、乙及看熱鬧的村民從不同方向上。
老村長 田根,合同已經作廢了,你還在這里胡鬧什么?
田 根 那是你強迫我作廢的。
李巧鳳 (猛地跳起來)田根,明明是你自愿作廢的,現在自打反嘴巴子,還想耍賴,做夢!二蛋狗寶,給我挖!
[雇工甲、乙欲挖。
金 牛 (大喝一聲)住手!
李巧鳳 (不屑地)小金牛,你吼什么嗓子?老村長在這塊,還輪不到你說話!
柳 英 怎么輪不到他說話?他是我們請的律師!
李巧鳳 律師?(忽然譏諷地大笑)哈……不要把我大牙笑掉得了……
金 牛 你笑什么?
李巧鳳 你們大家聽著,他金牛哪塊是律師呀,活丟人現眼!我在鄉里問人家的,真正的律師要經過國家考試,通過省里司法廳批準呢。他金牛根本就稱不上什么律師。
金 牛 李巧鳳,我從來就沒有自稱律師,可我是個鄉鎮法律工作者,經省里考試,市、縣司法局批準,三證齊全,這個不假吧?
李巧鳳 還有一條規定,那就是直屬鄉政府領導。小金牛,可不要忘了找王副鄉長匯報工作喲!
金 牛 我知道,王副鄉長是你的表哥。可王副鄉長對我們法律工作者也很尊重呀!
李巧鳳 真是大言不慚,人家是國家干部,你算什么?
金 牛 我算什么?我再說一遍,我是鄉鎮法律工作者!
李巧鳳 什么鄉鎮法律工作者! 依我看呀——
(唱)說到底還是個土律師,
臨時混混沒人發工資。
金 牛 (唱)服務一方憑本事,合理報酬也不低。
李巧鳳 (唱)屬雞子吃一爪來刨一爪,
還得靠黑汗流流挖爛泥。(做挖鍬動作)
金 牛 (唱)邊種田來邊執業,
有錢有糧樂滋滋。
李巧鳳 (唱)幫人告狀紅臉飯,
算個什么好交易!
金 牛 (唱)紅臉關公講義氣,
敢把公道來主持。
李巧鳳 (唱)什么公道不公道,
人嘴說話兩塊皮。
秀 春 (唱)全憑法律為依據,
援助弱者不受欺。
李巧鳳 (唱)若是我情愿嫁個做手藝,
也勝過不穰不秀的土律師!
秀 春 你?你不要貶低人!
金 牛 李巧鳳,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閑,專想靠投機取巧發財。就是蘋果園轉包給你,我量你也種不好!
李巧鳳 你焦什么叔伯心思?告訴你,我這個人血壓不高,血脂不高,就是科技含量特高!
金 牛 哦?那就讓田根考考你種蘋果的知識。
李巧鳳 種蘋果哪個不會?考就考,嚇什么人!
金 牛 田根,考!
田 根 好!李巧鳳你聽著!
(唱)一問你蘋果樹花期多少天?
李巧鳳 (唱)花開一禮拜,累了歇一天。
田根、柳英 哈……
田 根 (唱)蘋果樹花期半個月,
它哪有法定假日真是笑談。
李巧鳳 (窘)這個——
田 根 (唱)二問你授粉的有效時間?
李巧鳳 (唱)半夜里授花粉公母團圓。
田根、柳英 哈……
田 根 (唱)授粉在花開當日和次日,
又不是人結婚夜半纏綿。
李巧鳳 (自我解嘲地)及格分,及格分。
田 根 (唱)三問你果樹修剪哪兩季?
李巧鳳 (唱)立春后秋分前正當修剪。
田根、柳英 哈……
柳 英 (唱)修剪期本是冬季和夏季,
冬季修剪果樹正休眠。
田 根 (唱)夏季里新梢旺盛減葉片,
方能夠貯藏養分保肥源。
再問你,如果要你向收購商介紹紅富士蘋果的口味和特色,該怎么說?
李巧鳳 這個哪個不會說!喏,皮薄肉厚汁水多,吃了紅富士,很快變大波,一代波波麗,豐胸有效果……[眾大笑。
李巧鳳 (尷尬地)不好,沒在意岔到豐胸上去了……
田 根 再問你……
老村長 (學導演手勢)停,考試就到這塊。巧鳳呀,看來你還真要多學習呢!
李巧鳳 沒問題。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聘請技術員嘛!
老村長 咦,金牛,我現在只問你一句,誰能證明我是強迫田根作廢合同的?
金 牛 大暑!
李巧鳳 那你就找大暑來作證呀!
老村長 好,只要大暑作證,我就認輸。
金 牛 田根,去把大暑找來。(田根下)
李巧鳳 (得意地)金牛,找大暑來了沒用,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田根拉大暑上。
大 暑 不要拉我,不要拉我唦!
李巧鳳 (熱情地)哎喲,是大暑哥嘛!(暗示)大暑哥,還有三個多月就過春節了,恭喜你今年娶媳婦、抱兒子呀!
大 暑 (點點頭)嗯,嗯。
田 根 大暑,請你作證呢,你快說呀!
大 暑 (瓷聲瓷氣地)我不曉得嘍!(欲下)
金 牛 (拉住大暑)大暑哥,(掏出照片,冷靜地)這個照片是你丟的吧?
大 暑 是,是。(一把抓過,如獲至寶地)花美麗,我終于又找到你了!
眾 花美麗?花美麗是誰呀?
大 暑 花美麗就是花姑娘,是我新談的對象……
李巧鳳 (使眼色制止)大暑!
大 暑 噢,噢,個人隱私,保密,保密。
金 牛 (拿過照片)大暑哥,你曉得這是誰的照片嗎?
大 暑 當然是花美麗!
金 牛 不是!這是影視明星趙薇的照片,是從雜志上剪下來的。
大 暑 啊?
李巧鳳 大暑,別聽他瞎說,世上模樣像的人多呢!
秀 春 (接過照片)不錯不錯,這正是趙薇。大暑哥你看看,(從包里拿出一本雜志,翻開,將照片往被剪的空白處一放,正好吻合)就是從這本《大眾電視》雜志上剪下來的。
大 暑 (羞怒)李巧鳳,原來你“忽悠”我?什么狗屁親戚哪!告訴你們,就是她哄我不要作證的。
李巧鳳 老村長,大暑就是作證也不怕!我表哥王副鄉長說過了,果園轉包村里有權決定,萬一有什么問題,由他擔待。
金 牛 李巧鳳你說謊!我今天一早上就去向王副鄉長匯報工作了……
老村長 啊?王副鄉長說什么?
李巧鳳 (驚慌地)小金牛你不要瞎說,不要瞎說哪!
金 牛 老主任,這是王副鄉長的親筆信,他讓我轉交給你。
老村長 (念)常主任:我表妹轉包果園一事,我實不知情。望速糾正,務必依法行政,維護土地承包者的合法權益。至于項目落戶之事,明天我將帶廣東客商前去你村實地考察,還望做好準備工作……(大笑)
哈……大家聽到沒有,明天王副鄉長帶廣東客商來我村實地考察,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鄉親們,等投資項目一落實,我們村將實行果品產供銷一條龍,擴大果園種植面積……
田 根 (苦著臉)什么擴大果園種植面積?我自己承包的果園還撈不到種呢!
老村長 田根你放心,王副鄉長不循私情,依法行政,我一定要向他學習。硬行作廢你的合同,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喏,馬上就給你補辦原合同。
田根、柳英 真的?
李巧鳳 (尷尬地)二蛋狗寶,先跟我回去(領雇工二人欲下)
老村長 哎,等一等!巧鳳呀,其實,你的文化水平不錯,馬上等果品項目一上馬,自會用得上你的。
李巧鳳 那就謝謝了!(對觀眾)趕快溜,不要惹大伙吐槽!(領雇工二人速下)
田 根 老村長,其實我早就想擴大果園面積了,可就是沒有土地……
老村長 土地有的是,現在正在搞土地流轉,向種田大戶和種田能手集中,發展生態農業。田根,你蘋果長得好,已經有了經驗,村里一定優先考慮你,而且還要補貼你資金。
田根、柳英 那就太謝謝你了!
老村長 應該感謝黨的政策!我不過是將功補過!
[幕后傳來金大爺的喊聲:金牛——上。
秀 春 爸!你找金牛?
金大爺 (一愣)秀春乖乖,你剛才喊我什么呀?
秀 春 (落落大方地)爸爸!
金大爺 (脆聲答應)哎!哈……
老村長 老親家,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呀!
田根、柳英 好律師呀!
[幕后合唱:
土律師,直性子,
幫人維權熱腸子,
有勇有謀辦案子
圓圓滿滿結案子,
得個未婚好妻子,
將來生個胖娃子。
[合唱聲中, 眾演員謝幕。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