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寶劍:我,一個出場自帶背景音樂的小可愛。等燈等燈,跟我念一遍,有沒有感受到這文字里深情的律動?
等燈等燈,我閃亮登場。紅變綠,綠變黃,翹首等燈時,請想起我。
《歡喜又怯怯》現已上市!
部分讀者知道,《歡喜又怯怯》是根據我的一個短篇改寫的。當那個短篇上《花火》了以后,一個與我相熟的編輯也看了,說,很難相信,一個這樣的男主角會有人喜歡。
我當時特傲嬌地說,何止有人喜歡?喜歡他的人多著呢,反正你是男的,沒必要喜歡我的男主角。
現實里,我就認識這樣一個人,不害羞地說,那個人是我弟,他從沒缺過女朋友。
我弟到部隊當過兵,也算是兵哥哥。他不講究條理性,從小就特別不愛收拾,以前都是我給他收拾房間。當年他離家要進部隊時,我媽偷偷塞給他一部手機,他特正直地把手機還回來,說:“部隊不讓帶手機,媽,你別鬧了。”
我媽,典型的慈母,對兒女寵上天的那種,哭唧唧地對我弟說:“部隊訓練強度大,你要是受不住,偷偷打電話給我,媽媽去救你啊。”
我在一旁差點沒氣死。
我弟感受到來自我的鄙視,腰挺得筆直,很有骨氣地對我媽說:“媽,我不需要你來救我,我都要進部隊了,以后我就是有組織的人,耶穌也帶不走我。”
然后,他就雄赳赳地出門了。
之后,他一直沒消息,我不能否認,那時候我特別想他,他嬌生慣養,哪能挺得住。但我弟就像要跟我較勁似的,到部隊報到之后,甚至都沒打電話來報平安。
直到中秋,他打來了一個電話,是我外婆接的。他在電話里喊了一聲“外婆”,就一直沉默著。我外婆一直在電話這頭喊他,他就是不回應,不一會兒就掛了電話。
我外婆跟我說,你弟好像在電話里哭了。
他是我弟,我當然懂他,他一定是想家了。久違地聽到了家人的聲音,他想充硬漢,但又經受不住年少的敏感和脆弱,一下就繃不住了。
那時,我發誓,等我弟回家后,我再也不罵他,再也不嘲笑他。
幾年后,他回來了,皮膚黑了一點,個頭長到一米八,瘦高瘦高的。我以為部隊改變了他的生活作風,但一到家,他又開始拋棄尊嚴地放飛自我。
對,沒錯,我食言了,我又轟炸他了。
有回我想從他房間偷零食,一進門看見他的房間亂糟糟的,我的暴脾氣怎么也收不住:“兵哥哥,你房間怎么回事,在部隊學的那些都忘了?!”
我弟掃視一眼,厚著臉皮說:“沒事兒,部隊是部隊,家是家,我不忘初心,你嗓門那么大是怎么回事。”
“你的房間很亂,你這樣舒服?”
“舒服,我的房間只是不夠整齊,但很干凈,誰看不順眼,誰收拾。”
“讓你女朋友來收拾!”
“不行,我不是那種輕浮的男孩子,才談戀愛不到半年,怎么就能把女朋友帶回來見家長呢。”
那時候,我真想沖過去,掐斷他的脖子,但他的眼神實在太無辜了,我不得不饒了他的狗命,肩負起一個慈祥姐姐的責任,給他收拾整齊。
之后,這種事屢屢發生,為此,我還曾經寫過不止一個短篇傾吐苦水。
后來,他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我記仇地挖苦他:“是不是你女朋友發現了你的真實面目,嫌棄你?”
“不。”我弟非常自信說,“是我要分手的,她和我一樣亂,我承受不了這雪上加霜的劣勢,我的女朋友還是要跟我互補比較好,這樣,我們才能相互促進、共同學習,邁向美好人生。”
他說得頭頭是道,我忽然意識到,這家伙原來一直知道自己的問題的,他在家如此這般,大概是仗著有我慣著他。
我頓時氣消了。
我當時想,再給他收拾幾年又何妨,等到了以后,我們各奔東西,就不能再那么依賴彼此了。
后來,我嫁了人,他從部隊轉業。我到了江蘇,他一個人住。
春節,我到他公寓看他,一切井井有條,他還會為我做飯。
他長大了。只是,偶爾,我會懷念他年少時的樣子,懷念他跟我爭吵、和我斗氣又處處依賴我維護我的樣子。
兒時,我總跟他爭寵,甚至希望爸媽能賣掉他,如此一來,所有寵愛都集于我一身。現在,我真慶幸,我有一個兒時那么黏著我的弟弟,陪我度過童年。
曾經,童年,我的所有歡笑聲里,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