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堯,新生代優質男作者,文章常見于各大雜志,在《花火》連載的《予我渡北川》現已上市。新浪微博@清堯
上期回顧:鄔梧交到了平生第一個女性朋友夏音,也成功簽約陸氏旗下的娛樂公司。然而,決賽之夜,鄔梧本來擁有大好形勢,卻因為小時候的經歷被集體嘲諷,陸之淮匆匆下令停止直播以保護鄔梧……
01
陸氏傳媒上下一片嘩然。
眼見著《尋夢好萊塢》在網絡上的實時關注度不斷攀升,微博話題討論度一度占據話題榜首,卻突然收到“切斷所有轉播數據”的通知。
命令是從總裁辦直接下達的,很快,所有轉播客戶端同時顯示“該節目暫時無法播出”。網友靠著幾張從現場傳過來的圖片和一些模糊不清的偷拍視頻,才能了解節目后續走向。
親友采訪視頻播放完畢,幾乎所有攝像機都對準了鄔梧,現場的執行導演向來嗅覺敏銳,少女此刻每一幀的表情都是新聞爆點。但令他意外的是,鄔梧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甚至半開玩笑地問主持人:“這樣的話,老吳他們是不是不能來美國看我了?”
所有環節結束,投票將在半夜十二點整截止,但名次公布和最終演員的確認,被設置了懸念,將在電影啟動發布會上被公布。
散場的時候,陸之淮匆匆站起身,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自去了后臺。
散場后,演員有些在閑聊,有些在卸妝,道具服裝散落在地。燈光昏暗的后臺,鶯鶯燕燕,慵懶松懈,他卻唯獨沒找到鄔梧。
他撥了好幾遍她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但他并不死心,一邊隨手掃過面前遮擋的簾幕,一邊仔細聽著手機鈴聲。
直到走過道具室的儲物間,他才聽到那陣熟悉的手機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循聲過去。
鄔梧抱著膝蓋躲在一個巨大的木箱子里,手機被她隨意地丟在一邊,上面顯示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還好?”陸之淮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但等她一抬頭,他便有些慌了,他沒有辦法形容此刻她臉上的表情,不知是無助多幾分,還是擔憂多一些。
五味雜陳之下,她猛地一抬頭,清亮的眼神撞入他的視線,他的心不由得漏跳一兩拍。
他上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大概是在十幾年前離別之際——她和現在一樣,像是一只小鹿落入了獵戶的陷阱。她不說話,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那就起來。”陸之淮清了清嗓子,努力調整了一下情緒,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躺在這干嗎,這種箱子不是用來裝尸體道具的嗎。”
鄔梧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沒站穩,便又跌坐在了木箱子里。
箱子粘合不牢,瞬間被壓成了幾塊。鄔梧哎喲一聲躺在箱子里,覺得很尷尬,立刻搶白:“不是因為我的體重!”
陸之淮嘴角抽動,伸手:“腿麻了?”
鄔梧點點頭,看到他伸在她面前的手,猶豫了片刻,才握了上去。他輕輕用力,便將她扶了起來。
門外有很多記者,如狼似虎,正在苦苦守著這位陷入輿論中心的少女。方才他在尋找鄔梧的過程中,已經收到不少信息,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走出這扇門,鄔梧便將面臨更加可怖的挑戰。
“外面很多記者在等。”陸之淮輕聲道。
鄔梧的雙腿開始回血,她攥緊陸之淮的衣角,努力保持平靜:“待會兒我要怎么回答?他們會問什么問題?”
“不用理會。”
回答是狡辯,緘默是心虛,如果輿論想與你背道而馳,總有方式令你遍體鱗傷。他發了幾條信息,已經吩咐工作人員處理這些事。
之前離場的時候,他打了一個電話,初步詢問了一下這次來采訪的記者的來源,便下了命令。
“動用全部公關力量,不允許出現任何關于鄔梧的內容。”
“國外的媒體怎么辦?”
陸之淮思忖片刻:“緊急聯系對方的廣告部,購入大量廣告頁面,再通過他們的廣告部門施壓。”
“可是,陸總,這次來的國外媒體挺多的,如果這樣操作,會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不需要請示董事長嗎?”
“不必,我會跟他解釋,你只需要照辦即可。”
“這點小錢……他不會管的。”
——小錢?他剛說這筆開支是小錢?公關部總裁的秘書,是入職不久的應屆生,聽見電話會議里最后這一句話時,簡直瞠目結舌。
公關總裁也是扶額,陸家少爺,向來是陸氏傳奇,年紀輕輕便學業有成,而后只身援非,外界向來把他描述成視金錢如糞土、品格清高的傳奇人物,直到此刻公關總裁才明白,有錢人之所以視金錢如糞土,不過是那些錢已經成了他們眼中的一串數字。
不過,這次事件里的這串數字特別長,長到公關總裁在打完最后一個公關電話后,還是給董事會發了郵件。
02
劇院門外圍了諸多記者,即便大部分大咖都已經離場,他們還是不肯散去。
之前他們是為了抓到一手新聞,而現在,他們只為廣告部的一再囑托。
門突然被打開,閃光燈唰唰地對著大門一陣猛閃。鄔梧剛想從暗影中走出來,便被陸之淮拽住。他攔腰截住少女,微微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其速度非常迅猛,以至于她都來不及拒絕。等回過神的時候,她便聽到一道沙啞又好聽的聲音兜頭而下:“頭埋進來,不要讓他們拍到你。”
她心下一暖,兀自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他今日穿著西服,白色襯衫打底,似乎噴了好聞的男士香水,味道有些像煙草和草藥的混合體。
臉貼在他的胸口,不知怎的,她感覺臉有些漲紅,周遭的嘈雜一瞬間突然凝固一般,她的耳朵貼近他的心房,聽見一層薄衣之下那顆跳動的心,正在撲通撲通地響著。
就像在慌亂的世界中,突然找到一處桃花源,無人叨擾,無事煩憂,她竟在這樣的情境之下,在他的懷中酣然睡去。
劇院外的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在樹木陰影之下,光線暗淡,車內的人突然輕笑了一下,便搖起車窗,吩咐司機:“現在可以回去了。”
車內的人回想起剛剛那一幕,便覺得值得玩味再三。堂堂陸家少爺,跑到美利堅來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藝人的經紀人,已經是足夠荒唐的事了。更加荒唐的是,在他們走出來之前,所有記者都已經將相機里的膠片全部抽出上繳,剛剛那一幕,不過是逢場做戲罷了。
只是,讓人實在不明白的是,這個鄔梧到底什么來頭,能夠讓陸家少爺這么關心。
手機燈光突然亮起,車內的人看完跳出來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輕敲了幾個字:“游戲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發送成功。
鄔梧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我居然睡了整整十四個小時?”鄔梧仰天長嘯,“我是豬嗎?”
陸之淮住在套房的另一間臥室,聽到響動,很快便敲門進來,看到鄔梧此刻的狀態,他稍稍放心下來。
“喂,埃立森。”鄔梧突發奇想,“我說,你會不會做飯?”
“嗯?”
“我現在特別、特別、特別想吃一頓中餐,宮保雞丁也好,小炒土豆絲也罷,只要不吃芝士和油炸食品,都可以!”
她的元氣恢復些許,昨日因為演出的需要,她沒吃多少東西,經過一日的波折,此刻餓極了。
陸之淮沒有理她,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他再回來的時候,是推著餐車進來的。鄔梧抱著又要吃比薩的必死的決心打開盤蓋,卻沒想到里面居然是幾道家常小菜。
“你做的?”
陸之淮點點頭:“酒店的廚房里,只有這些中餐食材,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不顧大堂經理的阻攔,硬生生闖進了廚房,直接包下了整個午餐段的餐廳,親自操刀做了幾道菜,盤里都是些尋常的小菜,但折算下來成本不菲。
他一邊咀嚼飯,一邊悄悄抬眼看鄔梧。
女生搓了搓筷子,便一臉期待:“埃立森,我有時候覺得你就像哆啦A夢一樣,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給我。”
她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剛進口咀嚼,便啊的一聲吐了出來。
陸之淮眉頭緊蹙,冷眼望向鄔梧。
鄔梧大口喝了杯水,方才緩過神來:“你做的菜未免太甜了一點吧!”
“我知道你們南方人喜歡吃甜食,但是,你不至于把魚香肉絲做得比糖還要甜吧!”
陸之淮冷臉站起身,將餐盤從她面前抬起,重新放回餐車內,隨后推進了自己的房間。末了,他丟下一句話:“不愛吃就別吃。”
房門被隨手關上,鄔梧在門外嚷嚷了一小會兒。
“欸,我說你這人怎么接受不了群眾的批評啊?”
“耍脾氣是吧?你信不信我開除你?”
——陸之淮捏斷了手中的筷子。
“好,埃立森,算你狠,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
“你干脆餓死我得了,我一個人來到美國,我容易嗎,我不就想吃一頓家鄉菜嗎,你至于這樣給我甩臉色嗎……”
等外面漸漸安靜下來,他才覺得有些冷清。
面前的餐盤,一粒飯也未少,他抱著手臂躺在沙發上,直到聽見開門聲。他瞇著眼,看見少女從門縫探出一個腦袋。
“我進來嘍?”鄔梧沒等陸之淮回復,徑自走了進來。
少女揭開餐盤,又往嘴里塞了塊肉,依舊甜到齁人,整個喉嚨感覺非常膩味。她沒怎么咀嚼便下咽,咕咚一聲入喉,方才松了口氣。
陸之淮沉聲站起身,將餐蓋重新蓋在了菜上。
鄔梧覺得又委屈又不滿,立刻急了:“欸,我說你這人怎么這樣,我這不是已經吃了嗎,你還要我怎樣?”
“別吃了。”陸之淮輕聲道,“走吧,出去吃中餐。”
鄔梧跟在他的身后,小聲嘀咕:“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菜有一點點甜。”
“知道。”陸之淮輕聲道,“我的味覺不太好,嘴里總是有股苦味,所以常常分辨不出一道菜到底有多甜。”
他沒說胡話,他從小便是病秧子,常常在醫院一待就是十幾天。他自很小的時候,便開始服藥,吃了大量的藥劑,慢慢地也帶來了一些負作用,比如,常常深夜無法入眠,比如,時常食不知味。
他需要在菜中加入大量的調味品,方能感受些許甜、些許咸。世間百味,他最喜歡甜味,能讓口腔苦澀之際,稍顯清爽。
他吃的餐食,從前都是專門定制,加了大量安全健康的甜味劑,味道古怪又濃烈,這些甜味陪他度過了漫長的時光。
不過,當下這刻,他突然覺得似乎不再需要了。
似乎黑暗的夜里突然開了一盞燈,又如冰冷的溝渠突然升起了火把,那些過往凜冽的苦味,在那個人出現的那一刻,便變得不那么張牙舞爪,變得沒有那么冷酷無情。
電影《皇家特工》里說,甜食是最可怕的毒藥。他深以為然,甜的東西都會令人上癮,比如……她。
03
鄔梧覺得出門還是應該看皇歷,她怎么都沒想到會在中餐廳門口遇到孫雪琪。
對方一行人浩浩蕩蕩,似乎剛吃完,從餐廳走出來,跟自己迎面撞了個滿懷。孫雪琪是急性子,立馬就怒了:“走路不長眼啊!”
經紀人示意她小點聲,出門在外,時刻要注重形象,千萬不能落人口實。
孫雪琪一抬頭看到是鄔梧,剛想譏諷,便看到鄔梧今天居然穿了一件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
服裝是世星永具的造型師送過來的,說是品牌方的贊助,是國際某知名品牌首席設計師最新設計的作品,還未公開發售,只做了幾件樣品。
孫雪琪做人向來喜歡拔得頭籌,所以,一聽說這個品牌有新品,便讓經紀人和服裝師各路托關系買了回來,一套衣服價格極其高,本想著今天吃完午餐,可以四處找找場景,簡單地拍一套街拍照。
她沒想到,眼前的鄔梧居然跟自己穿了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想到前幾日被鄔梧搶走的風頭,再想想昨日總決選上的情景,孫雪琪頓時來了興致:“怎么,以前就也只是坑蒙拐騙,現在連大設計師的創意都要抄襲了嗎?
你穿的這件是假貨吧,也是,你這種出身的女生,一輩子能來一次紐約已經是祖墳冒煙了。不過呢,我奉勸你,窮人就該有窮人的樣子,不要天天做美夢,你以為就憑你能夠在好萊塢演戲?
我告訴你,就你這姿色和資歷,在好萊塢連尸體都不配演。”
“孫小姐。”陸之淮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威廉是我朋友,他設計的這款衣服,總共只做了兩件小樣。如果沒猜錯,孫小姐衣服的內襯有一些瑕疵吧,您這套應該是殘次品。”
“打樣總會有失敗的時候。”陸之淮冷冷地道,“不過,鄔梧身上的這件,是唯一一件完成品。看得出來,您對威廉的設計很喜歡,沒關系,您隨時可以跟我聯系,我可以幫你引薦。這樣,以后您就不必再買殘次品了。”
陸之淮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讓孫雪琪惱羞成怒。她原本便覺得很不悅,現在被如此擠兌,瞬間顏面掃地,立馬扭頭沖著經紀人和造型師一頓臭罵:“我爸每個月給你們幾萬塊的工資,就是讓你們這么做事的嗎?殘次品?你們居然給我穿殘次品。”
造型師被嚇得夠嗆,只能哆嗦道:“雪琪,設計師總共就制作了兩件,他說什么都不肯賣成品,就連這件,也是我動用了全部的人脈,找之前雜志社的主編,利用私人關系才買到的。”
“對呀,雪琪姐,就算是殘次品,也是孤品啊,好多人買都買不到!”經紀人連聲附和。
孫雪琪當然知道他們的不容易,只是怒火攻心,不當下撕個痛快,怎么都不如意。
“鄔梧,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現在跟世星永具簽約了就了不起,人家經紀公司不過是看你現在是話題人物,有油水可以撈,等你被網上罵成篩子,我看他們怎么對你。”
“你要記住,窮人就該一輩子窮下去,你不如趁早隱退,我看你這身皮肉,干脆別去騙人了,去農村廟會,跳跳亂七八糟的舞好了。”孫雪琪得意揚揚的樣子,讓鄔梧看得非常惱怒,她從小性子就野,無拘無束慣了,做很多事、說很多話都不經過大腦。
明明連孫雪琪生氣時都只能壓低音量、暗中較量,而鄔梧竟猛地沖上前,推了一下孫雪琪。
鄔梧雖然莽撞,但也善良,沖上去的那一剎那,她便暗暗收了力道,所以一掌推在孫雪琪的身上,力度并不算大。
不料,孫雪琪整個人往后傾倒,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
咔嚓,和孫雪琪同行的攝影師紛紛掏出相機,將剛剛那一幕拍了下來。
鄔梧看著孫雪琪身后中餐廳里幾個還未用餐結束的亞洲面孔,這些食客議論紛紛,掏出手機不知道在拍些什么。
她立刻就慌了,條件反射一般轉身看向陸之淮,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埃立森,我沒用力……”
孫雪琪見狀,立刻“戲精”上身,突然嚶嚶哭了起來。她長得本來就美艷柔弱,這樣一哭,便更加令人憐惜了。午餐時分,街道上來來往往很多人,他們這行人又格外扎眼,以至于很快便引來了很多看客。
陸之淮拽住鄔梧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走到孫雪琪的面前。
孫雪琪非常警惕,立馬便止住了哭聲,厲聲問:“你要干嗎?你別過來,我告訴你。”
陸之淮笑了笑,伸出手:“我拉您起來。”
“剛剛抱歉,鄔梧不懂事。”他伸出手,懸在空中。
孫雪琪正愁沒有臺階下,癱坐在地也的確有損形象,便拽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對方的手掌用力,她剛要被拉起來,沒想到對方突然松開手,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陸之淮冷臉,繼續說:“鄔梧不懂事,沒推得更狠一點。希望您下次記住了,看到我們的藝人,有多遠,離多遠。我們不怕新聞,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不過,我也奉勸您一句,夜路走多了,你到底怕不怕,心里還是要掂量掂量。”
他冷眼瞥過,在閃光燈的閃爍里,拉著鄔梧走進了中餐廳。
身后是孫雪琪大聲的咒罵聲,她哪里吃過這等虧,罵得極其粗劣。
鄔梧跟在身后,聲音很小,但每個字她都聽得見。
“埃立森,你剛剛特別像……像電影里的大反派。”
“超級酷。”她悄聲補了一句。
“嚇到你了?”
他剛剛那一瞬間的“卑鄙”也好,“狠辣”也罷,都沒有嚇到她,甚至令她覺得有些舒心,像是烽火連三月的一封家書,像是久旱土地上的一場甘霖,剛剛好,拿捏得當。
“我還挺喜歡你這種斯文敗類的設定。”
“哦?”
“有一種反差的可愛。”
“總之,今天謝謝你,剛剛真的超級爽。”
“不用客氣,我是你的經紀人。”陸之淮頓了頓,“職責所在。”
說“職責”二字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股回甘,似與她的人生扯上了千絲萬縷的聯系,會在她的故事里擁有某些重要的戲份。
04
孫雪琪一路咆哮,用力撕扯著自己的外套,隨手便將外套丟進了街區巷子口的垃圾桶里。
“你們都不要跟著我!”孫雪琪怒吼,“你們一個個到底做的什么事,剛剛看到我倒在地上,不知道來扶我一下的嗎?”
“你、你、你,還有你,愣著干嗎,發通告,買頭條啊,讓全世界看看這個叫什么鄔梧的到底是副什么嘴臉。”
“你們一天天說自己會剪輯,會寫通稿,現在還愣著干嗎?”
她轉身,又忍不住轉了過來:“我告訴你們,一個都不要跟著我,我要一個人待會兒!”
攝影師面面相覷,互相攤了攤手。
“陳姐,那咱們今天還拍嗎?”有個攝影師沒忍住發問了。
經紀人陳姐滿肚子火正愁沒處發泄,便沒好氣地說道:“拍個屁,藝人都走了,拍啥?難不成給我拍套寫真啊?”
“都給我散了吧,趕緊回去修圖,只許修雪琪啊。給我記好了,宣傳組剪輯一下,趕緊聯系媒體發通稿,今天晚上弄不完,都不許吃飯。”
“啊……”眾人唉聲嘆氣。
“你們還啊?再這樣下去,都干脆別干了,全給我走人!”
蘇景湛躺在套房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刷了半天的新聞,蘇景湛突然有些奇怪:“你說吧,昨天的事鬧得挺大吧,國內的娛樂新聞居然沒有一條關于鄔梧的。”
“就連關于《尋夢好萊塢》的相關報道,也完全沒有提到鄔梧。”蘇景湛一臉不解,“真是邪了門。你說,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其實根本沒有那個煩人的女人,之前都是我在做夢?”
莊舒正在敷面膜,銀色金屬般光澤的面膜敷在臉上,頭發慵懶地披在肩頭。
“這樣看來,那位埃立森,可能真的是陸家少爺。”
“你別說笑了。”蘇景湛笑道,“他要是陸家大少爺,啥事兒不干,放著億萬家產不守,跑到這里來當經紀人?”
莊舒其實也覺得奇怪,不過,聽說昨日直播到最后突然中斷,她便已經了然。
更何況,今天早晨,她突然接到投資方的要求。
投資方是陸氏旗下的一個影視投資公司,近幾年出品了好幾部熱播劇,突然找到她這邊說是要增加投資額。增加投資,對于電影公司方面是一件好事,制作成本上有了保障,成品也會更加精美。
但對方突然提出一個要求——希望能在原劇本的基礎上增加一個角色,實現雙女主的劇本設定。
投資方態度非常微妙,既要求懇切,又并沒有那么強硬,中間似乎有諸多回旋的空間。
等一頓飯吃完,他們才了解到,這是影視投資公司的執行總經理臨時提出來的,并沒有經過高層審批。
而那位總經理,之所以臨時提出這樣的要求,聽說是看了《尋夢好萊塢》的直播。
據說,他看完之后,站起身在會議室來回踱步,抽了整整一盒煙。
流言至此,她也便知道其中的緣由。不過,她做編劇多年,和好萊塢合作頗久,很少有投資方能說動她,她自然也不會為了一點投資金額動搖。
不過,當對方代表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她居然欣然答應。
——“雙女主可能不太可行,目前的故事脈絡基本已經確定,不過,再增加一位重要的女性角色,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說什么?”蘇景湛不可置信,“你居然答應改劇本?”
“我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莊舒笑了笑,突然寵溺道,“你還小,不懂。”
“喂?!”
05
將鄔梧安頓好不久,陸之淮和世星永具的高管團隊開了一個視頻會議。
“將之前的《尋夢好萊塢》視頻全線下架吧。”他冷不丁地提議道。
眾人面露難色,執行副總裁第一個不同意:“陸總,我們為了買《尋夢好萊塢》的版權花了整整兩千萬,就算這兩千萬不要了,這么多冠名、植入廣告商也不會答應啊。”
“如果真的下架視頻,預計損失真的難以計算。”
“是啊,陸總,咱們就算跟鄔小姐簽了合約,也沒有必要為她這么大費周章,她不過是個新人。”
“哦?”陸之淮挑眉,看了他一眼。
“那接下來,你來負責鄔梧的宣發工作吧。”陸之淮頓了頓,“她的收入與你的年終獎直接掛鉤。”
會議開到一半,突然被打斷了,視頻中匆匆忙忙闖進來一位員工,側頭在副總裁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隨即,他的臉色大變,聲音微微顫抖。
“陸總,出事了。”
陸之淮心里咯噔一下,但依舊努力保持平靜:“怎么了?”
“孫雪琪失蹤了……”副總裁焦躁極了,“而且,就在她失蹤前,網絡上流傳了一段鄔小姐推她摔在地上的視頻,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于她的新聞報道。”
“孫雪琪的粉絲很多,在各個大V微博下留言刷屏,形勢失控,咱們公關失敗了……”
“失蹤?”陸之淮愣了一下,“昨天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失蹤了?報警了嗎?警方怎么說?”
“聽說他們經紀公司已經報警,還給使館打了電話,孫家二老今天早晨已經坐上飛機飛往紐約了……應該不是炒作……”
房門突然被推開,鄔梧換了一身簡約的裙子,歪頭看了一眼:“你在忙?”
“沒。”陸之淮合上筆記本電腦,“怎么了?”
“想給你看看,這一身好不好看。”
陸之淮笑了笑:“為什么不穿造型師給你準備的衣服。”
“還是自己的衣服穿得舒服。”鄔梧愣了一下,問,“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陸之淮搖了搖頭,盡管手心微微滲出汗水,卻依舊神情如故:“可能是餓了。”
紐約突然刮了大風,屋外隨時有暴雨,風暴來臨之前,能有一間溫馨的小屋,點上一盞燈,其實就夠了。
陸之淮覺得嘴里的苦味,一下子沒有那么濃烈了。
下期預告:鄔梧慘遭接連暗算,徹底淪為娛樂圈黑洞。陸BOSS高甜之后,突然一反常態決定修改合約。鄔梧、蘇景湛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好萊塢劇組風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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