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珺萌
戴維·考特萊特在《上癮五百年》里曾經講過這么一個故事:幫助蒸餾酒傳播到殖民地的威廉·麥科伊最終因為酒醉墜崖而亡。酒精作為癮品在更大的地域范圍內傳播,這位邦帝號的叛變者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可笑的是他積極推動的東西卻反而要了他的命。
事實上,不只是酒精,當我們以更寬的視野看待上癮這個問題時,除了酒精、煙草、毒品等這些常規意義上的癮品外,茶、咖啡這些看似更加健康的東西也同樣屬于癮品的范疇。一如游戲。
也許問題唯一的關鍵在于:度。
但人本貪婪,人們貪戀這些事物帶給他們的快感,然后沉溺其中,但愿長醉不復醒。于是有的人認為,那都是正常的愛好,在強烈的沉浸和熱衷中尋找認同感和歸屬感;有的人則為沉浸其中帶來的危害而焦慮,應進行及時的干預和制止。
過去不明確的“度”如今有了權威機構進行定義。6月18日,世界衛生組織(WHO)發布第11版《國際疾病分類》(ICD-11),其中在第06大項“精神、行為或神經發育障礙”的“物質使用或成癮行為導致的障礙”中新加入了“游戲障礙(Gaming disorder)”。游戲成癮行為擬列為精神疾病范疇,并給出了一些基本的判定標準。
這看似否定的一筆劃分,其實是給出了一個有力而公正的標尺。當判定標準出現之后,界線之內的人可以更加勇敢地向前走,懷著更高的目標去追求自己的夢想;而明顯越界的人也有了明確的判斷,也即將會有針對性的治療措施。未來正在變得清晰而可期。
我們不會忘記,在過去,“游戲成癮”沒有被清晰界定的時候,不少“有心人”利用保守派的激進情緒煽風點火,無論游戲還是電競都深受非議,甚至衍生出類似于以楊永信為首的網絡成癮戒治中心持續在醫療與倫理的灰色地帶作威作福。受到傷害的不僅是整個游戲行業,更是受到心理和身體雙重摧殘的無辜的青少年。而他們本該享受的是正確的教育和引導,與游戲應該帶給他們的歡愉。
據報道,ICD-11生效之后,WHO將通知世界各國政府,游戲成癮將逐步被納入醫療體系。當游戲成癮被劃分成為一項疾病,除了判定“成癮”將有明確的診斷標準,對應的治療手段也即將出臺。與此同時,類似戒網癮中心這樣的機構應歸屬到醫療機構范疇,那么其工作人員是否具有正規的行醫和診療資質、治療手段是否正規合法,也將有一套標準可以一判即明。
這個即將被明確的“度”,拯救的可能是無數的青少年。
一方面,成癮者本身內心通常極具矛盾和痛苦。他們不光承受著成癮帶給他們的身體和精神傷害,同時又沉溺不能自拔。而失去自控能力,卻又不被理解從而無法獲得幫助的困境,正不斷將他們推入無底深淵。
另一方面,正常的超凡愛好者卻不斷受到質疑。面對著自己無與倫比的天賦,卻可能因為無名的非議而放棄前程,這對于電競運動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也許這一切都即將不復存在。明確的標尺之下,界線左右都將是可期的未來。
*拓展閱讀:在ICD-11的表述中,該疾病的具體體現為:(1)對游戲(例如開始、頻率、強度、持續時間、終止)的控制減弱。(2)增加游戲的優先級,使游戲優先于其他生活興趣和日常活動;(3)不管可能出現的無法預期的惡果而繼續或增加游戲時間。
判斷成癮行為為疾病的行為模式需要具有足夠的嚴重性,包括導致個人、家庭、社會、教育、職業或其他重要功能領域的重大損害;且游戲行為模式可能是連續的或者偶發且經常性的。游戲行為及特征至少要持續12個月才能確診,癥狀嚴重者觀察期可酌情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