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子,編輯,自由寫手。想認認真真做一個寫好文字的普通人,想把心里的話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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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島的綠清透見底,像透明的果凍在太陽里閃閃發光。
從飛機上聽見大家說去長灘島開始,我和二姐就決定放棄那里。
我們都是不愛湊熱鬧的人,旅行的完美追求就是:有山,靠海,靜,東西好吃,睡到自然醒然后把好吃的吃一遍,坐在岸邊或者躺在床上發呆。
薄荷島完美契合了這一點。
毛毛熊是我們路上撿來的姑娘。
她在一個旅行群里發現我和她在菲律賓的時間重合,就加了我,問我可不可以一起。
我和二姐欣然答應,說了行程,她說:“都可以啊,你們訂酒店之類的帶我一個就行。”
住進塔比拉蘭的第一個民宿,我是很開心的。
那是一個獨棟的別墅,整棟樓只有三四個房間,只接待了我們一撥客人。
房間的主人應該是個記者或是媒體行業的人,紅木書柜上,一層層擺著菲律賓的報紙年鑒,從1976年到如今。
房間里有一架鋼琴,也是極為老式,地板走起來有輕微的吱嘎聲,夜晚關上窗子,窗外摩托聲一輛輛碾過。那種四面高墻鬧中取靜,又不隔絕的狀態,有關上門在二樓書桌前寫字看書到不知今夕何夕,推開門才邁進滾滾紅塵的自由。
我和二姐提了兩個巨大的購物袋從超市回來,毛毛熊睡得雙眼惺忪,我去樓下借了餐具,我們三個人坐在客廳,半帶儀式感地像買下了房子一樣,主人般生活了兩天。
走之前樓下的阿姨送我們出門,我們拖著大箱子,分別坐了兩輛摩托車,一路顛簸著去了蜜蜂農場。
蜜蜂農場是我偶然在找酒店的時候發現的。原來就被“農場”倆字兒吸引,覺得這里肯定遠離城區,有很多蜂巢、蜜蜂、養蜂人,想著可以當一天的當地農民也不錯。
可是后來發現,這是一個帶著私人海灘,兩面環海岸線的度假山莊。
山莊里森林濃密,小徑幽深,餐廳就在斷崖旁,腳下是薄荷綠的海水,身邊嘰里呱啦的英文和法語,捧一杯濃稠的芒果汁,能從日出看到日落。
最重要的是,清晨的黃油和面包免費,蜂蜜是農場自己產的,所有果汁也都是純天然,意大利面好吃到只能說出“嗯嗯嗯”,然后一口一口塞進嘴里。
身后忽然傳來熟悉的中文:哇,太好吃了!簡直是北半球最好吃的披薩!
我們三個齊齊回過頭去,看見隔壁桌的中國客人正拿著叉子吃得火熱。
我們三個石頭剪子布,最后派毛毛熊去問問,最好吃的披薩是什么,我們也要點一份。
那一桌的哥哥姐姐們,慷慨地讓我們三個把剩下的整盤端過來,之后我們就免費吃到了北半球最好吃的披薩。
我們大笑著碰杯,陽光剛好穿過樹木的縫隙打到桌子上,又晃進杯子里。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明亮,冰飲流進嘴里的清晰,手背和陽光碰觸的熱以及手心的涼,以及被善待以后的感激和柔軟,交織成一種復雜的幸福。
怎么形容那樣的感覺呢?就好像和很愛的人靜靜呆在一起,你們面對面額頭貼著額頭,因為鼻息空氣變得暖融融,你們笑著沒說話,就一直讓這空氣把你們包圍那么溫柔。
晚上的時候,我們卸了妝套著大襯衫在農場的長椅上看星星玩手機,聊起各自的生活。我們三個性格迥異,可還是在這樣一個異鄉里朝夕相處,輕易地把對方當成了那幾天里最值得信任又竭力保護的人。
其實最后,我們和毛毛熊也并沒有成為朋友,因為為人處事的習慣,因為對待問題的態度,因為太多的不同。
可是這并不能抹掉那些短暫相處時的溫暖體驗,也不能抹掉我們三個都在獨自旅行的慌亂里因為對方獲得了難以名狀的安全感。
我也常常為無常嘆息,說離別的憂傷。
只是,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原本有深有淺,如果能為擦肩知足,就會多很多愉悅和彼此理解。
有過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