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杰
戲曲演員在人物塑造中,一是要懂得理解人物,二是在理解人物的基礎上去塑造人物,而一切舞臺藝術形象的塑造前提,就是在人物塑造里從人物理解尋求結果,只有對所扮演的人物有深刻理解,才能生動地體現出來,演員塑造人物是把劇作者用文字手段寫出來的人物形象進行再創作,然后變成直接可看的具體的舞臺形象,最終使劇中人物從劇本中走出來,變成觀眾認為真實、可信的。因此,要想塑造好人物,其最直接的表演依據是劇本,讓每位演員在自身對整個劇本研究,分析的人物理解后,方可給予正確的藝術創作過程。
理解人物首先要抓住人物的性格和人物思想,特別是人物的個性,人物個性的掌握主要是在劇中情節,人物的行為里,次之是語言的挖掘,對于每一出戲,每個表演段落,每句臺詞及唱腔運用等等,應該建立在對每個人物塑造的理解發展的漸進中,尋找情節所呈現出來的行動探索。一名優秀的戲曲演員,一定要學會安心閱讀劇本,潛心分析劇本,精心塑造人物,傾心人物理解,劇本的時代背景,主題思想,劇情結構,矛盾沖突,人物關系等,從字里行間求取人物性格,梳理人物塑造行動的主線、副線,在整個理解人物的形象形成角色雛形,才是演員在舞臺上塑造人物鮮活生命的藝術呈現。
著名話劇表演藝術家于是之老師說過“演員拼到最后是文化。”只有演員文化水平的不斷提高,在學習中多掌握文學及歷史方面的知識,才能提升自身的藝術修養和思想境界,為理解人物做好文化功底的體驗支撐。比如“趙匡胤下河東”一劇中的呼延壽廷一角,在接演這個角色時,我先翻閱大量宋代的一些有關呼家傳歷史,并從“呼延壽廷”演義里尋覓劇中人物小故事,這些功課做好,對劇中人物呼延壽廷有了一個初步了解,呼延壽廷,北宋名將,相傳北宋乾德年間奸賊歐陽方勾結外寇劉釣,圖謀奪取大宋江山,宋太祖趙匡胤不明真相反命內奸掛帥,呼延壽廷為馬前先行,開赴河東,在一次歐陽方與外寇劉鈞暗地接頭時,被呼廷壽廷發現,奸謀敗露,竟在太祖趙匡胤前誣陷呼延壽廷造反,被趙匡胤錯斬。在理解劇本情節要求下,我開始了對人物形象的塑造歷程,從呼延壽廷的第一次上場內喊“臣遵旨”,到亮相,“河東劉鈞打戰表,急如星火奏當朝”我的理解是此時此刻做為統領國家軍事的兵部大員接到戰報的第一反映就是要掛帥出征,所以從人物上場的服裝穿戴來看,扎靠斜莽手拿奏章,讓觀眾通過亮相就能明白呼延壽廷掛帥平北,第一場的表演除了道白和形體動作,雖說沒有唱但份量重,一個叩頭、一個轉身、一個下跪、一個圓場,都表現出劇中人物為國盡忠、勇于擔當的正直個性,接下來與夫人羅氏的一段唱更是讓人物的忠義性格得到了充分展現。當夫人羅氏勸說奸臣掛帥,夫君先行將可能危及身命時,當兒子呼延贊大喊“奪回帥印”時,當女兒金蓮苦苦相勸不能冒死去河東時,呼延壽廷的一番慷慨陳詞和對國家的安危擔心,讓羅氏和孩子們對丈夫、父親有了全新感受。在處理這段對唱時,因為有了前面對人物理解的心理變化,還有來自人物內心的情感解讀,那就是忠君、大義思想,讓我的演唱一開口就贏得了觀眾喝彩。當唱到“百姓那堪股三折,一片丹心照日月,哪管身后是非多”時,為了準確表演好劇中人物的心境,我盡量做到以情帶聲,以聲傳神,以神移動,以動達形來渲染戲曲情緒,繼而唱到“萬一河山遭不幸,念大宋一統天下江山黎民”時,我先向前幾步,左轉身,提右蟒,然后輕甩蟒角,雙手平抬,兩眼目注前方,將“江山黎民”四個字放出來唱,這種表演唱,既表現出劇中人物對江山社稷的擔憂,又唱出了一旦出現意外,告誡夫人要以國家為重救危亡于旦夕之中。整個唱腔我以大本腔為主演唱,偶而加一些小嗓來完善人物的激越心情。由于對人物的激越心情和塑造的人物形象比較貼切,每次演出總能收到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著名戲曲教育家馮炳恒老師在洛陽人民劇場看了我的《下河東》中呼延壽廷一角后給予了較高評價:“一個善于理解人物的好演員。”
理解人物中的藝術修養也是塑造人物的重要基礎,一個演員如果能有扎實的基本功,豐富的生活積累,較高的思想境界,較好的文藝理論,才能在人物塑造時得心應心。“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要想成為一個真正的優秀戲曲演員是非常不容易的,不僅要有天賦條件,而且還要具備一定的悟性,更要勤學苦練“五功四法”,不斷提高,才能把人物形象不斷升華。
通過日積月累的舞臺實踐,我發現人物塑造的藝術歷程,在理解人物的同時,戲曲表演經驗也蘊藏著“情動于衷而形于外”的表演,演戲要做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戲是人,人戲難分。”戲要真實地演,但要以人控制地演,總之輕重緩急、真假虛實,凡是舞臺藝術表演,都要自然貼切,真實中有美,美中有人物,如新編歷史劇《馬丕瑤出京》中我飾演的官吏,角色雖小,但人物很重要,做為清末李鴻章的身邊近臣,忠心耿耿跟隨李中堂幾十年,敬護有加。當看到李中堂為了北洋水師全軍覆沒,痛心疾首時,內心特別為中堂大人擔心,唯恐一點疏忽給自己主人帶來不快,抱著這樣一種理解人物的心情上場,怎樣讓第一句道白一下子打動觀眾,語聲、形體、身段的表演就顯得尤為重要,我的處理是,選擇二道幕慢慢走到臺中,然后斜對李鴻章雙后抱拳,聲音盡可能壓低說:“稟大人”拖著語氣說。“新任廣東巡府馬丕瑤求見”連著小聲說,字要吐清楚,一定要送到李中堂耳中,“求見”先頓一下,然后再放慢地說,一句道白三種心情,把一名清末官史此刻內心獨白表現得淋漓盡致,這場的結尾之處,當這位官史看到中堂大人被馬丕瑤氣得病情加重扶手而去時,急促攔住還要找中堂理論的馬丕瑤“中堂大人該說的都說了,這大冷的天,夠給你們面子了,在表演這段情感戲的時候,我打破上場的小心翼翼,生氣地說“馬大人,中堂大人該說的都說了。”蔑視地說“這大冷的天夠給你們面子了。”而后馬青霞的一句“我爹他不是為自己,他是為大清國爭面子”官史嘲笑地說“大清國、爭面子”情緒急轉冷笑幾聲。每次演到此處觀眾都報以熱烈的掌聲。著名導演齊寧贊譽我“把小角色演活了。”
經過二十多年演出實踐經驗的積累,使我從根本上深刻認識到一個演員要有個性地塑造每個人物,才不會“一道湯”“一個味”“千人一面”。
塑造藝術形象的過程是艱辛的,但塑造人物的收獲是甜蜜的。藝海無涯,征途漫漫。今后,我將更加努力,始終把理解人物作為人物塑造的重中之重來審視每個角色,為自己鐘愛的戲曲事業貢獻光和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