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惠鋒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意味著近代以來久經磨難的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迎來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光明前景”。對此,我有很深的感觸。毛澤東時代,立足站起來,作出了“早打、大打、打核戰爭”的戰略部署,把大量精力和資源投入到發展尖端科技上,正是因為我們準備打仗,才能夠避免戰爭,也為后來的改革開放贏得了和平的大環境。鄧小平時代,立足富起來,作出了“和平和發展是當代世界的主題”的論斷,把工作重心放到了經濟建設上來,綜合國力空前增強、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積累了物質基礎。習近平時代,立足強起來,發出了“富國和強軍相統一”“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的號召。軍民深度融合發展,是站起來、富起來之后,實現強起來的第三次飛躍,是通往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之路。
當前,我國已邁入實現“第一個百年目標”的沖刺階段,處于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關鍵時期。與此同時,我們面臨的各種外部壓力和風險挑戰急劇增多。從安全的角度來看,我們面臨“修昔底德陷阱”,是指在發展的過程中,“新型大國”和“守成大國”之間爆發戰爭沖突的可能會增大。從發展的角度來看,我們面臨“中等收入陷阱”,這指的是一國的人均GDP到了“中等收入”階段,即3000~10000美元之間的時候,如果不能成功地實現經濟發展方式的轉型,那么就無法邁過這個坎,無法跨入高收入國家行列。從意識形態的角度來看,我們面臨“塔西佗陷阱”,這是指公權力失去了公信力,無論發表什么言論,做什么事情,社會都會給予負面評價。美國能夠長期保持超級大國地位,關鍵是能將有限資源打造為雙向互動的“經濟競爭力”和“軍事戰斗力”;蘇聯僵硬的軍民分割的管理體制,阻礙了軍用技術向民用領域的轉移和溢出,不僅使其喪失了促進經濟發展的機會,也讓蘇聯黨和政府大失民心,失去了執政根基,這才是真正拖垮蘇聯的原因。因此,安全、發展、意識形態是一個事物的3個方面。同時跨越這“三大陷阱”,既要克服有限資源的矛盾,又要統籌物質力量和精神力量;既要實現軍事優勢、經濟優勢的良性循環,又要傳承軍民團結、一往無前的奮斗精神。軍民融合正是跨越三大陷阱的最大動力。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到現在,為何全球僅剩美國一個超級大國,并在各領域全面引領世界發展。有人說:“當中國在為需求生產產品的時候,美國永遠在設計需求”,這是美國保持絕對領先地位的根本原因。無論是知識產權體系、布雷頓森林體系(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還是WTO的建立,都是以美國為中心引領世界發展的典型。但今天,美國對中國的崛起憂心忡忡。不僅共和黨擔憂中國航天快速發展對美國大國地位帶來挑戰,美國軍方也在反思自身的得失。美國政府認為,戰后70年來,美國盡管保持了世界領先,但國家的創新動力、創新活力一直在走下坡路;美國真正最富有創造力的時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20世紀40年代到50年代中期。20世紀4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戰勝利前夕,美國國防部派出34人組成的“科學咨詢團”,對馮。布勞恩等126名德國導彈專家開展了技術情報審訊。這34人返美后,撰寫了《邁向新高度》報告。這個報告勾畫了戰后50年美國航空航天發展藍圖,奠定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國軍事科技的絕對領先地位。錢學森作為主要執筆人,以遠遠超前于時代的眼光,撰寫了《邁向新高度》報告13卷中的7卷。美國陸軍航空兵司令亨利·阿諾德為此致信錢學森,對他的杰出貢獻給予充分肯定與贊揚。后來準確預測抗美援朝、蘇聯解體的世界頂級智庫蘭德公司,就起源于錢學森所在的這個科學考察團,可以說,錢學森是現代智庫的重要創始人之一。因此,沒有錢學森智庫體系的深厚根基,也就沒有美國航天以至于后來中國航天發展的參天大樹。周恩來曾對錢學森說:“學森同志,你們那套方法可以介紹到全國其他行業去,讓他們也學學”。李克強總理在參觀中國航天時,也表達了同樣的看法。兩位不同時代的總理,來到航天都感到有成就、有辦法,感到腰桿能挺直,感到有必要把航天系統工程應用到經濟社會的各方面。如果沒有錢學森這樣戰略科學家的高瞻遠矚,沒有一種“設計未來”的宏大視野,中國的發展就永遠無法實現從“跟跑”到“領跑”的跨越。
錢學森傾注畢生智慧建立的一整套思想、方法、工具體系,造就了今天的“錢學森智庫”。它跨越時空、超越國界、富有永恒魅力、具有當代價值,是名副其實、當之無愧的中國創造。傳承錢學森的科學思想,服務于治黨治國治軍的方方面面,一定能夠從戰略上助推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運用“錢學森智庫”,勾畫軍民融合發展藍圖,是不可替代的選擇。運用錢學森智慧,就能想別人沒想過的事、走別人沒走過的路、成就別人沒能成就的偉業,開創軍民融合發展的新高度,在民族復興的偉大征程中,實現從“跟跑”到“領跑”的歷史性飛躍。
一、戰略上:圍繞融合之軸。把握平衡點握平衡點
對于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社會,在一個特定的歷史階段來說,它可供使用的資源總量是有限的。如果把資源在國防建設領域投入較多,相應在經濟建設領域的投入就會少一些。如何來處理好這種關系,找到富國和強軍的最佳平衡點,關鍵就在于打破兩大體系的界限來提高資源的使用效益。美蘇興衰的歷史表明,一個國家的崛起,往往是經濟和軍事共同作用的結果,必須在經濟優勢與軍事優勢之間建立良性循環。大國崛起,成于經濟和軍事的協調發展;大國衰敗,敗于經濟和軍事的長期失衡。
因此,需要從戰略層面,實現“軍事力量”與“非軍力量”的深度統一,“精神力量”與“物質力量”的深度統一,“戰爭實力”與“戰爭潛力”的深度統一。
(一)軍事力量與非軍力量的統一
軍事力量與非軍力量的融合程度,不僅影響著社會發展的進程,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戰爭的進程。早在一個世紀前,德國軍事家魯登道夫即認為:“軍隊和人民已經融為一體,要想分清哪些屬于陸海軍的范圍,哪些屬于人民的范圍,是極為困難的事情。”隨著戰爭形態的變化,受各種先進技術手段的影響,傳統的非軍事力量往往可自成體系單獨對抗,對戰爭進程、結局產生獨特的影響。例如信息戰、網絡戰、金融戰、生態戰等,通過看不見的戰線來對敵方實施“攻擊”,兵不血刃地剝奪敵方戰斗意志,削弱敵方軍隊生存與作戰能力。從這個意義上說,非軍力量對戰爭進程和結局產生的作用同樣是非常直接的。
因此,軍事系統絕非一個孤立的系統,而與政治、經濟、外交、文化密切相關,是個空前開放的復雜巨系統。戰爭制勝機理由軍事體系的對抗,向以國家整體實力為基礎的“軍事一經濟一社會”綜合較量演進。這與中央提出的構建一體化的戰略體系與能力殊途同歸。“未戰而妙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妙算不勝,得算少也。”為支撐黨中央統攬軍民、運籌全局,實現“廟算者勝”,需要運用錢學森科學思想的精髓一一“總體設計部”。錢學森感到,中國航天之所以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總體設計部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他認真總結我國大型航天工程總體設計部的成功經驗,運用社會系統工程理論,提出建立國家總體設計部的設想,得到黨和國家領導人的高度重視。對于軍事系統,他同樣重視總體設計部的運用,并由此提出了“作戰模擬”和“作戰實驗室”的概念。錢學森一生謙恭,從不自詡,但對于總體設計部,他從來都十分自豪地稱之為“中國人的發明”“前無古人的方法”“是我們的命根子”。
用總體設計部籌劃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離不開“從定性到定量的綜合集成研討廳體系”這一根本。這套體系使得“跨軍民、跨地域、跨層級、跨系統、跨部門、跨行業”的綜合集成與統籌設計成為可能。有了這套體系,在經濟建設上,可以使各種單項的發展戰略協調起來,形成總體設計方案,供領導決策;在國防和軍事上,可以根據國家的政治目標,了解國內外形勢,分析可供選擇的作戰方案,考慮敵人可能作出的各種反應,選擇最可能取勝的方案。說到底,就是能夠實現政策系統、工程系統、社會系統、軍事系統從“不滿意狀態”到“滿意狀態”的綜合提升,這是“錢學森智庫”的實踐核心,也是實現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相統一的一把鑰匙。
(二)精神力量與物質力量的統一
軍事變革不但取決于物質的力量,也取決于精神的力量。魯登道夫在《總體戰》一書中寫道:“每個國家都高度重視軍隊的武器、裝備、訓練,不過只有精神團結才是決定民族生存戰結局的核心要素……世界強國匯聚人民的力量進行相互對抗。它們在進行陸戰和海戰的同時,也對敵國人民的肉體和精神進行攻擊,以期達到瓦解敵國人民精神、癱瘓其生命的目的。”人是物質因素和精神因素的統一體,這決定了人才是世界性新軍事變革的最終決定性力量。物質在創造精神,精神也創造物質。物質因素的變革和精神因素的變革,是推動新一輪軍事變革的“兩個車輪”。兩者相輔相成、相互促進,卻無法相互替代,起著綜合作用。一熱一冷或是一冷一熱,都會使這輛軍事變革之車遲滯或顛簸。
利用現代科學技術,更緊密地融合物質和精神的雙重力量,推動“思維作戰”,是實現完勝的重要手段。美國、俄羅斯等軍事強國都十分重視思維作戰的研究與應用,“腦控武器”就屬這一范疇。正如美國人認為的那樣,“誰控制了這種技術,誰就能控制所有人的思想”。DARPA實施的“阿凡達”計劃,就是仰仗一種直接神經接口技術一一BCI技術,利用“腦一機”接口擴展人類機能,以實現大腦活動直接控制機器。這種可能改變未來戰爭面貌的“腦一機”接口技術早已進入美國軍方視野。計算機科學、神經生物學等學科的不斷交叉融合,將極大地推動“精神力量”和“物質力量”的高度融合,通過“思維戰”帶動戰爭模式發生顛覆性的變化。
(三)戰爭實力與戰爭潛力的統一
戰爭從來都是綜合國力的比拼與較量。能否寓戰爭潛力于經濟社會發展之中,是決定現代戰爭勝負的重要因素。尤其是現代化戰爭,作戰節奏轉換加快,戰場消耗大幅增加,保障需求結構復雜,對經濟社會的依賴性空前增強。正如德國軍事家魯登道夫在《總體戰》中指出的,戰爭不單單是軍隊的事,而是直接與參戰國的每一個人的生活和精神息息相關。太平洋戰爭時期,美國強大的工業基礎與綜合國力,以及工廠的現代化和自動化水平要遠遠高于歐洲和日本。從戰爭期間美日兩國生產的軍艦數量上就可以看出,如果日本不能利用現有力量速戰速決,那么進入消耗戰后必敗無疑。軍民結合、寓軍于民的強大戰爭潛力,與現有軍事實力一起,共同構成了決定戰爭勝負的統一體。
二、戰役上:應對融合之困,打通關節點
當前,我國軍民融合與發達國家軍民一體化水平相比,與實現強軍目標的要求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習近平同志指出,我國軍民融合發展剛進入初步融合向深度融合的過渡階段,存在思想觀念跟不上、頂層統籌統管體制缺乏、政策法規和運行機制滯后、工作執行力度不夠等問題。解決由“淺”到“深”,由“入”轉“合”,由“表”及“里”,實現量變到質變的轉型和升級,仍舊是軍民融合發展的重中之重。
(一)“融什么、怎樣融”的共識困境
當前,軍地各方對要不要融合已經形成了共識,但對于“融什么”“誰主導”“怎么融”的認識不盡相同,有些方面認識的偏差還比較大。在執行和落實的過程中,人們對軍民融合認識的誤區可以概括為“窄化、泛化、物化、異化、空化”等一系列問題。這些問題的存在,使軍民融合發展在行動上難以步調統一、同頻共振。
(二)“分散化、斷裂化”的統管困境
軍民二元的分割管理體制,導致了軍民融合發展“決策分散化、需求斷裂化、執行無力化、監督形式化”。需要進一步健全統籌管理體制,解決軍民體系“兩張皮”的問題,為軍民融合發展建立強有力的體制保障。
(三)“融不深、融不透”的動力困境
既得利益藩籬難以打破,使軍民融合存在“兩頭熱中間冷”的現狀(“兩頭熱”指的是中央高度重視,全社會熱情參與,“中間冷”指的是中間行業和部門卻顯得冷冷清清)。其背后深層次原因還是利益藩籬的問題。一是軍隊有些效益低下的崗位面臨讓給地方“丟飯碗”的可能;二是有些職能部門面臨地位下降或被裁撤、“砸飯碗”的可能;三是某些壟斷行業的既得利益者面臨被他人“搶飯碗”的可能。這就是軍民融合“兩頭熱中間冷”的根源所在。
這幾大困境對推動軍民融合發展構成了較為嚴重的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政策性問題。特別是對“建立軍民融合創新體系”這一當務之急,造成了極為不利的影響。例如,造成了科研項目多頭管理,重復立項問題嚴重,原始性創新能力不強,導致國防科技工業存在諸如動力不夠強的“心臟病”、材料不過關的“軟骨病”、信息不通暢的“神經病”問題。比如,我國大功率的發動機主要還是依靠進口;一些關鍵的電子元器件、軟件系統還無法實現自主。如果這種模式再持續下去,會不斷浪費寶貴的科技資源,而且還有可能錯失發展機遇,進一步拉大與西方國家的技術代差。
面對這些問題,我們要切實把思想和行動統一到黨中央決策部署上來,牢固樹立“一盤棋”思想,強化“四個意識”,自覺站在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全局高度思考問題、推動工作,從而為軍民融合發展松綁除障,疏通堵點、消除痛點。
三、戰術上:匯聚融合之力,占領制高點
早在20世紀80年代,錢學森就指出:“21世紀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占領‘天。天上有東西,一是可以促進國民經濟的發展,二是可使別人害怕。不只是武的‘天,民用‘天的存在也有威懾作用”。開發太空,是一種亦軍亦民、以民為主,并帶有軍事遏制作用的撒手锏,是軍民深度融合必須要占領的戰略制高點。2017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作出重要指示,“努力使太空領域軍民融合走在全國全軍前列”。有人說,如果全球70億人都過上美國人的生活,需要4.5個地球的資源。飛出地球搖籃,實現星際航行,在茫茫宇宙找到新的家園,這是人類永續發展的必由之路。因此,航天絕不僅僅是一個行業,而是通往人類文明新紀元的一扇窗口。我想,這就是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努力使太空領域軍民融合走在全國全軍前列”的重要緣由。
(一)聚焦太空文明的“戰略前沿”
從“時間軸”向上回溯,中國航天事業創建的1956年,是中國國防科技工業的“元年”。從創建國防部第五研究院開始,我國以國家意志動員全國力量,發展以導彈、火箭等技術為代表的國防科技工業。在此之前,中國的國防科技工業僅局限于常規武器方面,而且規模不大。因此,我認為,中國航天事業的創建是中國國防科技工業發展的起點。經過60多年的發展,中國航天創造了“兩彈一星”、載人航天、月球探測等里程碑式的輝煌成就,走出一條自力更生、自主創新的發展道路,部分領域“超越跟跑、實現并跑”,工業體系“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我國已昂首屹立于世界航天大國之列,正在邁入航天強國行列。航天科技工業已經發展成為我國科學發現最活躍、尖端技術最集中、工程實踐最復雜、產業帶動最強勁的領域之一,最有優勢也最為迫切在軍民融合發展上走在前列。
從“空間軸”上向外延伸,把開發太空資源和掌握制天權統一起來,是實現強國夢想的必然要求。太空得天獨厚的位置資源、理想潔凈的環境資源、取之不盡的礦產資源,使各國經濟、政治對太空的依賴性都與日俱增。一方面,開發更高更遠的深空,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大勢所趨。2017年9月,美國和俄羅斯決定共同建造名為“深空門戶”的首個月球軌道空間站,作為深度探索太陽系并將人類送上火星的月面基地;12月,美國總統簽署“太空政策一號指令”,要求重啟載人登月計劃。今天的航天就像數百年前的航海,是探索未知世界、拓展生存空間的歷史必然。美國國家空間委員會,強調“絕不再讓美國在未來的太空競賽中落后”,認為“美國將再次領先”。500年前,我們錯失了大航海時代,讓我們這個歷史上一直在領跑的文明古國,在近代落在了后面。如果我們再次錯失“大航天”時代,近代史上落后挨打的種種苦難,就會再次重演。另一方面,軍事領域也不可逆轉地向前延伸,由陸地、海洋、空中擴展到太空。美國政府認為:“太空已淪為戰場,對手正迅速發展對其太空基礎設施進行攻擊的能力”。美國擔憂:“防守必須每次成功,而對手(攻擊)只需成功一次”。美國政府提出,美國在太空中必須像在地球上一樣占據統治地位,必須發展和彰顯太空實力,以便在危險時刻能夠制止對手的太空能力。特別是美國太空懾戰理論不斷創新,提出“積極防御”“有限太空戰”“構建三位一體國家安全太空防御體系”等理論。美國國防部修訂版《太空政策》指令,總結性地提出了美軍未來太空威懾與實戰并舉的發展思路。太空力量從冷戰時的后臺走向當今戰爭的前臺,全面滲透到訓練和作戰的方方面面。誰奪取了制天權,誰就可以居高臨下控制其他戰場,掌握戰略主動權。因此,開發太空是一種亦軍亦民、以民為主,并有軍事遏制作用的撒手锏,是富國強軍必須占領的空間制高點。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開發航天技術、增強太空力量,不僅能夠帶動經濟、社會、文化、生態全方位的發展,而且能對陸地、海洋、空中、網絡進行全方位的威懾。太空領域的軍民融合,是帶動經濟發展的“動力源”、維持戰略平衡的“穩定器”,是富國和強軍相統一最首要、最關鍵的戰略任務。
(二)做好企業融合的“戰役布局”
“黨政軍民學、東南西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必須也只能在協調軍民、把握大局、把控方向上發揮作用;政府定位于落實黨的大政方針,制定切實可行的具體政策;軍隊的唯一目標就是“能打仗”“打勝仗”,加之“軍隊有償服務3年時間全面停止”的禁令,不可能親自參與到軍轉民的過程。黨、政、軍都不可能親身參與到軍轉民的過程中,發揮主導作用。因此在執行層面推動融合,實現軍民航天規劃、太空政策、空間資源、基礎設施的統籌,還需發揮企業的主導作用,關鍵在于軍工企業和非軍工企業的融合。歐美航天產業的直接投入產出比約為1.2,但是對相關產業帶動卻高達1.7至1.14。我國航天技術資源主要集中在軍工企業。單從航天技術轉民用來看,需要二次開發、二次投入,這無法再依賴國家投資,且軍工企業的主要精力和資源配置必須優先保障型號任務,只有依靠在資本籌集方面有先天優勢的大型非軍工企業。這些企業利用籌資、融資方面的靈活性優勢,通過對國防尖端技術的二次開發、產業化推廣,可迅速彌補民用領域技術的不足,為傳統產業改造升級和新興產業的培育提供捷徑。通過合資、合作、建立聯盟等方式,把軍工企業“技術優勢、研發優勢、集成優勢”和非軍工企業的“投資優勢、市場優勢、專項優勢”結合起來,才能打通航天技術向現實生產力轉化的最后一里地。
建立太空領域的軍民融合創新體系,航天技術轉移轉化是必由之路,而大量有價值的技術屬于國防專利技術。這些技術在成果轉化率上還遠遠達不到主要航天國家的水平,不少技術成果被束之高閣,究其原因,體現在3個方面。一是解密從嚴,不能轉。國防專利制度“重保密、輕解密”,需要推動常態化的集中解密、完善易操作的解密制度。二是激勵不夠,不愿轉。對國防專利轉化者的權益保障制度有待進一步明確,進一步激發轉移轉化太空技術的積極性。三是集成不足,不會轉。單項技術轉化很難得到實際應用,需要對多項技術進行關聯性、組合化、打包式的轉化,并推動二次開發和再創新,才能有效服務企業技術改造和產業轉型升級的需求。由于所需技術分布在航天領域數家甚至數十家單位,很難由某一家單位或需求方來主導推動,只有加強統籌協調,才能提高效率、形成合力。對這些問題,需要完善法規,定期解密,建立國防專利定期解密的長效機制;需要健全制度,強化激勵。建議軍民領域有關部門聯合制定促進國防科技成果轉化的制度。需要加強引導,做大平臺。落實《國家技術轉移體系建設方案》提出的“開展軍民融合國家專利運營試點”“探索建立國家軍民融合技術轉移中心”,建議把航天企業集團作為軍民融合技術轉移和產業發展的試點單位,從國家層面予以支持,引導航天企業集團開展“軍民融合轉移平臺”的建設,著力打造具有引領作用的航天軍民融合技術產業化項目群。
(三)突破技術轉移的“戰術關口”
中國航天系統科學與工程研究院(即中國航天第十二研究院,以下簡稱“系統院”),是由中央批準,在原航天707所、710所等5家單位基礎上重組成立的。中編辦和集團公司為系統院確立了“建設錢學森智庫,支撐航天、服務國家,成為軍民融合產業平臺建設抓總單位”三大使命。歷史上,系統院及其前身是中國航天的五大總體,即智庫總體、情報總體、數據總體、網絡與信息化總體、軍民融合產業化推進總體。
系統院是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軍民融合促進中心、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知識產權中心、中國網信軍民融合發展聯盟、國防生產力促進中心、中國工程院工程科技知識中心的依托單位,匯聚了航天領域近4萬項專利技術,以及延伸到國防領域的近20萬項專利技術,匯聚了經濟社會各領域的150萬項專利信息資源。近幾年來,系統院以航天專利技術轉化為總抓手,面向地方、因地制宜,以“需求牽引、政府搭臺、航天推進、企業唱戲、基金跟隨、民眾受益”為思路,建設專業化的技術交易、成果轉化、資本積聚、產業孵化平臺,發揮了重要的橋梁紐帶作用。為建好太空技術轉移平臺,遵循“建、連、轉”的三步走路線,由淺入深推動轉化。
一是建平臺,一攬子發布。系統院面向各地需求,建設技術資源庫、轉移項目庫、線上轉移平臺等,對分布在各個航天院所的專利技術進行集中展現,根據需求進行關聯挖掘、組合推薦,實現“一攬子”發布。一年多來,已經實現合肥蜀山、江蘇南通、山東威海、遼寧沈陽、廣東佛山和深圳等10多個地方“軍民融合轉移中心”的落地運營(或達成合作意向),為太空技術助推多地經濟轉型升級搭建了基礎性、引導性的平臺。
二是連企業,一站式對接。依托地方軍民融合轉移中心,采取“中國軍民兩用技術創新大賽”、軍民融合項目路演對接會等形式,組織航天專利持有企業與當地企業進行面對面技術對接,提供“一站式對接”服務,讓企業更直接、更有效地找到符合需求的航天專利技術。“中國軍民兩用技術創新大賽”自舉辦以來,覆蓋全國的近千家軍民領域優勢單位,每年在近30個地市組織軍民兩用技術對接活動,年度參與企業達到了800家,已經成為軍民兩用技術交匯融合的重要集散地。“砥礪奮進的五年”大型成就展第七展區專門介紹了系統院“軍民兩用技術創新應用大賽”的成果,這是黨中央對系統院軍民融合實踐的高度認可。
三是轉技術,一條鏈轉化。系統院積極探索以“委托”為特點、以“投資”為保障、以“孵化”為路徑的技術轉化和產業化模式,借力軍民融合產業基金、中郵保險基金等金融支持手段,與有資金優勢的企業開展合作,遴選產業化前景明顯的航天專利技術,引導有技術需求和轉化條件的企業承接項目技術轉化項目,實現一條鏈轉化。例如,系統院與有關單位合作開展的“航天氫等離子煤制乙炔工程”,攻克了二次開發中的一系列難題,是航天技術助推資源型地區轉型升級的典型案例。
近日,我國19個國家級新區中唯一被賦予軍民融合戰略使命的青島西海岸新區管委會向系統院發來了邀請函,將共同開展軍民融合創新示范區建設。青島西海岸新區管委會與系統院一致認為:這是落實習近平總書記“讓太空領域的軍民融合走在全國全軍前列”的重要指示的一件大事。2018年3月23日,“中國軍民融合創新發展快速響應研究院”揭牌,雙方共同遴選了15個高端平臺和17個產業化前景廣闊的優質項目。系統院的“青島抉擇”,將為軍民融合創新示范區建設植入航天的“基因”、融入創新的“血液”,打造領跑中國、傲立世界的軍民融合特區。
無論是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還是波瀾壯闊、風起云涌的百年變局,都印證著“民富則國富,國富者兵強,兵強者戰勝”的深刻歷史邏輯。讓我們攜手共進,發揮系統院“軍民融合產業平臺建設總體單位”的作用,匯聚創新之源、打通融合之路、編織協作之網,為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鑄就“創新之橋、創業之路、創客之島”,為實現“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作出新的更大的貢獻!
(作者簡介:薛惠峰,中國航天系統科學與工程研究院院長,本文由《軍民兩用技術與產品》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