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文章以2010—2016年參與PPP項目的省市為研究對象,建立面板數據模型,通過實證檢驗財政分權程度、城鎮化率、失業率、人口密度、地區經濟聚集狀況等因素對東、中、西部地區PPP投資規模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第一,城鎮化是推動各省市實行PPP的重要原因,對三大地區的PPP發展均有促進作用。第二,不同地區的PPP投資規模的影響因素不同,應根據不同地區的發展狀況來選擇PPP項目。
關鍵詞:PPP項目;公私伙伴關系;PPP投資規模;區域效應
中圖分類號:F28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4428(2018)05-05-03
一、 引言
PPP是指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通過提供公共物品或者公共服務而建立起來的一種長期合作關系。在基礎設施等相關領域通過PPP模式引進社會資本,既可以減輕政府財政壓力,又可以為社會資本創造市場發展空間,這一模式得到了廣泛的推廣。隨著一系列PPP 政策的陸續出臺及PPP項目的不斷完善,國內外掀起了PPP項目建設的熱潮。我國的PPP項目在不斷發展,2016年底,全國入庫(財政部PPP項目庫)項目數為11260個項目、投資額為13.5萬億元,相比2016年初,分別增長61%和66%。其中,貴州、山東(含青島)、云南、河南、四川位居前五名,這五省項目投資額合計占總投資的 42.4%,并且大部分集中在西部地區。根據我國財政部對PPP項目的統計情況來看,中西部的PPP項目較東部地區而言,數量多且投資額較大,東中西部地區PPP投資規模有著明顯的區別。
目前,PPP 的相關研究在國內還處于起步階段,現有的研究大多是從PPP的定義、實踐等方面概念層次的理論分析以及相關的案例分析,缺乏系統和深入的分析及大樣本的實證研究。文章通過對2010—2016年參與PPP項目的30個省份分區域研究,分析不同地區的PPP投資規模會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旨在通過實證研究了解PPP投資規模在我國的區域效應以及不同地區在PPP項目分布上的差異。
二、 研究設計
(一)模型的建立
以PPP投資規模作為因變量,以外生的可能會影響PPP投資規模的經濟、社會等宏觀環境因素為自變量建立面板回歸模型,并選取了多個指標對經濟、社會這兩個層面進行量化定義,力求全面多樣地反映不同地區的發展狀況,重點觀察PPP投資規模在不同區域的不同表現特征。采用面板數據構建了以下計量模型:
AMOUNTi,t=α0+α1×FDi,t+α2×CITYi,t+α3×UNEi,t+α3×INDi,t+α5×POPDENi,t+α6×AGGLi,t+α7×INVi,t+α8×GDPi,t+εi,t
其中,AMOUNTi,t表示 PPP投資總額;FDi,t表示財政分權程度;CITYi,t表示城鎮化率;UNEi,t表示城鎮登記失業率;INDi,t表示第二產業增長率;POPDENi,t表示各省區人口密度;AGGLi,t表示地區經濟聚集狀況;INVi,t表示人均固定資產投資;GDPi,t表示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εi,t為模型的誤差項,代表其他可能起作用但未被模型捕捉到的因素;下標i代表地區,t代表時間。相關變量的具體賦值如表1所示。
(二)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鑒于數據的可獲得性,選取了2010—2016年的省級面板數據,包括了除西藏、臺灣、香港和澳門以外的30個省級行政區,通過實證研究來分析PPP投資規模的影響因素。其中,2010—2016年各省區PPP投資總額來自中國財政部PPP中心中國財政部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中心.全國PPP綜合信息平臺項目庫[EB/OL].(2017-03-31)[2017-05-19].http:∥www.cpppc.org:8082/efmisweb/ppp/projectLibrary/toPPPMap.do.。城鎮化率數據來自《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2016》,其他數據均來自國家統計局。
考慮到目前我國PPP項目投資規模的區域差異明顯,各區域PPP投資規模的影響因素未必會遵循同一規律,因此,本文將我國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分別進行考察。東部地區包括遼寧、河北、北京、天津、山東、江蘇、上海、浙江、福建、廣東和海南11個省(市),中部地區包括吉林、黑龍江、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和內蒙古9個省,西部地區包括陜西、重慶、青海、寧夏、新疆、甘肅、四川、貴州、云南和廣西10個省(市、自治區)。使用STATA14.0對數據進行管理和分析。
三、 實證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分析
對PPP投資規模的影響因素進行描述性分析(如表2所示),取對數之后的PPP投資規模極小值是7.97,極大值是1.37,標準差為2.27,表明不同省市PPP投資規模存在一定差距。各省市的財政分權程度也存在明顯區別,極大值為(3.29)與極小值(0.18)相差較大,財政分權程度均值為0.55,說明我國大部分省市還是財政盈余的。我國的城鎮化率水平參差不齊,有些省市的城鎮人口占比90%,而有些省市僅占比30%。第二產業增長率極小值為-1.2%,說明有些省市的第二產業呈現負增長,實體經濟發展較為落后。我國的地區經濟聚集狀況的標準差為7.06,由此可見,各省市的勞動密集程度有較大的差距,如表2所示。
(二)基本實證結果分析
表3的模型1是對PPP項目投資規模的全樣本分析。從模型1可以看出,我國的PPP投資規模主要受到財政分權、第二產業增長率、人口密度的影響,且我國的PPP投資規模與財政分權、人口密度呈正相關,與第二產業增長率呈負相關。
具體來看,我國的財政分權程度越大,即為地方政府財政支出在其自有收入中的比率越大,該地方的PPP投資規模就越大。也就是說,各省市政府的財政收入不足以彌補它的財政支出,地方政府需要通過融資來提高地方的經濟發展及基礎建設,那么該地方就很有可能通過采取PPP的模式,向企業融資。其次,我國省市的第二產業增長率越低,表示該地方的實體產業較為落后,那么地方就更需要通過PPP來加快城市的工業化水平以及城市的基礎建設。這也驗證了我國近年來PPP項目大多數集中在市政工程的建設上。最后,城市人口密度越大,那么該省市就越需要加快該地區的城鎮化建設以及基礎設施的建設,就更有可能通過PPP項目來融資以達到這些目標。
(三)進一步實證分析
在前文的基礎上,按東部、中部、西部三個地區再進行進一步的實證分析,對應的是模型2、模型3、模型4。
從表3中可以看到,影響東部地區PPP投資規模的因素主要有財政分權程度、城鎮化率、人口密度。影響中部地區PPP投資規模的因素主要有城鎮化率、失業率、人口密度、地區經濟聚集狀況。影響西部地區PPP投資規模的因素主要有城鎮化率。
對于東部地區而言,人口密度越小的省市,PPP投資規模就越大。可能是因為東部地區人口密度較大的基本集中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為了緩解一線城市的人口壓力,二三線城市通過PPP項目融資,加快當地城鎮化建設,吸引一線城市人口向二三線城市轉移。而二三線城市的城鎮化率又比較低,這也恰好解釋了東部地區城鎮化率低的省市,PPP投資規模越大。其次,財政分權程度越大的省市,即地方政府財政支出在財政收入的比重越大,PPP項目投資額的規模就越大。可能是因為東部地區對財政的需求相較于中西部地區而言更大,為了彌補財政缺口,地方政府一可以提高對中央財政的依賴性,二可以在預算外尋求其他收入來源,以減輕財政支出的壓力。因此,這些省市很有可能通過PPP融資。而企業在該地方政府入不敷出的情況下,還愿意與其進行PPP項目的合作,可能是因為東部地區的地方政府的經濟實力強,且信用良好。
對于中部地區而言,與東部地區恰恰相反,人口密度越高的省市,PPP投資規模就越大。可能是因為中部地區的城鎮化水平本身并不高,這些省市更希望通過PPP項目的建設,加快城市發展,留住當地的常住居民。經濟聚集效應越低,說明該省市的發展水平較差,更需要通過PPP來融資加快城市的建設發展。此外,中部地區的失業率高于全國的平均水平,說明在經濟發展中產業吸納就業的能力不強。陳志通過實證證明各地區就業增長率的提高對城鎮化率增長率的提高具有促進作用,中部地區的促進作用最大。因此,中部地區大力推動PPP項目來增加就業機會。
對于西部地區而言,城鎮化率越低,即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越低,該地區的PPP規模就越大。王周喜等通過對PPP 融資模式在西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中的可行性分析,指出PPP 模式可以為政府減輕預算壓力和負擔,為社會效益突出、經濟效益不足的準經營性項目提供融資,加快西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葉曉甦等通過實證研究發現由于西部地區多數城市處于偏遠地域,自然狀況惡劣、基礎設施落后與缺乏、政府財政積累與投資嚴重不足,吸引企業去投資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政策法律因素。據相關資料顯示,我國貴州就出臺了若干項政策,為PPP推廣提供了制度保障。同時,我國西部農村基礎設施的建設與供給處于較低水平,引入PPP模式可以緩解我國西部農村基礎設施長期以來的供需矛盾。因此,在國家政策支持的情況下,西部地區更需要通過引進更多的PPP項目加快地方的農村建設,加速城鎮化水平。
四、 結論和政策建議
將全國分為東、中、西三大區域,利用2010—2016年省際面板數據,通過實證分析研究我國PPP投資規模的區域效應。主要結論有:第一,城鎮化是推動三大地區實行PPP的重要原因,對三大地區的PPP發展均有促進作用。據估計,若要實現2020年全國城鎮化率60%的目標需要投資近40萬億元以上,這與我國目前的財政投入相比仍存在巨大的差距。地方政府以往的收入來源于主要是地租收入或發行城投債,但近年來隨著房地產市場供給日趨飽和以及地方融資平臺債務規模迅速膨脹,PPP模式迅速在各省市引進,將成為化解地方債務風險,提高城鎮化率的重要舉措。第二,不同地區PPP投資規模影響因素不同,東部沿海地區與中西部內陸地區不管是在經濟還是在政策支持等方面都存在較大差異。根據實證結果,提出了以下幾點建議:
(一)在整體上,應加大PPP模式在各省市市政工程建設上的應用與推廣。每個城市的發展都離不開為促進各種社會活動而建設的基礎設施。近年來,隨著我國市政工程建設的不斷深入,各地區的公共基礎設施無論是規模還是數量都明顯提升。然而,政府部門同時也面臨著龐大的財政支出所帶來的經濟壓力。通過引入PPP模式不僅可以解決各地區基礎設施發展滯后及資金短缺等問題,還可以提升建設運營與管理效率。
(二)從不同地區來看,在東部地區,應加強二三線城市的建設,加快市政工程、交通運輸的建設以及城鎮綜合開發力度。而在中部地區,應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各省經濟較為發達的城市,通過PPP項目加快本地的服務類項目(醫療、文化、教育等),留住本地優秀人才,并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在西部地區,在政府政策支持的情況下,更應大力引入PPP模式,西部地區的農村建設,提高城鎮化率。
(三)采用PPP模式推進新型城鎮化。目前我國新型城鎮化的推進面臨著諸多問題,如建設資金不足、公共服務效率低下等,通過引入PPP模式可以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提升政府公共服務水平和治理能力、減輕政府資金籌集壓力,將地方政府從城市建設的掌舵者轉變為監管者、服務者,為推進我國新型城鎮化發展增添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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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曹燁娜,女,浙江紹興人,同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行政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