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淑穎 高敏
摘要:葛底斯堡演講是美國歷史上最有傳奇色彩和最富有影響力的演講之一,對其中譯本的評析分析是一個熱點問題,但少有學者以“信達雅”為翻譯標準對其中譯本進行系統的對比分析。本文將借助“信達雅”翻譯理論,對許淵沖和石幼珊的部分譯文進行對比分析,揭示異同與得失,試圖為后人翻譯理論及實踐提供參考。研究發現:許淵沖譯文在內容上歸化程度比較大,夠“雅”,不夠“達”;石幼珊譯文在“達”方面優于許淵沖。
關鍵詞:“信達雅” 葛底斯堡演說 譯文 許淵沖 石幼珊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10-0089-02
美國總統林肯于1863年發表了著名的《葛底斯堡演說》。這篇演說是美國歷史上重要的思想政治文獻,結構嚴謹,措辭精練,同時整篇文章充滿了對稱,鏗鏘有力。翻譯此類作品,對譯者有很高要求。許淵沖(1984)就早期三篇有關該演說的譯文做了評析,但在某些片段的評析中看重“意”而忽略“形”。對于其觀點:意譯并不要求忠實于原文,只要求尊重原文內容和通順的譯文形式,這似乎有失偏頗。馬萬平(2010)以泰特勒三原則為理論依據,將張培基、許淵沖和石幼珊三個版本的《葛底斯堡演說》譯文片段進行了對比分析,尤其側重分析譯文是否忠于原文這一特點。張翠(2017)根據Reiss對語篇所對應功能,即信息功能、表情功能及呼吁功能,對石幼珊、李明、江怡的《葛底斯堡演說》譯本片段進行了詳細的對比分析。
本文選取石幼珊(1997)和許淵沖(1984)的中譯文作為文本(以下簡稱石譯和許譯),以嚴復的“信達雅”評價標準,對比分析兩個中譯本的異同,希望能為其他演說詞的翻譯實踐提供借鑒。
一、“信達雅”理論簡述
“信”“達”“雅”早在三國支謙的《法句經序》中就已有所體現,但將“信達雅”明確作為翻譯標準而提出,則始于嚴復。(陳福康,2000)有人說研究“信達雅”就是研究中國全部的翻譯理論。郁達夫將“信達雅”奉為“翻譯界的金科玉律”,或是“我國翻譯的標準”。可見,“信達雅”在我國翻譯界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王瑞玲,2007)在新的歷史時期,后人對“信達雅”有不同的解讀。許淵沖(1984)提出在當代社會,嚴復的“信達雅”可以理解為“忠實于原文內容,通順的譯文形式,發揮譯文的語言優勢”。林璋(2000)認為“信”有兩個方面:對原作的信和對譯文讀者的信,嚴復似乎更側重于后者。沈蘇儒(2006)提出,相對于嚴復當初在《譯例言》中所作的詮釋,我們現在對“信達雅”的理解已經有了相當大的發展,更加充實。
根據上述內,“信”,即準確理解原文內容,透過字面意義去理解其深層含義,切忌譯文背離原文意義;“達”,即用漢語通順且充分地表達原文的涵義:“雅”,即在上述兩點的基礎之上,使譯文能更為讀者所接受,更加契合讀者的文化背景和心理,同時妙用修辭手段或文字技巧,從而提高譯文的可讀性和可接受性。
二、《葛底斯堡演說》兩中譯本對比
第1句: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 our fathers brought forth upon this continent a new Nation, conceived in Liberty, and dedicated to the proposition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對于第1句譯文,石譯和許譯的區別主要集中在后半部分。在內容上,“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這一句,許譯為“人人平等”,石則譯為“人人享有天賦的平等權利”。相對來說,石譯更忠實于原文,即完整地傳遞了原文信息,做到了“達”,但這一語言表達在漢語中并不常見,且略顯冗長,不夠“雅”,故“人人生而平等”似乎更為合適。在結構上,作為演講的開頭,一句話精簡、干練。原文句法結構為一個主謂語,后面緊跟兩個分詞。許淵沖也將該句譯為一句,這樣做雖然也能完整表達原文意義,但是卻不能傳達作者在演說當時鏗鏘有力的激情,不夠“達”。相比較而言,石譯將原句處理為兩個句子的譯法更為妥當,一個主語加兩個“以……為理想,以……為目標”單獨成句,句式顯得短小有力,給人清晰明了之感,符合演講的要求。故石譯更貼近“信達雅”。
第6句:But, in a larger sense, we cannot dedicate—we cannot consecrate—we cannot hallow—this ground.
三個并列結構的翻譯,石譯用了更加符合中國人的表達法,更易于理解, 但是他只譯出其中兩個詞。石將“we cannot consecrate—we cannot hallow”合譯為“我們沒有能力是……更加神圣”,從語氣上來看,石譯不像原文有排比的氣勢,風格略有不符,但是與原文的寫作手法基本相符,同時也為后文做鋪墊;許譯“流芳百世”“永垂青史”有重復的嫌疑。因此,在語言表達效果上兩種譯法都不是很好,不夠“雅”。另外,對“cannot”一詞的翻譯也是本句的一個關鍵點。許將其譯為“不能”,石譯為“沒有能力”。在不考慮下文的情況下,這兩個譯本似乎都沒問題。但結合第7句的分析,這里的“cannot”并不是許譯的“不能”的意思,石譯則較為準確——“沒有能力”將這塊土地變得特別。因為這塊土地可以變得不一樣,變得意義非凡,但是需要流血,需要犧牲。由此看來,許譯似乎偏離了“信”。對于“this ground”,許將其譯為“這一角戰場”,同前文相照應,語言表達效果更好,也更“雅”。
第7、8句:The brave men, living and dead, who struggled here, have consecrated it far above our poor power to add or detract. The world will little note nor long remember what we say here, but it can never forget what they did here.
針對第7、8句,許和石兩個版本的譯文均以“因為”開頭,作者認為該詞可以刪去,并沒有存在的必要。原文上下文關系明了,語言簡潔,加上此類連詞后反而顯得啰嗦,違背了“雅”。許將該句譯為“已經使這一角戰場神圣化了,我們微薄的力量遠遠不能為它增光,或者使它減色”,此種譯法并沒有充分體現出這句話中兩個部分的聯系,叫人難以理解林肯在句尾為什么會說一句“或者使它減色”。石將其譯為“已經使這塊土地變得這樣圣潔,我們的微力已不足以對它有所揚抑了”的做法似乎更為妥當:“這樣”“已”使銜接更緊密,更符合“雅”。最后,石譯“人們將永志不忘”比許譯“永遠不會忘記他們在這里做的事”語氣強烈,更好表達原文情感。
第10句:It is rather for us to be here dedicated to the great task remaining before us—that from these honored dead, we take increased devotion to that cause for which they gave the last full measure of devotion; that we here highly resolve that these dead shall not have died in vain, that this Nation, under God, shall have a new birth of freedom; and that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
該句是由一個主句和由“that”引導的四個同位語從句組成的。許將其譯為“我們更應該……,更應該……,更應該……,一定……,一定……,一定……”,譯文使用三個連續的“更應該”“一定”構成排比句式,增加了譯文在語氣上的氣勢,且與原文結構相符。但是對于三個句子的主次關系,許譯并沒有區分出來。石譯雖然沒有用幾個相同的詞形成形式上的排比,通過幾個獨立的分句反而清楚明了地將原文的內在關系表達了出來,且讀起來也通順易懂。盡管句式上石譯與原文的排比結構安排不相符,但思想內容上卻同原文達成高度統一。最后,“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許譯為“一定不能從地球上消失”而不是“永存于世”,可能是因為前文翻譯中一出現類似表達,避免重復才采用反面的說法,這也是譯者力圖做到“雅”的一個體現。
三、結語
本文以“信達雅”為理論基礎和評價標準,結合演說詞類的語篇特點,對比分析了許淵沖和石幼珊對于《葛底斯堡演說》兩個版本的部分譯文異同。總的來講,許譯內容上歸化程度比較大,語言表達較石譯通順,許譯尊重原文語言風格且有意保留該風格,符合“雅”的特點;但許譯中有幾處并沒有準確表達出原文的思想情感,因而不夠“達”。當然,石譯也并非完美,總體來看,石譯與原文不論在思想內容和語言風格,還是在表達方式方面,都與原文十分接近,其在很大程度上做到了忠實于原文,在“達”方面優于許譯。翻譯是艱難的工作。演講詞翻譯中要求更大程度的“信達雅”,要在保留原文內容和表達通順的基礎上,進一步考慮翻譯風格,如果過于執著地追求原文風格,造成譯文表達不暢,讀者無法理解,那就得不償失了。好的翻譯不僅要緊抓住文章的內涵,更要琢磨作者的感情,“設身處地”地翻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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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