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鑫
摘要:中國古詩翻譯歷來是文學翻譯中不可逾越的高山,而李白的詩歌造詣作為中國古代詩歌的獨特標志更為中外翻譯家所青睞。在李白詩歌的英譯中,許淵沖的譯本關注度頗高。本文詳細闡述了李白詩歌及其英譯的發展,以許淵沖的“三美”原則為例,從不同角度對許淵沖的翻譯理論進行剖析,并對其翻譯實踐進行嘗試性的評價,旨在完善李白詩歌翻譯,將中國傳統詩歌中的浪漫與美學推向世界文壇高峰。
關鍵詞:李白 詩歌翻譯 許淵
中圖分類號:H3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10-0091-02
李白是唐代最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之一,他的詩歌大膽而富于想象力,在中國以及世界詩歌的發展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李白詩歌已經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就其英譯而言,便有許多佳作。本文擬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全面回顧李白詩歌的英譯歷史發展。
一、李白詩歌及其英譯的發展
(一)李白及其詩歌
李白是唐代最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之一。他的詩歌豪放灑脫、充滿想象、詞藻華麗,在中國詩歌的發展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1]李白的詩,既豪放又灑脫,而且充滿浪漫情懷,被人們稱為“詩仙”。
他的詩歌從形象、素材到文體以及藝術手法的選取,都具有典型的浪漫主義特征。[2]李白善于運用華麗的形象展現自己的個性,在詩中不加掩飾、毫不節制地表達情感。(二)李白詩歌英譯的發展
18世紀的政治家、詩人Soame Jennyns是李白詩歌的第一位翻譯者,在他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李白詩歌翻譯裹足不前,直到Sir John Francis Davis開始著手李白的詩歌翻譯工作,他在李白詩歌翻譯的發展中起到很大作用。到19世紀初,R.K.Douglas等譯者都對李白詩歌英譯作出了很大貢獻,Douglas尤其關注李白詩歌的語言特征,還提供了原詩的拼音版以便西方讀者理解。19世紀末,傳教士Joseph Edkins發表文章《李白及其詩歌》,在對李白詩歌作出翻譯的同時也對李白詩歌主旨和體裁作出分析。[3]
從20世紀開始,李白詩歌的翻譯進入一個新的時代,開始形成了指導翻譯的一定的準則,將李白詩歌的翻譯分成自由體和律詩兩種形式。[4]Pound是主張自由體的代表,也是富有爭議的譯者,盡管他不懂中文,他翻譯的詩歌卻得到西方社會高度認可。不同于Pound,H. A. Giles和W .J. B. Fletcher主張將李白詩歌翻譯成律詩。Giles出版的《中國文學史》包含9首李白的英譯詩歌,同年出版的《中國文學甄選》包含21首李白的英譯詩歌。Fletcher發表的著名的《英譯唐詩選》包含36首英譯詩歌,次年出版的《英譯唐詩選續集》中收錄了16首李白的英譯詩歌。與此同時,中國譯者也開始嘗試詩歌翻譯,蔡延干發表英文譯本的《唐詩英韻》中囊括了3首李白的英譯詩歌。
20世紀的后半葉,許淵沖主張將李白詩歌翻譯成律詩的形式,他認為保持詩歌原有的韻律是很重要的。在這一階段,越來越多的中國譯者加入到詩歌翻譯中,他們在李白詩歌翻譯的理論和實踐上都有偉大貢獻。[5]
隨著社會的發展與進步,中華文化對世界的影響也日益增大,李白詩歌的翻譯也越來越受到重視,美國在20世紀80年代專門設立中國唐代學會,使越來越多的美國學者及譯者重視李白詩歌,也促進了李白詩歌向世界文化遺產的轉變。
二、許淵沖及其翻譯風格
(一)許淵沖生平簡述
許淵沖于1921年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他的母親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擅長美術,這使許淵沖充滿著對文學的熱愛和對美的追尋。1938年,許淵沖以很好的成績考入西南聯合大學,就讀于外語系,1939年,他在讀大一的時候,曾將林徽音的《別丟掉》翻譯成英文并發表,這是他第一個作品;1944年,許淵沖考取清華大學的研究生,后到巴黎留學。
在巴黎,許淵沖參加了“星期五學會”,認真地學習馬克思主義,探索救國之路。期間他努力學習法語,深入學習法國文學。1951年,他與吳冠中等人一同回國后,曾任教于北京外國語學院。1971年,他被調到洛陽外國語學院任教,完成了毛澤東詩詞的翻譯[6],1978年,他獨自翻譯的《毛澤東詩詞四十二首》的英法格律體譯本得以出版,1983年入北京大學,1991年退休。在退休前發表的法英中文作品高達二十余部,退休后發表法英中文著譯40部,并提出中國文學翻譯理論。
(二)許淵沖的翻譯理論與策略
魯迅先生最先提出關于中國文學創作的“三美”理論,許淵沖把這個理論應用到翻譯,尤其是詩歌的翻譯中,形成了詩歌翻譯的“三美”理論。
許淵沖認為,繪畫講究形式之美,音樂講究音韻之美,文學講究意象之美,文學的翻譯,特別是詩歌翻譯,要最大限度展現原詩的意美、音美和形美,是多種藝術形式的結合。“形美”包含譯句的長度、數量、排列、韻律等方面。只表現了原詩意美,沒有表達音美和形美的譯作,盡管不能稱作好的譯詩,但還算得上是翻譯得當的散文,假如譯詩僅有形美而沒有意美,就壓根不能算是合格的翻譯。意美為“三美”的第一要素,必須在每一種翻譯理論中得以傳達。意境美要求譯者充分理解原文內容,在翻譯過程中靜心措辭,使譯作的意境像原作一樣震撼讀者的內心。音律美要求譯者精準把握原作的韻律與節拍,并在譯作中盡可能還原原作的韻律和節拍。因為中英文存在差別,想要實現音韻的和諧,就需要使用韻律替換的辦法。而要想實現形式美則需考慮多重因素。
三、不同角度欣賞許淵沖英譯李白詩歌
(一)音韻方面
李白詩歌因為優美的語言和韻律深受人們喜愛。所以在翻譯的過程中除了將詩的意義翻譯出來以外,詩的音韻和形式的美感也不容忽視。若是翻譯的詩沒有了音韻美,就會黯然失色。不過盡管中英文存在著差異,翻譯出的作品依然能夠在音韻方式上與原詩達到對等。如下例:
床前明月光a,
疑是地上霜a。
舉頭望明月b,
低頭思故鄉a。(李白《靜夜思》)
A bed, I see a silver light,a
I wonder if its frost aground.a
Looking up, I find the moon bright, b
Bowing in homesickness, Im drowned. a(Quiet Night Though,許譯)
在韻律方面上,以上四言詩的原詩應用了“aaba”形式的尾韻。可以看出,許淵沖為了重新表現出原詩的音韻美,將譯文處理為英語格律詩的形式。
(二)詞匯與短語方面
許淵沖的譯本行文流暢、風格平實、簡潔有力、清新自然。下面以許譯李商隱《無題》為例分析許淵沖對詞匯與短語的選擇規律。
TO ONE UNNAMED
Its difficult for us to meet and hard to part;
The east wind is too weak to revive flowers dead.
Spring silkworm till its death spins silk form love-sick heart;
And candles but when burned up have no tears to shed.
At dawn Im grieved to think you mirrored hair turns grey;
At night you would feel cold while I croon by moonlight.
To the three fairy hills it is not a long way;
Would the blue birds oft fly to see you on the hight.
首聯中,許淵沖選擇part來表達“遠離、分別”。在古詩詞里,描寫與家人、好友、愛人的分離是多見的主題。詩歌中dead通常用來描寫無生命的事物,這里許淵沖選取dead一詞,用擬人的修辭格使表達更生動。[7]許譯本充分考慮目的語的特點,果斷使用英語獨有的語法構造和形式來表達原詩,合理地調整字詞、改變句式,盡管在語匯上沒能達到一一對應,但是文章流暢通順,雋永傳神,成功地展現了原詩微茫的意境。
在詩歌的翻譯上,最難把握的通常是修辭技巧,特別是諧音、雙關等同語言特征緊密關聯的技巧。但是許淵沖翻譯的頷聯中,卻成功地使原詩中的雙關再現。他把“絲方盡”譯為“spins silk from love sick heart”,使譯文中不僅包含了原詩中的“絲(silk)”,又體現出了喻指的“思(love sick)”,而“silk”和“sick”發音相同,和漢語中“絲”與“思”完美對應。由此可見許淵沖翻譯技巧之高。此外,許淵沖將“淚始干”譯作“no tears to shed”。許淵沖用“shed”搭配“tears”,沒有違背英文語法的同時,又組合新穎、詩意濃郁。同時,“burned”和“ shed”的搭配也很傳神,生動地刻畫出蠟燭燃燒成灰、眼淚干枯的情境。
頸聯把“曉鏡但愁云鬢改”的“愁”譯為“grieve”(憤怒),從表面看疑似欠佳。但通讀全詩就會發現,這里的“憤怒”不但包含了悲痛之“憤”也寫出了心情難以平復之“怒”,這兩詞相搭配,完美闡述出“愁”的對象。此譯實屬點睛之筆。
許淵沖將尾聯中“青鳥殷勤為探看”譯為“Would the blue birds oft fly to see her on the height!”, 在原詩的基礎上增加“on the height”。這一短語不但可以表示抽象的高度,也可指代具體的高點,非常接近漢語中“登臨”的意思。許淵沖的翻譯做到了通篇的人稱統一。從敘事學角度出發,原譯采用的第三人稱以旁觀者的角度進行敘述,令讀者產生距離感;而改譯中的第一、二人稱以參與者的角度進行描述,拉近作品與讀者的距離。
(三)格式方面
和英語中的輕重音不同,漢語中不同調位的聲調具有不同的音律特質和表意功效。同以許譯《無題》為例。譯文中選取[a:][ei][ai]等開口音作為韻腳。《無題》屬于古體七言絕句,遵守格律詩規律,以“aaba”(第一、二、四行)韻式進行押韻。全篇的韻腳皆為陽韻,“an”與“ai”,聲韻爽朗又錯落有致。許譯本雖然更改了英文詩慣用的韻式“abab cdcd”,但是全文流暢自然,充滿著旋律感,重現原詩的神韻。
四、結語
通過對李白詩歌英譯發展的研究,以及對許淵沖等人對李白詩歌的英譯分析,我們發現在對古詩詞進行翻譯時,譯者不僅要保留原文的意思,還要保持詩歌原有的韻律,盡可能貼近原文的風格和意境,這樣才能很好地彌補英漢兩種語言在形式和內容上的差異。
參考文獻:
[1]周蓉.李白詩歌英譯歷史[J].西南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1): 105-106.
[2]黃曉林,張惠.李白詩歌語言藝術的夸張特色[J].2010(3): 9-11.
[3]楊岳華.論李白的生活態度和人生追求[J].2008(4): 35-37.
[4]張冰.主體意識與時代精神的完美契合[D].山東大學,2011.
[5]秦寰明.中國文化的西傳與李白詩——以英、美及法國為中心[J].中國學術,2013(2):5-7.
[6]魏家海.英伽登的層次理論與Burton Watson英譯中國古詩[J].中國翻譯,2011(1):35-36.
[7]Tingshu Hu.A Case Study of Formal Translation of Tang Poetry:[J].Theory and Practice in Language Study, 2013(6)35-37.
責任編輯:孫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