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義醫學院附屬醫院 心血管外科,貴州 遵義 563003)
房間隔缺損(atrial septal defect,ASD)是最常見的先天性心臟病。導管封堵一直被認為是微創治療ASD的第一選擇。然而對于一些缺損大、缺少錨定邊緣、左房小及合并肺靜脈異位引流、三尖瓣關閉不全的患者仍需回歸到外科手術[1]。近年微創技術逐漸應用于心血管外科領域,全胸腔鏡和達芬奇機器人微創技術均獲得滿意的手術成功率、微創和低并發癥的療效[2-4]。由于受達芬奇機器人手術昂貴的費用和復雜輔助技術的限制,胸腔鏡技術則更容易在國內接受和推廣。目前關于全胸腔鏡技術在胸廓內動脈分離、二尖瓣膜手術及房顫消融手術的累積和(cumulative sum analysis,CUSUM)學習曲線已相續報導[5],而胸腔鏡房間隔修補術的學習曲線鮮有研究。因此,本文將通過CUSUM和傾向性評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PSM)分析法,探討3D全胸腔鏡ASD修補術的學習曲線及安全性,為臨床提供參考和借鑒。
選取我院2015年1月-2017年8月連續收治的ASD患者206例,經我院倫理委員會批準,選擇其中49例患者行3D全胸腔鏡ASD修補術,中轉開胸5例,共完成3D全胸腔鏡ASD修補及三尖瓣成形術44例。納入標準:①單一ASD畸形,無導管封堵指證;②合并繼發性三尖瓣中度以上反流,需同期行三尖瓣成形術;③年齡15歲或體重30 kg以上;④患者或家屬知曉相關手術風險,并同意胸腔鏡手術。排除標準:①術前肺動脈高壓70 mmHg以上;②心功能不全Ⅲ級及以上;③右側胸腔既往手術或已明確廣泛粘連者;④雙側股動脈、股靜脈畸形或血栓。采集資料包括:①術前基礎指標:性別、年齡、體重、術前紐約心功能分級、經胸心臟彩超參數:ASD缺損大小,三尖瓣反流程度,肺動脈高壓,左室射血分數(ejection fraction,EF);②手術情況:包括體外循環時間,手術時間,術后引流量,術后并發癥:包括肺部感染、二次開胸止血、切口感染及術后殘余分流等。
胸腔鏡術者及第一助手均固定為兩名副主任醫生?;颊呷∽髠劝肱P位(右側胸部墊高20°~30°,呈“折刀”位),安置體外除顫電極。采用全麻復合麻醉,單腔或雙腔氣管插管,通過股動脈、股靜脈插管(股靜脈插管選擇二級靜脈插管)建立外周體外循環。于右側腋前線、鎖骨中線內側及腋中線第3、4、5肋間做1.0~2.5 cm腔鏡操作孔,分別為第二操作孔、第一操作孔和腔鏡孔。轉機后,停呼吸,打開心包,顯露右房,在腔鏡指引下將二級股靜脈插管上腔端導入上腔靜脈。上、下腔套帶阻斷,經右上肺靜脈置入左心引流。右側胸腔灌注CO2排氣后,心臟不停跳下切開右心房,調整左心引流在顯露ASD同時,維持左房血液充盈。將股靜脈插管心房跨入部分,套入絲線牽拉成“Ω”型,顯露ASD和三尖瓣。本組患者全部采用滌綸補片連續縫合修補,并置入三尖瓣環(Edwards,MC3成形環)行三尖瓣成形術。傳統手術采取正中切口或右側前外側切口完成房間隔修補。完成的胸腔鏡ASD病例與同時期傳統開胸手術患者進行1∶1 PSM分析,分析胸腔鏡ASD學習期間手術的臨床效果及安全性。并通過CUSUM分析法針對手術失敗率、體外循環手術時間、手術時間及術后并發癥的參數,確定3D胸腔鏡ASD修補技術的學習曲線。其流程圖詳見圖1。

圖1 3D胸腔鏡ASD修補術學習曲線研究流程圖Fig.1 The flow chart of learning curve for ASD repair by 3D thoracoscopy
本組數據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處理。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計數資料采用χ2或Fisher的精確測試檢驗。變量呈偏態分布,采用非參數檢驗,采用Mann-WhitneyU檢驗。多分類logit模型建模,進行1∶1傾向性評分最鄰近匹配方法(卡鉗值:0.2)消除兩組間的術前基線及風險因素的差異。統計以α=0.05為檢驗水準,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采用CUSUM法[6]分析學習曲線。手術若出現手術并發癥、手術失敗及手術時間超出標準,定義為失敗手術Xi=1,反之成功手術為Xi=0。由此可得:成功手術,CUSUM控制圖為與X軸重合的水平線;失敗手術,其控制圖為傾角45°的斜線。通過以下4個參數:可接受的手術失敗事件比率(p0)、不可接受的手術失敗事件比率(p1)、Ⅰ類錯誤率(α)及Ⅱ類錯誤率(β)計算失敗事件可接受和不可接受比率警戒線,公式如下:


參考近期系統綜述文獻[7]參數,本研究將手術時間超過196 min,體外循環時間超過105 min均定義為失敗手術,選擇可接受失敗比率p0為50.0%,不可接受比率p1為70.0%。腔鏡和開胸ASD手術主要并發癥發生率分別為7.9%和24.0%,選擇可接受的手術失敗率p0為10.0%,不可接受的手術失敗p1為25.0%。腔鏡手術成功率為95.0%,本研究腔鏡手術失敗定義包括:①術中各種原因致中轉開胸手術;②術后出血需二次開胸手術;③術后ASD殘余分流;④圍手術期死亡等事件。研究選擇可接受手術失敗率p0為10.0%,不可接受的手術失敗p1為20.0%。

圖2 CUSUM學習曲線(學習曲線交叉病例分別為第34、21、29及39例)Fig.2 CUSUM learning curve (The cross cases of learning curve were 34th, 21th, 29th and 39th respectively)
全組選擇胸腔鏡手術患者完成率約90.0%,患者術后均康復出院。CUSUM學習曲線見圖2。在圖2A中,顯示學習曲線在第34例與可接受失敗率警戒線交叉,表明第34例后病例手術失敗率低于可接受水平(10.0%)。本組平均手術時間193 min,有29例(65.9%)患者手術時間低于196 min定義標準。通過圖2B顯示,學習曲線在第21例患者后手術時間低于可接受196 min水平。本組平均體外循環時間98 min,有26例(59.1%)患者體外循環時間低于105 min定義標準,通過圖2C顯示:學習曲線在第29例患者后體外循環時間低于可接受105 min水平。本組術后并發癥5例(11.4%),4例肺部感染,1例乳糜胸。通過圖2D顯示:學習曲線在第39例患者后并發癥發生率低于10.0%水平。
完成3D全胸腔鏡ASD修補術的44例患者與傳統正中切口開胸手術患者成功獲得1∶1匹配病例。匹配后通過SD分布直方圖可見標準方差異集中在0附近,提示兩組術前特征不存在系統差異,見圖3。兩組患者術前一般資料和圍手術期臨床結果見附表,胸腔鏡手術體外循環時間明顯長于正中開胸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0);手術時間、術后呼吸機輔助時間、ICU住院時間、術后并發癥及總住院費用兩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胸腔鏡手術術后引流量明顯少于正中開胸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0)。

圖3 匹配前后核密度估計的SD分布直方圖Fig.3 Histograms with overlaid kernel density estimates of standardized differences before and after matching

附表 3D胸腔鏡ASD修補與傳統手術臨床結果比較Attached table Comparison of results between 3D thoracoscopy and traditional surgery
ASD是最常見的先天性心臟病,占先天性心臟病6.0%~10.0%。多數患者早期無明顯癥狀,病情常隱匿到成人才發現,最終導致心力衰竭和嚴重肺動脈高壓。近20年來,導管封堵一直是ASD微創治療的首選。然而隨訪發現:導管封堵ASD常出現危及生命的并發癥及再次外科手術的狀況[8-9]。其他微創心臟手術方式中,右開胸微創切口相對適宜兒童患者,對于成年患者則存在切口過長、術后疼痛及影響乳房發育等不良因素[10],其微創效果較局限。達芬奇機器人手術盡管有較好的微創療效,但目前其高昂的手術花費和復雜的培訓周期,使其難以在眾多醫院推廣。近年通過2D全胸腔鏡ASD修補,獲得了較好的臨床效果[10-11]。但對于未有胸腔鏡手術經驗的心臟外科醫生,在手術初期對術野距離感的缺失,仍需要一個逐漸適應的過程,從而增加了腔鏡手術學習的難度和風險。而3D腔鏡技術在定位和操作方面較2D技術都有著更好的優勢[12],并在臨床上得到越來越多的應用。
學習曲線展現了初學者隨著時間的推移掌握新技能的能力,包括初學基礎階段,學習快速進步階段及而后的平臺階段[13]。微創手術學習曲線的研究對手術創新、教學指導及患者安全均具有重要的意義,已逐漸受微創外科醫生所重視[5]。本研究首次通過CUSUM法評估3D胸腔鏡ASD的學習曲線。根據控制圖可見手術失敗率、手術時間及體外循環時間3個衡量手術掌握效率參數的CUSUM學習曲線分別為34、21及29例。同時,全組平均體外循環時間及手術時間均低于2D胸腔鏡ASD修補的標準[7]。安全是創新手術中至關重要的因素,而衡量手術安全學習曲線最重要的參數是術后并發癥[14]。本組腔鏡手術并發癥發生率11.4%,在第39例患者后低于10.0%標準。因此,本研究兼顧手術效益及安全性的3D胸腔鏡手術技術最佳學習曲線為39例。?ZYURTKAN等[15]認為3D胸腔鏡可恢復自然立體和深度知覺,提高可視化潛力,有利于術中更快、更準確地抓取、縫合和解剖組織。因此,相對2D胸腔鏡,3D技術能更快完成目標手術的學習曲線[16]。
本研究術者在開展3D胸腔鏡ASD修補手術前,已有右側前外側切口先天性心臟病手術500例以上經驗。納入的49例患者行3D胸腔鏡ASD修補及三尖瓣成形術中,有5例腔鏡手術失敗。其原因為:術中下腔靜脈套帶損傷1例,靜脈插管上腔端滑脫1例,胸腔廣泛粘連1例,缺損修補困難2例。通過擴大右側第5肋間操作孔,行前外側切口中轉開胸后,5例患者均康復。因此,熟練的右開胸心臟手術技術是腔鏡手術開展的重要安全措施。44例胸腔鏡ASD修復病例與同期PSM匹配的開胸患者對比發現,腔鏡組術后并發癥主要為肺部感染(4例,占80.0%),開胸組無肺部感染病例。通過分析發現,感染病例分別為第1、7、17和26患者,其原因考慮為:①早期采取雙腔插管,當右肺萎陷不滿意時,過度的肺組織牽拉導致機械損傷;②轉機期間為避免對術野的影響,未采取保護性通氣;③早期較長的手術體外循環時間。隨著后期的重視和彌補,后續病例肺部感染未再出現。本組采取心臟不停跳ASD修補,可避免主動脈根部的高危操作,但同時也增加了心內操作的難度和體外循環時間,使腔鏡組轉機時間明顯高于開胸組。然而臨床結果表明,其術后呼吸機輔助時間、ICU住院時間、術后總并發癥及總住院費用均無顯著增加,也未出現氣體栓塞病例。原因可能與腔鏡組納入的患者病情較輕有一定相關。而相似研究中,LEE和DANG等學者[2,9]認為通過胸腔鏡ASD修補,術中過長的體外循環時間并不增加與之相關的并發癥。本組腔鏡術后引流量明顯少于傳統開胸,也提示胸腔鏡的微創性更利于患者術后恢復。因此,本研究認為3D全胸腔鏡不停跳ASD修補術具備以下優點:①手術指證廣泛,適合各類型ASD;②可同期治療三尖瓣反流、肺靜脈異位引流等合并癥;③心臟不停跳可避免主動脈根部高危操作,并利于心肌保護;④右開胸心臟手術技術能為胸腔鏡的安全實施提供保障;⑤該術式不增加術后并發癥及住院費用;⑥3D視野的恢復利于技術學習和操作,使該術式可快速跨越學習曲線。
綜上所述,在全腔鏡心臟手術學習階段,術者豐富的右開胸心臟手術經驗儲備、術前嚴格手術指證選擇及應用3D胸腔鏡不停跳技術使手術更簡化、更安全,不增加術后并發癥及住院費用,并能在39例后快速跨越學習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