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倩茹

5年前，丹麥分子生物學家里克杰·克拉德因一次感染，被醫學宣布“死亡”，半年后竟奇跡般“生還”。每每談及此事，克拉德總會說：“我雖然出生在童話王國， 但是怎么也沒有想到，王子喚醒沉睡的公主的童話故事，會在我身上上演。”

克拉德住在哥本哈根，她有深愛她的丈夫彼得和三個可愛的兒女。一家人快樂幸福地生活著。可是厄運來臨時，總是悄無聲息。一天，克拉德忽感身體不適，隨后醫檢結果讓全家人陷入了絕望，克拉德感染了肺炎雙球菌！這一致命細菌讓她的病情迅速惡化，幾天的時間里，她的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心跳越來越緩慢，各個器官嚴重衰竭，最嚴重的是，她的大腦陷入了深度昏迷，完全沒有了意識。

醫生鄭重地告訴彼得，理論上說，克拉德已經“死亡”，治療只是盡人道，他隨時可以向醫院申請中止治療。醫生的話讓彼得傷心欲絕。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克拉德除了有微弱的心跳，大腦沒有任何意識，無論是光照、聲響，還是醫生的指令、親人的呼喊，她都感知不到，沒有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軀殼。一時間，仿佛世界上認識克拉德的人，都基于科學和理性，認定克拉德已經死了，他們勸說彼得接受現實，早日處理后事。

可是，彼得，作為克拉德的丈夫，這個深深地愛著她的人，始終不相信她已經“死亡”！不管醫生、朋友怎樣勸說，冥冥之中他總有種感覺：克拉德是那樣深愛著他，不會就這么輕易地離開，她只是沉睡了而已。

那晚，月光溫柔，籠罩著病床上的克拉德。沉睡中，她是那樣的優雅和安詳。彼得端詳著她，感傷萬分。他輕輕地翻開克拉德的眼睛，與她深情對望。他久久、久久地凝視著她，想與她訴說衷腸。忽然，從克拉德的瞳孔深處，彼得看到一絲微弱的變化。她還活著！彼得心里一陣驚喜。

醫生理解彼得的心情，認為是彼得出現了錯覺，讓他理性些。但是，從那一刻起，彼得斬釘截鐵地回絕任何對克拉德的“死亡認定”，他說：“她一定活著，我要等她醒來，她的眼神不會欺騙我，我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知多少天過去了，彼得依然在心里深情地呼喚著克拉德，期待著她的醒來。有一天，克拉德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一條小縫，反射些許光亮！彼得激動地大喊：“醫生！醫生！”醫生來后，說這樣的現象叫作“日落之眼”，說明克拉德的大腦里殘存著微弱的意識，并開始恢復了。

奇跡終于出現了，克拉德活過來了！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兒了。但醫生卻對彼得說，不要抱太大希望，嚴重腦損傷患者長期昏迷后通常都會出現“日落之眼”，即使克拉德醒來也可能不再會說話，脾氣性格也會變得古怪，總之，一切還是未知數。彼得對醫生的話毫不在意，他說沒關系，克拉德能這樣他已經很高興了，不論她變成什么樣，只要是她，他都完全接受。

為了讓克拉德感受到家人的期待，彼得叫來孩子們，輪流和克拉德說話，給她講學校里的趣事、自己的生活，為她唱歌跳舞。彼得自己則讀小說，每晚都給克拉德講個故事。漸漸地，克拉德有了反應，并和彼得形成了默契的溝通方式：眨一下眼睛代表“不”，眨兩下眼睛代表“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彼得不離不棄的努力以及孩子們的悉心照顧下，克拉德一點點地好轉，她睜眼的時間越來越長，眼珠也可以隨著外界的變化而轉動，漸漸地，她的身體機能開始全面恢復，不僅手指可以動了，還可以發出簡單的聲音。五個月后，克拉德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之后，克拉德可以下地走路，并獲醫生批準出院，結束了半年之久的“幽靈”生活。

回想那一段人生，克拉德依然心有余悸但又無比幸福，她說：“我的意識被鎖進了一個牢籠里。身邊人的談話、做事，我都感覺得到，但是我卻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識與他們溝通。平心而論，我以為我真的會死，是彼得的召喚讓我活了過來。”

（編輯 紫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