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冠群
【摘 要】人工智能技術的出現和發展使人類經濟社會活動發生深刻變化,新聞傳媒業作為人類社會的一種實踐活動,其媒介技術的每一次嬗變都與社會發生緊密聯系。人工智能在新聞傳播領域的滲透是無法避免的,面對人工智能,傳媒業應該趨利避害擁抱新技術帶來的挑戰和機遇,與人工智能相互協作完成自身在新時代的成功轉型和“變身”。
【關鍵詞】人工智能;傳播技術;技術演化
2016年5月19日在谷歌I/O大會上,谷歌推出了一款全新的語音助手Google Assistant。通過Google Assistant與客戶打電話不僅實現了持續對話,而且并未被對方識別是人工智能,這兩點驚艷了全世界。智能機器的人性化,讓人類迎來了一個智能的新世界。
“根據麥肯錫研究機構2017年11月30日發布的報告,到2030年,全球有多達8億人的工作崗位可能被自動化機器人取代,這相當于當今全球勞動力的五分之一。”[1]同時麥肯錫全球研究院認為,人工智能正在促進社會發生轉變,這種轉變比工業革命“發生的速度快10倍,規模大300倍,影響幾乎大3000倍。”[2]但這并不表示人工智能的誕生和進化是對新聞傳播事業的絕對威脅,正如工業革命實現了機器幫助工人完成繁重的工作,人工智能同樣也可以協助新聞記者出色地完成新聞采編。事實上從技術中性論的角度來說,技術與人是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技術產生于人的需要,會促進人類社會的進步,同時也不會失控脫離社會和人的控制。人工智能正是如此的技術。
(一)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簡稱 AI )起源于計算機科學,與納米技術、基因工程一起,被認為是21世紀三大尖端技術。作為計算機學科的一個重要分支,由McCarthy于1956年在Dartmouth學會上正式提出。斯坦福大學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尼爾遜(Nilson)教授從學科角度出發,認為:“人工智能是關于知識的學科——怎樣表示知識以及怎樣獲得知識并使用知識的學科。”美國麻省理工學院Winston教授則從功能角度將人工智能定義為:人工智能就是研究如何使計算機去做出只有人才能做的智能工作。國內計算機傳播學者指出:“人工智能是一門研究運用計算機模擬和延伸人腦功能的綜合性學科。”[3]
(二)人工智能的發展
進入21世紀后,人工智能在大數據、云計算、深度學習算法、人腦芯片技術等發展的基礎上迎來了上升趨勢,給新一代的信息技術和工業各領域的融合提供了新的動力。
人工智能的發展浪潮劃分為三個階段。20世紀70年代涌現了許多人工智能的新發現,但由于數學模型的缺陷和計算上出現諸多問題,導致很多算法只能停留在理論層面。第二次浪潮出現在20世紀80年代后期,以第五代計算機、多層神經網絡等為代表的新技術,引起了人工智能發展的新高潮。第三次浪潮興起于最近幾年,新數學工具、新理論、新計算框架等的出現帶來了新的解決方案,尤其是AlphaGo和Google Assistant的出現,是人工智能發展的新巔峰。“第三次浪潮的形成根本要歸功于兩個技術基礎條件的出現:互聯網的普及帶來的大數據資源、云計算帶來的大數據存儲和計算的可能,這讓算法不像第一次浪潮那樣僅僅停留在理論模型層面,而是可以直接用于顯示測試和應用,使得機器寫作、智能分發系統、語言助手等人工智能的實際應用開始成為現實。”[4]
縱觀媒介發展史,每一種新技術的誕生和使用,都在建構人與世界之間的新關系,它折射了人類傳播在兩個層面上的追求:一是不斷追求身體感覺的豐富性的還原,二是不斷追求交往互動的深化。[5]從口語傳播、印刷媒介、電子媒介再到現在的人工智能,人類傳播可以說是經過跨媒介——全媒介——泛媒介的階段后進入媒介的全面整合和融合,新技術挑戰傳統技術的秩序,并深刻影響著媒介在社會中的角色定位。
(一)印刷媒介
印刷出版技術的出現,滿足了人們對大量豐富信息的需求,是信息傳播史上的一個重要節點。但由于當時的社會等級制度森嚴,只有少數人掌握知識資本,讀書識字的人很少,所以書本的生產、傳播和接受還是掌握在少數權利階層的人手中。
(二)電子媒介
電視媒體的誕生堪稱20世紀最偉大的發明,它打破了地理邊界的壁壘,讓人們足不出戶就可以認識大千世界。以電視和廣播為代表的電子媒介的誕生在當時震撼了社會,其對受眾的效果影響一度被認為是絕對單向且具有不可阻擋的“子彈”效果。但是20世紀40年代,拉扎斯菲爾德通過一系列的實驗研究對大眾傳播尤其是電子傳播技術的實際效果進行考察后發現,媒介的影響并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絕對,媒介更多的是強化和鞏固了社會價值觀和社會的粘合度,使社會秩序趨向穩定。英國文化學者威廉斯也在電視身上找到了技術、社會制度和文化三者之間的連接點,深入分析了電子媒介的特性以及傳播效果,批駁了技術決定論的觀點。
(三)數字傳媒
走過了印刷媒介和電子媒介時代,人類社會迎來了數網傳媒的新時代。以互聯網和數字技術為代表的新的媒介形態在技術、經濟和文化的共同作用下不斷沖破傳統媒介概念的內涵和外延。比如VR、人工智能技術、穿戴式媒介和芯片植入人體技術的出現,都在很大程度上沖擊了人們對媒介概念的認知。馬克·波斯特曾在《第二媒介時代》中將信息制作者極少而信息消費者眾多的單向性播放模式占主導的時代稱之為“第一媒介時代”,而將以媒介制作者、銷售者和消費者為一體的雙向型、去中心化的交流模式為主導的時代,稱之為“第二媒介時代”。而“第三媒介時代”是一個萬物皆媒介的時代,或者說是媒介徹底融合的時代。“第三媒介時代并不是‘網絡媒介獨尊的時代,因為所有媒介最終都將‘上網稱為網絡媒介,媒介和媒介之間將沒有‘是否在網這樣區分的必要,網絡的概念因而就要消失,各種媒介都將重新在‘泛在連接的節點中找到新位置,或開發新功能,成了全新的自己。”[6]
人工智能的出現和應用加快了“第三媒介時代”的發展,隨著人工智能對傳媒領域的滲透,傳媒業的邊界正在加速消融,新聞生產傳播流程也發生了改變,這些改變帶來了機會和挑戰,需要我們揚長避短,更好地利用智能技術以實現新聞傳播業的轉型和升級。
(一)人工智能在傳播領域的現實應用
傳播領域的技術建立在計算機學科和信息論的基礎上,而人工智能的運用在信息收發、內容檢索和內容生成上都有明顯的優勢。由機器人自動生成的新聞稿件在美聯社、路透社、華盛頓郵報等國際著名媒體發表已經成為常態。
在我國,新華社、新浪等新聞資訊平臺也利用人工智能開啟了“智能媒體”新時代。其中,2015年11月由新華社技術局自主研發的“快筆小新”打破新聞各專業口的壁壘,涉獵極為廣泛,可報道體育賽事也可進行財經新聞的編寫,不僅可以使用中文寫作,還可以形成英文稿件。2016年今日頭條媒體實驗室和北京大學計算機所共同研制的寫作模塊“張小明”在奧運會期間共撰寫了457篇不同賽事的報道,其發稿速度可與電視直播同步。
(二)技術革新下新聞生產和傳播流程的改變
在新聞內容的生產上,人工智能的應用已經步入初級階段。其一、語音識別技術和傳感器的使用助益了人工智能的新聞和信息采集。利用對數據的自動化采集、處理和分析,經過人工智能算法可精準地生產并輸出新聞內容。其二很多規模不同的直播平臺不斷衍生,它們比傳統媒體更具及時性、成本更低。每天有成千上萬的視頻內容從這些平臺流向受眾,給人工審核造成了巨大負擔。但是人工智能的運用可以通過對語音、圖文、視頻等監控并進行內容審核,實現了對目標文本的精確匹配和快速識別。其三,新聞從業人員在技術的助力下實現了用多種方式表達新聞內容,以求傳播效果的最大化。同時依托大數據、云計算等功能,保證了新聞信息的科學性、準確性,還通過技術進行數據分析,為受眾和社會提供更高質量、更具有參考價值的信息。
與此同時,人工智能的浸入也正在改變整個傳播流程。人工智能改變了原本單向的新聞生產流程,內容生產多向,且內容的生產者和使用者之間改變了過去的線性交往,變成了交互關系。由于機器的自動化帶來環節合并,和實時追蹤省略了反復核查,人工智能實際上壓縮了包括拍攝、剪輯、后期等一整套流程,實現了這些環節的無縫連接。傳統新聞的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的判斷都主要依靠記者個人新聞敏感和專業水平,但人工智能是依靠大數據作為判斷依據,選擇新聞內容,評估內容的可讀性、趣味性、教育性、娛樂性等。
(三)新聞傳播業對人工智能影響的調適
人工智能根據算法的使用作用于新聞生產鏈可分兩個階段,前期是感知智能,輔助記者存儲和快速處理海量數據,在采、寫、編、評的新聞生產過程中采用人工與算法相結合的方式;后期是認知智能,全面輔助或者代替人類,幾乎完全依據算法進行新聞生產。目前我們尚處于人工智能在新聞鏈條中的感知階段。
不可否認的是,現階段人工智能在財經新聞、體育報道、突發性事件等內容的報道上已經呈現出了優勢,這類新聞大多屬于動態信息,采寫上講究速度和時效性,而在這方面計算機的處理能力要遠遠優于人類大腦。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現階段人類在新聞信息的采寫上就處于劣勢,眾所周知人工智能現在主要是應付一些簡單的低級的工作,恰好是人工智能協助人類處理了這些基本的信息,才能為記者采寫有深度的新聞提供了時間和機會。
牛津大學教授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在其《大數據時代》中認為,大數據的一個核心特點是,“不是因果關系,而是相關關系”,只是了解“是什么”或未來會“發生什么”,而不是“為什么”和事情發生的內在原因。[7]人類的優勢就在于從事創造性、復雜性的工作,在新聞傳播中有許多新聞采寫是需要進行深入調查、邏輯分析和情感投入才能完成的,記者可以挖掘更多深度新聞、人物專訪、調查性新聞等,用自己的情感和思想創造出更多為大眾所接受的新聞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新聞傳播業是社會的上層建筑,涉及黨和政府的方針、政策的傳播和引導,這些工作更加強調記者的思想意識和意識形態,強調文化產品的精神價值。所以在新聞的選擇上,在尊重事實和新聞規律的基礎上也要反映一定的價值導向,這一點也是人工智能的劣勢和短板,是新聞記者可以發揮優勢的地方。
我們正在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技術革命,其在社會方方面產生的影響都是空前且具有超越性的,新聞傳播生態的革命性變化也已成為現實。關于技術與人的關系,技術與新聞傳播的關系,既不可盲目樂觀,也不可徹底否決。但毫無疑問置身技術的漩渦之中,人類必須發揮主動能動性與人工智能相互合作,也許在人工智能的協助下,未來的傳播可以真正實現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無所不能。
[1]匡文波.傳媒業變革之道:擁抱人工智能[J].新聞與寫作,2018(01):77-81.
[2]馮一凡.科技爆炸時代CFO使命[J].新理財,2016(08):64-66.
[3] [4]張洪忠,石韋穎,劉力銘.如何從技術邏輯認識人工智能對傳媒業的影響[J].新聞界,2018(02):17-22.
[5]王曉紅.新型視聽傳播的技術邏輯與發展路向[J].新聞與寫作,2018(05):5-9.
[6]李沁.沉浸媒介:重新定義媒介概念的內涵和外延[J].國際新聞界,2017(08):115-139.
[7]沈正賦.人工智能時代新聞業次生矛盾的生發、糾結與調適[J].編輯之友,2018(07):37-43.
(作者:安徽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碩士)
責編: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