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倩 彭 沖 湯二子
(1.南京審計大學 南京 211815;2.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南京211800;3.南京大學商學院 南京 210093)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十九大報告中強調“滿足人民過上美好生活的新期待,必須提供豐富的精神糧食”。對于精神糧食,可供閱讀的優秀圖書必不可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讀書能夠啟發智慧,滋養浩然之氣,同時坦言讀書已成為他的一種生活方式。李克強總理也說到不讀書就難以有思想火花的閃爍。中華民族自古至今,讀書都是民眾最大的精神訴求,同時讀書也是培養民眾參與國家事務與勞動技能的重要途徑。從國家宏觀層面看,如果全社會能夠重視讀書,則可為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添磚加瓦,也能為科教興國戰略提供巨大貢獻。一個民族如果沒有人去讀書,難以想象他們會有什么先進的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從個人層面來說,重視讀書既可陶冶自己的精神情操,亦可從讀書中尋找創新與創業的靈感。從國家最高領導人到普通基層百姓,都應該重視讀書。然而,當前中國普通民眾的讀書熱情與讀書習慣不容樂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猶太人是世界上年閱讀書籍數量最多的民族,達到每人每年64本。然而2012年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發布的數據顯示中國18—70周歲國民人均紙質圖書閱讀量僅為4.39本,扣除教科書后年閱讀圖書量還不到1本。縱向比較看,中國在改革開放以后取得教育的較大發展,識字率快速提高,理應有更多人去讀書。在1999年,我國國民圖書閱讀率達到60.4%,隨后國民閱讀率總體上卻呈現倒退趨勢,2005年僅為48.7%,2012年稍微好轉,18—70周歲國民圖書閱讀率達到54.9%,但還是低于1999年的水平[1]。總之,調查數據顯示在中國取得經濟快速發展與教育能力顯著提升的今天,我國民眾的讀書狀況卻不容樂觀。
我國民眾讀書偏少,最重要原因應該是讀書熱情與愛好不足,娛樂方式多元化導致民眾將閱讀興趣轉移到其他方面,比如冷清的書店與紅火的網吧就形成鮮明對照[2]。此外,中國的教育模式讓人養成了以功利化為導向的學習模式[3],當學生脫離學校教育模式走向社會以后,難以養成閱讀與學習的習慣。當仔細考察民眾閱讀行為時,閱讀的客體即圖書資源配置問題也可能是導致中國民眾閱讀相對不足的一大原因。以促進社會閱讀為主要職能的圖書館如果發揮不了自身價值,就有可能制約社會閱讀率的提高[4]。為了激發與方便民眾閱讀,國家與地方設立了公共圖書館為社會公眾提供免費閱讀服務。建國以來,公共圖書館始終處于國家文化事業建設的重點領域,當然也在較長一段時間里受到經濟問題的制約[5]。中國政策制定者對公共圖書館傾注了較大心血,因為公共圖書館是推進中國當代政治發展的力量之一[6]。值得一提的是在2017年11月4日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獲得正式通過,將公共圖書館從法律上確立為社會主義公共文化體系的一大組成部分[7],可見其重要性。公共圖書資源的合理使用在國家整體層面上是促進民眾參與閱讀的重要途徑。如果公共圖書資源配置不均衡,必然會引起民眾圖書使用的結構性矛盾,這對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會造成不利影響。把全國按照東部、中部與西部劃分,大體上看出了我國公共圖書館失衡發展的現狀[8]。圖書的使用存在較為嚴重的空間地理障礙,所以從東、中、西部測度公共圖書資源分布難以看出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根本性地域差異。將研究視角聚焦于更低層面比如省級層面去測度這一差異,對合理使用與調配公共圖書資源會提供更有力的政策啟示。
接下來,主要從中國省級層面測度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的差異性,闡述公共圖書資源配置與民眾使用圖書結構性矛盾之間的聯系。在此之前,先在國家整體層面簡要概述中國公共圖書館資源的發展狀況。
自新中國建立開始,中共中央領導人就對普通民眾閱讀的需求高度重視,努力將公共圖書館資源建設為民眾獲取知識與信息的主要來源。建國后公共圖書館經歷了起伏漸進的發展過程[9],同時也對建國前的館藏資料進行了重新編錄以方便民眾使用[10]。公共圖書館秉承服務讀者的根本宗旨,為社會主義事業貢獻了巨大力量。在信息高速發展的當今,公共圖書館服務群眾的模式可能發生了一些變化。以國家圖書館制定的“十三五”規劃為例,該館在信息發展背景下科學把握了國家文獻信息資源總庫的建設問題,同時也把“全方位”服務于普通公眾和老年人、未成年人以及進城務工人員作為其建設國家級公共文化服務陣地的要求[11]。

圖1 中國公共圖書館機構數、總藏量與總流通人次
中國公共圖書館的宗旨就是免費為普通民眾提供圖書情報服務,那么公共圖書館資源發展現狀究竟如何呢?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編著并由國家圖書館出版社出版的《中國文化文物統計年鑒》為中國圖書館業提供了極為詳實的統計資料。圖1根據2016年《中國文化文物統計年鑒》提供的統計資料繪制了2001—2015年中國公共圖書館機構數、館藏量以及總流通人次。

圖2 全國公共圖書館總收入與總支出
公共圖書館要更好地服務于普通民眾,需有足夠的公共圖書館數量。數量過少的圖書館將大為增加民眾獲取公共圖書資源的時間與成本,從而不利于公共圖書資源發揮充分作用。圖1顯示公共圖書館機構數量只增不減,同時2010年以后公共圖書館機構數增加相對較快,但從2013年開始勢頭相對放緩。從圖1也看出公共圖書館總藏量亦不斷增加,且增速相對較快,近似于線性增長。通過原始數據計算得到2015年公共圖書館館藏量增速大約為6%,根據《201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看出同年度中國人口自然增長率為4.96‰,GDP增長率為6.9%。因此,2015年中國公共圖書館館藏量增加完全能彌補增加人口對圖書占有的稀釋,但略低于經濟總量的增加速度。總之,中國公共圖書館資源總體發展勢頭相對強勁。圖1還包含了同時期內公共圖書館的總流通人次信息,據此不難看出接受圖書館服務的總人次在不斷攀爬,意味著公共圖書資源服務民眾的重要性在提升。2015年公共圖書館總流通人次是58 892萬人次,根據《201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看出2015年末大陸人口總數為137 462萬人,從而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僅為0.43次。合并重復進入公共圖書館的民眾,全國接受公共圖書資源服務的民眾占比應該要低得多。由此可見,公共圖書館資源在服務普通民眾中存在較大提升空間。
中國公共圖書館免費向公眾提供圖書資源服務,非盈利性是這些圖書館的最大特色。因此,這些圖書館能否形成良性發展,一定量的財政經費投入是必要的。圖2揭示了2001—2015年全國公共圖書館收入合計,據此看出中國公共圖書館年收入在逐年增加,特別是從2010年開始,增長速度大為提高。根據原始數據看出,公共圖書館的絕大部分收入來自于財政撥款。比如在2015年,全國公共圖書館收入合計為1 358 370萬元,而來自于財政撥款的金額為1 270 354萬元,占比達到93.5%。如此大的財政撥款顯示出國家與政府對于公共圖書館所給予的極高關注度。圖2也揭示了2001—2015年全國公共圖書館支出合計,對比發現公共圖書館支出與收入高度接近,從而表明這類公共機構要么嚴格秉承預算均衡,要么只能被動地接受“量入為出”。需要注意的是,根據原始數據發現在公共圖書館支出中,新增館藏購置費所占比率較低。比如在2015年,公共圖書館總支出為1 340 481萬元,而用于新增館藏購置的費用僅為197 468萬元,占比僅14.7%。
總體而言,中國公共圖書館近年來取得較大發展,無論圖書館機構數與館藏量還是財政撥款等均處于增長之中,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的總人次也在不斷增加。不過,從人均角度看,公共圖書館所提供的公共圖書資源還遠沒有得到充分利用。
公共圖書館免費向公眾提供圖書資料服務,而公眾是否接受這樣的公共圖書資源受到成本與收益約束。很明顯,公眾免費接受公共圖書資源會節約自身購買同樣資料的花費,但是搜尋公共圖書館相關信息以及前往公共圖書館需要花費時間與金錢成本。如果后者成本超過免費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所節約的成本時,一個理性的人會選擇自己購買相關圖書資料。那么,公眾接受公共圖書資源的最大成本取決于什么呢?公共圖書館坐落于固定地域,一個代表性民眾日常生活的地點一般也是固定的。如果這兩個地點之間距離過長,民眾就不愿意接受公共圖書館的免費服務。比如一個生活在黑龍江的居民,他很少會選擇去北京接受公共圖書館的免費圖書服務。盡管全國所有公共圖書館免費向全國所有公民開放,但是地域阻隔是妨礙民眾接受公共圖書資源的最重要因素。因此,僅從全國總體層面得到的公共圖書館相對強勁發展勢頭還不足以看出公共圖書資源使用現狀背后所隱藏的結構性矛盾信息。如果能夠將研究視角集中于更細化的層面,所發現的公共圖書館資源使用信息將會更加準確。在理論上,如果能夠從每個公共圖書館坐落地點進行研究,得到的公共圖書資源分布信息是最準確的。然而,一篇學術論文難以完成如此艱巨的任務,同時受制于當前的數據資料。因此,為了研究的可操作性,基于《中國文化文物統計年鑒》所提供的既有信息,從省際視角考察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的差異性具有理論與現實意義。
各省(區)包含的公共圖書館機構數量信息相當重要。圖3顯示了2015年各個省(區)所擁有的公共圖書館機構數量。需要強調的是本研究中所有關于中國省(區)分布差異性的分析中,均未包含臺灣省(中國)、中國香港與中國澳門的信息。根據圖3,海南、青海、寧夏與4個直轄市所擁有的公共圖書館數低于50個,這里除了青海以外,其他地區的地理面積均不大。另外,吉林、西藏、福建、貴州與浙江這5個地區的公共圖書館數也低于全國平均值101個。19個省(區)擁有的公共圖書館數超過全國均值,最多的是四川省,公共圖書館機構數量達到203個。總體而言,僅從公共圖書館數量來看,全國分布相對較為平均,面積越大的地區擁有相對較多的公共圖書館機構數。
根據圖3,北京與上海所擁有的公共圖書館數量并不多,這切合這些地區地理面積相對較小。那么,這是否意味著這些地區公共圖書館服務在整體上也不如那些擁有更多公共圖書館數量的其他省(區)呢?比如西藏在2015年擁有79個公共圖書館,而北京只有24個,上海只有25個,天津31個,三者之和僅比西藏多出1個。那么在總體上,北京、上海或者天津為民眾所提供的公共圖書資源服務是否也不及西藏呢?這顯然有待檢驗。眾所周知,公共圖書館之間并非完全同質,其最大差異可能體現在規模上。從業人員數量是衡量一個圖書館規模大小的重要指標。根據原始數據測算出2015年各個地區公共圖書館人均從業人員數并標記在圖4中。根據圖4,唯有上海與北京的公共圖書館人均從業人數超過了50人,其中上海最多,達到84.52,北京次之,達到52.63。一共有13個省(區)超過全國均值18人,其余的18個省(區)要低于全國均值。特別地,西藏公共圖書館平均從業人員數最低,只有2.37人,可見該地區相對較多的公共圖書館數量并不意味著就能在總體上提供超過北京或者上海等地區公共圖書資源的服務。整體而言,圖4顯示利用平均從業人員數衡量的公共圖書館平均規模在全國分布也相對平均。

圖3 機構數分布

圖4 平均規模分布

圖5 平均基礎設施分布

圖6 總藏量分布
對于省(區)公共圖書館的基礎設施狀況,可以用數據庫中提供的每萬人所占有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來衡量。圖5呈現了各個省(區)在2015年每萬人所占有的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非常清晰地表明中部地區每萬人所占有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相對較低。其中共有15個省(區)低于全國平均值94.7,16個省(區)超過該均值。河南省最低,每萬人只占有57.9平方米的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上海最高,達到每萬人占有173.2平方米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需要強調的是西藏每萬人占有的公共圖書館面積在2015年排名第五,寧夏排名第四,僅次于天津、浙江與上海。這兩個地區人均占有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較高,可能因為這兩個地區人口相對較少。對于平均從業人數與人均占有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而言,上海均是全國之最,可見該地區公共圖書館無論在人員配置還是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均處于全國領先地位。
對于任何一個圖書館來說,館藏量決定著該館能否向服務對象提供足夠圖書情報服務。同樣,任何固定區域公共圖書館館藏量決定著該地區提供公共圖書資源服務是否充分與有效。難以想象一個地區公共圖書館館藏量極度匱乏,卻能提供很好的圖書資源查閱與使用服務。圖6提供了2015年省(區)公共圖書館館藏量信息,看出東部地區公共圖書館館藏量相對較高,中部地區總體上相對平均,但低于東部地區,西部地區相對較低。西藏2015年公共圖書館館藏量最低,僅有162萬冊件。全國共有22個省(區)低于全國公共圖書館館藏總量按照31個省(區)計算的均值,只有9個省(區)超過該均值,因此超過均值地區的館藏總量應該非常充足。2015年全國共有兩個省(區)公共圖書館館藏量超過7 000萬冊件,其中廣東是7 008萬冊件,上海又是全國之最,達到7 568萬冊件。總之,省(區)公共圖書館在館藏資源總量方面存在較大的地域差異。
對于館藏信息,如果包含人口信息可能會更加直觀。《中國文化文物統計年鑒2016》提供了2015年各地區人均擁有公共圖書館藏量這一信息,據此畫出圖7。通過圖7看出按照人均擁有的公共圖書館館藏量來看,全國省(區)的分布相對館藏總量要略顯平均,不過東部地區依然比中西部地區高。河南在2015年人均擁有公共圖書館藏量最低,僅有0.26冊件,河北次之,僅有0.3冊件。全國只有寧夏、天津、北京、浙江與上海這5個地區人均擁有公共圖書館藏量超過1冊件,上海還是全國之最,達到3.13冊件,遙遙領先第二名浙江的1.13冊件,更是領先于全國均值0.61冊件。

圖7 人均藏量分布

圖8 財政撥款分布
公共圖書館的基礎設施、服務規模以及館藏量均不是免費的午餐,需要經費投入。鑒于公共圖書館非盈利性質,財政撥款成為公共圖書館主要經費來源。圖8是根據2015年各地區公共圖書館財政撥款信息而繪制的。根據圖8,公共圖書館獲得的財政撥款呈現典型的東多西少。西藏、青海與海南均不超過1億元,其中西藏最低,僅有6 932萬元,遠低于按照省(區)計算的全國均值40 979萬元。公共圖書館獲得最高財政撥款的四個地區集中于江浙滬與廣東,廣東乃全國之最,達到12億元以上,數目驚人。財政撥款差異性導致省(區)公共圖書館資源與服務存在的差異。財政經費撥款如何合理劃分,中央與地方如何分擔公共圖書館財政撥款,可能是一個長期財政政策議題。
原始數據記錄了2015年各地區公共圖書館人均購書經費信息,該記錄可用于認識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差異。圖9記錄了這一信息,據此看出15個省(區)在2015年公共圖書館人均購書費不足1元,其中貴州最低,僅為0.41元。共有20個省(區)人均購書費低于全國均值1.434元。在另外11個超過全國均值的省份中,共有5個地區公共圖書館人均購書費超過3元,分別為天津、浙江、西藏、北京與上海。上海在2015年公共圖書館人均購書費為全國之最,達到7.919元,遠超第二名北京的3.866元,更比全國均值高得多。需要注意的是,西藏在2015年公共圖書館人均購書費達到3.629元,僅次于上海與北京,位列全國第三。之所以西藏排名如此之高,可能因為該地區人口相對稀少,《2016年中國統計年鑒》顯示西藏2015年總人口僅為324萬人,為全國最低。不過,僅從人均角度看,西藏至少在為民眾購書經費方面并不落后。
對于任何一個省(區),即使擁有很多公共圖書館機構且規模與基礎設施宏大,財政撥款充足且館藏量繁多,如果該地區人們使用公共圖書館次數較少,那么該地區也不能作為公共圖書館服務民眾的示范地區。對于公共圖書館職能發揮,數據庫中記錄了分地區在2015年的總流通人次,該信息展示在圖10中。圖10提供的地域分布信息極其明顯,那就是西北地區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的民眾總人次相對較低,東南地區相對較高。在2015年,一共有13個省(區)公共圖書館流通總人次低于1 000萬人次,其中西藏地區最低,僅為20萬人次。另外還有7個地區盡管超過 1 000萬人次,但是低于按照省(區)計算的全國均值1 900萬人次。全國共有3個省(區)公共圖書館流通總人次超過了5 000萬人次,分別為江蘇、廣東與浙江。浙江在2015年公共圖書館流通總人次為全國最高,達到7 942萬人次,略高于第二名廣東的7 855萬人次。因此,從公共圖書館服務民眾總人次的角度看,全國省(區)差異相對較大。

圖9 人均購書費分布

圖10 流通人次分布
各地區公共圖書館總流通人次信息可在整體上看出公共圖書館服務民眾的貢獻,不過這沒有將各地區人口信息納入其中。在《2016年中國統計年鑒》中查詢到各個省(區)的年末人口總數,結合圖10使用的各地區公共圖書館總流通人次信息,計算出各地區2015年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人均流通次數)次數并表現在圖11中。圖11揭示的信息是東南沿海地區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相對于內地及西北地區普遍要高。西藏2015年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最低,僅為0.06次。全國均值約為0.43次,2015年共有21個省(區)低于全國均值,其中寧夏介于0.42-0.43之間,當作低于均值。超過全國均值的10個省(區)中,上海再次成為全國之最,達到1.63次,是全國唯一超過1.5次的地區,浙江次之,達到1.43次。各地區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的差異反映了區域之間民眾利用公共圖書館資源所存在的結構性矛盾。

圖11 人均流通人次分布
通過對省(區)公共圖書館資源在機構數、規模(圖書館平均從業人員)、基礎設施(每萬人所占有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館藏總量以及人均館藏量、財政撥款以及人均購書費、流通總量與人均接受圖書館服務次數等方面所存在差異的測度,發現了一些較為重要的信息。表1總結了公共圖書館資源省際分布差異的測算結果,從表1看出上海與西藏是分布的兩個極端。在公共圖書館許多方面,上海遙遙領先于其他地區,相反,西藏卻要比其他地區落后得多。這種差異性導致上海地區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比西藏要高26倍以上。

表1 各地區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差異性測度結果(2015年)

(注:為了節約篇幅,各省(區)以其簡稱來表示。)
對于任意兩個人,如果他們各方面都是相似的,僅僅生活在不同地區,他們對于免費提供的物品應該具有相似的追求。中國自古以來就重視民眾的閱讀,新中國從成立之時就對公共圖書館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與財力,目的就是想通過免費提供圖書資料來促進民眾閱讀。公共圖書館免費提供圖書資料,各地區民眾應該會具有類似的偏好去利用這些公共圖書資源。然而,根據中國經驗數據,民眾使用公共圖書資源在省際之間存在結構性矛盾,比如上海地區2015年人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居然要比西藏民眾要高出26倍之多。即使把經濟發展水平、民眾生活習慣、受教育程度以及地理跨度等因素考慮在內,兩個地區民眾對免費提供的公共圖書資料的使用也不應該有如此之大的區別。因此,應該從供給側角度來考察造成這種結構性矛盾的一些原因。根據中國經驗數據測算發現省(區)公共圖書館之間在機構數、規模(圖書館平均從業人員)、基礎設施(每萬人所占有的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館藏總量以及人均館藏量、財政撥款以及人均購書費等方面存在差異,其中上海與西藏處在中國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的兩個極端上,上海公共圖書館資源相對最為充足,而西藏相對最為匱乏。這應該是決定上海與西藏的民眾平均接受公共圖書館服務次數存在巨大差異的一大原因。
在中國省際層面測算得出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存在差異,意味著盡管公共圖書館提供免費服務,生活在不同地區的人接受服務的其他成本卻完全不同。通過梳理中國國家圖書館、首都圖書館、上海圖書館、湖南圖書館、南京圖書館以及安徽圖書館等機構發布的辦證指南或者辦證須知發現,這些公共圖書館只要求讀者攜帶有效證件如身份證或者軍官證等即可辦理讀書閱讀證件,沒有發現任何對讀者身份與地域的限制。換言之,至少在制度上,全國公共圖書館會免費向全國公民提供圖書資料服務。因此,民眾利用公共圖書資料的成本主要由空間距離造成。在全國層面,對于所有中國居民,“公平”的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應該是任何一個居民在獲取同樣公共圖書資源時,由于空間距離而花費的所有成本應該相等。很明顯,這種所謂公共圖書館資源“公平”分布不可能實現,甚至連在某個地級市層面都無法實現。由于經濟條件的不同以及地理位置的天然差別,中國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現在以及將來都無法達到這種絕對意義上的“公平”。不過,公共圖書館資源分布的差異性導致民眾使用該資源存在結構性矛盾這一結論,應該能引起足夠重視。特別是在財政撥款時,政府部門需要權衡各地區財政資金在公共圖書館資源利用所產生的邊際貢獻。同時,隨著信息技術的深入發展,有聲讀物與電子圖書也是民眾日益需要的閱讀載體[12]。電子資源獲取極大地降低了空間距離阻礙所造成的搜尋成本,所以各地區公共圖書館免費向全國公眾提供電子資源將會消除地域阻礙。未來電子圖書資源很可能會成為圖書館發展的方向,借助于此有望徹底消除不同地區民眾利用公共圖書館資源所存在的結構性矛盾。
(來稿時間:2017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