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琦
見到容中爾甲是在10月底的某個午后,在酒店門口互相打過招呼后,容中爾甲便和我們閑聊起了北京的天氣,“今天還挺暖和的,昨天很冷,風太大。”最近一直在北京忙于錄音的容中爾甲抽空接受了我們的采訪,談起自己的電影處女作《阿拉姜色》,他開啟了滔滔不絕的“話癆大叔模式”——第一次當演員的感受、投資當出品人的原因、電影得獎后的心情以及兒子給予自己的支持等等。一個小時的采訪,在關于電影一連串的“內幕”故事中眨眼而過。《阿拉姜色》和公眾見面后好評如潮,問及之后是否還會嘗試演戲,容中爾甲笑笑和我們說:“我沒準備,還是要看緣分。”
電影《阿拉姜色》的男主角,是第一次接觸演戲便“挑大梁”的容中爾甲。民族歌手身份出道,活躍舞臺20多年,《高原紅》、《神奇的九寨》等一首首經典歌曲讓容中爾甲成為一名家喻戶曉的歌手。此前的歌手生涯里,他并不是沒有演戲的機會,不少劇組或朋友都曾向他發出邀請,希望他能在影視作品中出演或客串一些角色,但都被一一婉拒,他的理由非常簡單:“我不會表演,而且興趣也不在那。”《阿拉姜色》亦是如此,導演松太加一開始邀請容中爾甲出演也遭到拒絕,對于這個來源于自己身邊真人真事的劇本,他害怕因自己業余的表演而把它搞砸,“第一次演,誰有把握啊?誰能搞明白咋回事?沒有把握,所以說害怕,還睡不著。”他也一直有向導演推薦其他男演員,但終究抵不過導演的堅持,容中爾甲“硬著頭皮上了”,獻出了自己的“處女首秀”。
初次演電影,容中爾甲內心并沒有十足的把握。開機拍攝的第一天,是容中爾甲和尼瑪頌宋飾演的女主兩人騎著摩托車回家的一場戲。第一次進組拍戲,面對錄影中的鏡頭,擁有豐富舞臺經驗的容中爾甲表現得有些拘謹,在不斷重復的拍攝中這場戲一拍就是一天。結束拍攝后,容中爾甲和導演一起觀看了回放,畫面中的自己“夸張,表演的成分太重”是他最深刻的印象,隨之而來的結果,便是當天拍攝的素材一條都不能用。面對“表演不過關”的難題,容中爾甲難免有些擔心,“我想了很多,除了導演給我各種提示,我自己也慢慢在想應該怎樣去把握。”除了對演技的擔憂外,戲里的臺詞表達則是容中爾甲要面對的另一困難。戲中的臺詞,容中爾甲幾乎一句都不會說,一家人的對話他也完全聽不懂。為了能流利說出臺詞,他為自己找了一個語言老師現學發音,讓老師用手機把臺詞一句一句錄好,發音用最接近的漢語拼音、藏文標記,輕重快慢則全部用記音樂歌譜的方式來打符號標注。拍攝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每晚都不吃飯,只為了爭取更多時間練習第二天的臺詞。
在《阿拉姜色》里,容中爾甲飾演的是一名繼父的角色,電影上映后,許多網友和影評人都對容中爾甲的表現給出了非常高的評價。在他看來,對角色的把控到位一方面得益于自己早已為人父,能將生活中的經歷代入電影情節當中,“雖然沒有經歷過重組家庭,但是我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我大女兒都十七八歲了,小兒子十一歲。這個男人要有生活閱歷,這個我是具備的,然后長得要很普通,我也是具備的。”但更重要的一點,他認為要歸功于導演松太加的能力,“導演他本身用這種業余演員用得還是多,他的好幾部電影都用了很多業余演員,所以很有調動演員的經驗。”在拍攝的過程中,松太加會經常提醒容中爾甲要認真去體會,“你到了這種場合,你遇到了這樣的事,你的家庭是這樣的,你會做什么?你會想什么?”導演的指點對他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他也時常提醒自己“不要去演”,拍攝久了,他也漸漸找到了狀態,“感覺自己的靈魂能夠進入到角色的身體里面”。
觀眾今天能看到《阿拉姜色》,首先要感謝的可能就是容中爾甲。這部電影的劇本取材最早來源于容中爾甲自己身邊的一個真人真事,關于一個老人朝圣,和一頭驢的故事。他和導演松太加講述了這個故事,并讓導演改編成電影劇本。劇本成型后,容中爾甲擔心找不到愿意投資此類型題材的公司,遂決定自己出錢當出品人。容中爾甲將《阿拉姜色》視為自己的“孩子”,因而擔心的事情關乎方方面面,劇組資金、宣傳推廣、票房排片,用他的話來說,“我們從開始孕育這個孩子,到這個孩子落地,我還要幫它成長,還要幫它養活,整個過程必須我要負全責。”今年6月中,《阿拉姜色》第一次在上海國際電影節與觀眾見面,一舉拿下了“最佳編劇”及“評委會大獎”兩個獎項,成為當晚唯一斬獲獎項的中國影片。對于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交出的第一份成績單,容中爾甲直言“這是意外驚喜,想都不敢想。”得獎的當下,他也曾有過自己的“白日夢”——“拿了獎,會不會票房也大賣?”但很快,他便從夢中清醒過來,“我們國內的藝術片或文藝片的市場,現在還是屬于一個培育的階段,還是只有那么一小眾人能夠靜下心來欣賞電影”,他坦言,“現在我反而能夠很正確地面對這種片子,我們在開始醞釀這個片子的時候,它的命運其實是已經注定了的。”于容中爾甲而言,圈內圈外大家的口碑一致好評,其實更為珍貴,“從這一點講比拿獎還難”。
上映前夕,《阿拉姜色》在多個城市進行了路演和點映,容中爾甲收獲了滿滿的“感動與支持”,但同時他也發現了一個問題,“一路巡演受眾群體還是那幫特殊群體,它沒有對更多的市場來擴散或者推廣,所以做了這個以后我就發現一個問題,就是觀眾把我們分成商業片文藝片這個片那個片,我們自己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文藝片,是關在那個小房子里面出不來的,這一點我簡直就沒想到”。初踏電影圈的他,并不理解當今電影市場為何“涇渭分明”,在他看來,要上映的電影本質都是一種被消費的商品,必須遵循銷售的法則和原則,要推廣、包裝和宣傳,而受眾也不應該僅僅局限于某一群體,“我們的文藝片就這么一幫人來看,那你一輩子拍電影就為他們幾個拍?還有很多人,或者還可以培育很多喜歡這種的人,還可以培育的。”
《阿拉姜色》的上映,對于電影來說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因為容中爾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他在電影剛開始籌備時便計劃在故事的發生地四姑娘山定制一個“阿拉姜色電影院”,目前工程即將封頂,預計明年落成。容中爾甲計劃在電影下映后,他會把電影帶回它的家鄉四姑娘山,并讓其在“阿拉姜色電影院”常年播放,掙一點點的游客,滿足它的生存,讓它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