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彬 [印度]王西蒙
日本與印度位于中國東西兩側,由于與中國存在歷史矛盾、領土爭端與現實競爭,對中國崛起始終懷著復雜而矛盾的心理。“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和實施四年來,獲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支持與積極響應,中國國際影響力以及對國際社會的貢獻隨之加強。日印對“一帶一路”的態度逐漸從觀望轉向積極應對,兩國聯合提出的“亞非增長走廊”(Asia Africa Growth Corridor,AAGC)計劃,旨在以發展為導向、以人為中心,大力宣揚國際規范與高質量基礎設施建設,促進南亞、東南亞與非洲的互聯互通,為的就是抵消中國在印太地區日益增長的影響力與經濟存在。有鑒于此,全面而深入了解“亞非增長走廊”計劃與實施動向,有助于正確認識和妥善應對“亞非增長走廊”計劃及其挑戰,并對推進“一帶一路”倡議與各國發展戰略的對接具有積極意義。
進入21世紀之后,日印迅速走出了因印度核試驗而導致的關系低谷,伙伴關系定位不斷提升,迎來了兩國關系的蜜月期。兩國2000年建立“面向21世紀的全球合作伙伴關系”,印度2004年起取代中國成為日本政府開發援助(ODA)的最大受援國;2005年確立首腦年度互訪機制,此后兩國關系于2006、2014年分別升級為“全球戰略伙伴關系”“特殊戰略和全球伙伴關系”。應當看到,日印關系迅速升溫,主要得益于兩國之間沒有重大矛盾沖突,也緣于兩國都有對付中國崛起的戰略需求。
日印在非洲的合作為兩國全球伙伴關系注入了實質性內容,也是兩國推進印太戰略的重要一環。日印早在2010年便確立了關于非洲合作的機制,此后開始探索在非洲開展經濟社會合作的可能性。2015年12月12日,安倍訪問印度期間,兩國聯合發布了“印度和日本愿景2025”,提出共同致力于建設“和平與繁榮的亞太地區與世界”,由此把印度的“東向行動政策”與日本的“擴大高質量基礎設施伙伴關系”的戰略協調起來,推進可持續發展的基礎設施建設,以擴大印度國內及其與該地區其他國家之間的互聯互通,重申加強雙邊以及與其他利益攸關方協調合作的重要性。*“Joint Statement on India and Japan Vision 2025: Special Strategic and Global Partnership Working Together for Peace and Prosperity of the Indo-Pacific Region and the World”, http://www.mofa.go.jp/s_sa/sw/in/page3e_000432.html.(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11日,莫迪訪日期間雙方發表的聯合宣言進一步重申:兩國將通過雙邊或與其他伙伴的合作,改善亞洲與非洲的互聯互通,實現印太區域的自由與開放,對于維持整個區域的持續繁榮至關重要。*“India-Japan Joint Statement during the visit of Prime Minister to Japan”, http://mea.gov.in/bilateral-documents.htm?dtl/27599/IndiaJapan+Joint+Statement+during+the+visit+of+Prime+Minister+to+Japan.(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2日)在兩國首腦提出亞非互聯互通設想之后,具體規劃的任務便委托給了三家智庫:位于新德里的發展中國家研究與信息系統研究所(印度外交部下屬,簡稱RIS)、位于雅加達的東盟東亞經濟研究所(由東亞峰會批準成立的國際組織,簡稱ERIA)以及日本貿易振興機構亞洲經濟研究所(IDE-JETRO),這三家智庫在廣泛征求相關國家政府、智庫和國際組織意見的基礎上,最終形成了《亞非增長走廊:致力于可持續與創新發展的伙伴關系》愿景文件(下稱愿景文件),于2017年5月印度舉辦非洲開發銀行年會期間正式發布。根據該愿景文件,“亞非增長走廊”主要包括四大支柱:能力與技術提升(人力資源培訓和教育、職業/工業培訓中心、泛非洲電子網絡、可持續基礎設施發展能力、發展經驗分享中心),高質量基礎設施與制度互聯互通(未開發地區項目VS大項目、項目發展與設計、合資企業/財團/私營部門融資、投資機會、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可再生能源、電信、電網改造),發展與合作項目(農業與農產品加工、健康與醫藥、災難管理、藍色經濟、制造業與教育服務),民間交往伙伴關系(民間交流、知識便利化、旅游、教育)。*RIS, ERIA and IDE-JETRO, “Asia Africa Growth Corridor: A Vision Document”, http://www.africa-platform.org/sites/default/files/resources/asia_africa_growth_corridor_vision_document_may_2017.pdf.(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日)
根據日印規劃,“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意在通過促進亞非海上走廊建設,打造“自由與開放的印太區域”,推動亞非經濟一體化,最終形成連接制度、經濟貿易、民生發展的亞非跨洲合作機制。從地理范圍看,“亞非增長走廊”計劃主要是促進東南亞、南亞與非洲大陸的互聯互通,著重建設連接亞非大陸的海上通道。愿景文件的起草方之一、印度外交部所屬的RIS機構負責人薩欽·查特爾維蒂(SachinChaturvedi)在接受采訪時描述了“亞非增長走廊”計劃的實施步驟:第一階段重心主要在非洲東海岸,埃塞俄比亞、索馬里、肯尼亞、烏干達、坦桑尼亞、莫桑比克、南非等七個國家可能會最先獲得支持;第二階段,科特迪瓦、加納和岡比亞將會受到更多重視。同時,西印度洋的馬達加斯加、毛里求斯、塞舌爾和科摩羅等島嶼國家也將獲益。*Devanshee Dave,“The Growth Corridor: India’s Future with Asia and Africa”, https://qrius.com/the-growth-corridor-indias-future-with-asia-and-africa/.(上網時間:2017年12月5日)從規劃重點看,“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把人民與高質量基礎設施放在中心位置,試圖通過高質量基礎設施建設,把不同國家、地區、城市與人民連接起來,釋放出潛力,最終實現經濟增長。在互聯互通領域,日印計劃建設連接古吉拉特邦的賈姆訥格爾(Jamnagar)與亞丁灣的吉布提(Djibouti),連接肯尼亞的蒙巴薩島(Mombasa)、坦桑尼亞的桑給巴爾島(Zanzibar)與印度南部的馬杜賴(Madurai),連接加爾各答(Kolkata)與緬甸西部港口城市實兌(Sittwe)。除了海上通道建設,“亞非增長走廊”還致力于在亞洲與非洲建設工業、交通等基礎設施,其目的是要促進亞非經濟一體化以及增強彼此在全球經濟體系中的競爭力。*Avinash Nair: “To counter OBOR, India and Japan propose Asia-Africa sea?corridor”,The Indian Express, http://indianexpress.com/article/explained/to-counter-obor-india-and-japan-propose-asia-africa-sea-corridor-4681749/.(上網時間:2017年12月5日)在理念上,“亞非增長走廊”突出強調環保、低成本以及規范透明,借此暗示“一帶一路”的劣勢。印度外交國務秘書蘇杰生(S. Jaishankar)在一次講話中指出,“‘亞非增長走廊’的合作主要是基于廣泛認可的國際規范、善治、法治、開放、透明與平等,自然會受到歡迎。”“而在‘一帶一路’倡議上,中國并沒有跟印度有任何協商,缺乏透明性,印度肯定不會參與。”*Dipanjan Roy Chaudhury,“Japanese PM Shinzo Abe's India visit to see Asia-Africa Growth Corridor launch”, https://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news/politics-and-nation/japanese-pm-shinzo-abes-india-visit-to-see-asia-africa-growth-corridor-launch/articleshow/60331430.cms.(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0日)基于此,“亞非增長走廊”愿景文件著重突出項目建設的五大重點:(1)有效調動財政資源;(2)與伙伴國家和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以及發展戰略保持一致;(3)在遵守為減輕環境和社會影響而制定的國際標準方面采用高質量標準;(4)在考慮經濟效率和耐久性、包容性、安全性和抗災能力、可持續性以及便利性等方面提供高質量基礎設施建設;(5)對當地社會與經濟發展做貢獻。這幾個方面也是“亞非增長走廊”計劃力推的賣點。
“亞非增長走廊”計劃主要是基于印度的“東進戰略”與日本的“俯瞰地球儀外交”,各取所長,即利用日本的資金與技術,印度在非洲的外交資源、經濟聯系與地緣紐帶,同時致力于推進非洲大陸發展的“三贏”選擇。為了推動“亞非增長走廊”建設,日本計劃投入2000億美元資金。*Maulik Pathak, “India-Japan partnership to play key role in Asia-Africa corridor”, http://www.livemint.com/Politics/gfSbaVJjfHuoUKPTMxrU8L/IndiaJapan-partnership-to-play-key-role-in-AsiaAfrica-corr.html.(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8日)其實,在“亞非增長走廊”計劃出臺之前,日本與印度已經在非洲深耕多年。日本自1993年便開始舉辦“東京非洲發展國際會議”(TICAD),此后每5年在日本舉辦一屆,從第六屆會議開始改為每3年舉辦一屆。23年間日本在非洲的ODA援助規模達470億美元。*“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at the Opening Session of the Sixth Tokyo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frican Development” (TICAD VI), http://www.mofa.go.jp/afr/af2/page4e_000496.html. (上網時間:2017年11月10日)日本在非洲很重視民生項目建設,比如供水、建小學、醫療服務等。“自2008年以來,日本共在非洲建設了1321個中小學,改建了4778所衛生站、醫療設施和供水系統。日本企業還利用技術優勢為非洲10個國家的機場提供了先進的體溫檢測設備。”*“日本通過東京非洲發展國際會議支持非洲發展”, 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jyjl/k/201604/20160401288307.shtml.(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8日)印度與非洲的關系源遠流長,可以回溯到共同抗擊西方殖民侵略時期結下的戰斗友誼(1893年圣雄甘地就是在今天的南非開始抗英不合作運動),二戰后印度還積極支持非洲人民的民族獨立運動、推進亞非合作。與中非關系相比,印非關系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優勢。*參見徐國慶:“印度與中國在對非關系上的合作與分歧”,《亞非縱橫》,2009年第4期,第43頁。印度于2008年開始舉辦“印度—非洲峰會”,起初是3年一屆,第二屆(2011年)峰會之后改為5年一屆。首屆印非峰會后發表的《德里宣言》指出,“歷史上,非洲和印度在爭取獨立、平等、人權、自由與民主的斗爭過程中成為了親密盟友,是印度洋的鄰居。”*“Delhi Declaration India-Africa Forum Summit 2008”, http://indembassyeth.in/delhi-declaration-india-africa-forum-summit-2008/.(上網時間:2017年11月25日)印非合作最具代表性的項目是開始于2009年的泛非電子網絡,通過衛星和光纖網絡將非洲國家與印度相連接,目前印度有12家頂級醫院以及5所頂尖大學向非洲開展遠程醫療、遠程教育,同時支持非洲的電子政務、電子商務。*“India - Africa Connectpan African E-Network Project - Impacting Lives in Africa”, http://www.embassyofindiadakar.org/mynews.php?nid=10.(上網時間:2017年11月12日)這一網絡對于基礎設施薄弱、醫療與教育資源短缺的許多非洲國家來說確實具有重要意義。
總的說來,日印在此前各自與非洲合作的基礎上,聯合推出的“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更為系統全面,涵蓋政治、經濟、社會、教育等諸多領域。“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改變了日印兩國在對非合作中各自為戰、資源分散的狀態,打出了組合拳,實現了兩國在非洲的優勢互補,避免了重復建設與相互競爭,也是兩國針對中國在非洲、印度洋沿岸影響力日益增強而采取的聯合應對策略。
“亞非增長走廊”計劃一問世,國際輿論便普遍認為這是對“一帶一路”倡議的制衡。如果從它提出的時機(“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舉行一個多星期后),再看看印度對“一帶一路”明確的反對態度,同時結合近年來中日政治上的對立關系,“制衡論”似乎確鑿無疑了。問題是,日印有沒有實力在非洲對中國進行制衡?目前,中國在非洲的經濟合作指標與影響力(硬實力與軟實力)遠非日印所能比,兩國難以動搖中國在非洲的實力與地位。2016年,中國對非洲貿易額1446億美元,相當于日(157億美元)印(478億美元)總和的2倍多;中國提供的基礎設施投資64億美元,同樣接近日(24億美元)印(12億美元)總和的近2倍。近幾年,中國承諾的對非援助資金規模也高于日印之和,它們稍微領先中國的可能只有人力資源培訓領域。*貿易額數據參見International Trade Centre Trade Map, https://www.trademap.org/Index.aspx(上網時間:2018年2月6日);基礎設施投資數據參見The Infrastructure Consortium for Africa, “Infrastructure Financing Trends in Africa—2016”,https://www.icafrica.org/fileadmin/documents/IFT_2016/Infrastructure_Financing_Trends_2016.pdf(上網時間:2018年2月6日);中日印對非承諾的援助資金、人力資源培訓數據參見三國領導人在各國與非洲峰會上的講話。2017年6月,麥肯錫公司發布的一份報告從五個方面評估了非洲與世界其他地區的經濟伙伴關系:貿易、投資存量、投資增長、基礎設施融資和援助。中國在所有這些方面都遙遙領先。在制造業領域,據估計非洲工業生產的12%(大約每年5000億美元),掌握在中國公司手中;在基礎設施領域,中國公司的優勢就更明顯了,在非洲占有國際承包建筑市場的一半份額。*Irene Yuan Sun, KartikJayaram and Omid Kassiri, “Dance of the Lions and Dragons: How are Africa and China Engaging, and How will the Partnership Evolve?”, June 2017, pp.9-10,www.mckinsey.com/africa-china.(上網時間:2017年11月24日)根據《非洲經濟展望2017》報告的數據,2016年,中國公司宣布在非洲未開發領域項目投資300多億美元,比2008年中國在非洲的90億美元投資及項目數量都有顯著增長;2016年1~11月,共有64個項目宣布開工建設,這些投資共創造38000個就業崗位。相比之下,2015~2016年間,印度在非洲投資了64個項目,投資額僅22億美元。*African Economic Outlook 2017, p.76,https://www.afdb.org/fileadmin/uploads/afdb/Documents/Publications/AEO_2017_Report_Full_English.pdf.(上網時間:2017年11月30日)
就影響力而言,中國對非洲的貢獻獲得了非洲各國人民的廣泛認可。根據“非洲輿情調查”(Afrobarometer)項目對非洲36個國家的民調數據顯示,63%的受訪者認為中國的影響是積極的,只有15%認為是消極的,其中對中國好感度排名最靠前的幾個國家是馬里(92%),尼日爾(84%)和利比里亞(81%);56%的受訪者認為中國援助有助于促進本國經濟發展,其中起重要作用的是中國在基礎設施以及其他方面的投資,而影響中國形象的最主要負面因素是產品質量問題(35%);關于對本國影響最大的外部因素排名中,前殖民宗主國排第一(28%),中國排第二(23%),美國排第三(22%),印度排第六(2%),日本沒有上榜;在對各國發展模式的認可方面,排名第一的是美國(30%),中國名列第二(24%),印度名列第六(2%),日本仍然沒有上榜。*Afrobarometer, “China’s growing presence in Africa Wins Largely Positive Popular Reviews”, Dispatch No. 122, 24 October 2016, http://afrobarometer.org/sites/default/files/publications/Dispatches/ab_r6_dispatchno122_perceptions_of_china_in_africa1.pdf.(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6日)可見,日印已經難以匹敵中國在非洲的影響力。盡管如此,從“亞非增長走廊”計劃的內涵以及動向來看,它仍對中國及其“一帶一路”倡議構成了一定的沖擊。
第一,加劇中國與有關大國在印太地區的地緣博弈。隨著中國、印度等新興國家的崛起以及“一帶一路”倡議的迅速推進,印太地區的地緣重要性凸顯,大國在這一地區的博弈日趨激烈。“亞非增長走廊”計劃與“一帶一路”倡議在地理上有較大重合之處,無形中刺激了該地區的地緣競爭。“一帶一路”倡議涵蓋歐亞非三個大陸,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海陸兼顧。按照中國的規劃,“海上合作是以中國沿海經濟帶為支撐,密切與沿線國的合作,連接中國-中南半島經濟走廊,經南海向西進入印度洋,銜接中巴、孟中印緬經濟走廊,共同建設中國-印度洋-非洲-地中海藍色經濟通道;經南海向南進入太平洋,共建中國-大洋洲-南太平洋藍色經濟通道;積極推動共建經北冰洋連接歐洲的藍色經濟通道。”*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國家海洋局:“‘一帶一路’建設海上合作設想”,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7-06/20/c_1121176798.htm.(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6日)中國的海上通道規劃路線基本涵蓋南太平洋與印度洋沿線。印度對印度洋始終懷有強烈的地緣敏感性,對中國在印度洋沿岸影響力的日益增長一直十分抵觸。2017年初,莫迪在第二屆瑞辛納對話會(Raisina Dialogue)上致辭時指出,“印度作為一個海洋國家有著悠久的歷史。從各個方面看,我們的海洋利益都是戰略性和重要的。印度洋的影響弧度遠遠超出其沿岸范圍。”*“Inaugural 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at Second Raisina Dialogue”,http://mea.gov.in/Speeches-Statements.htm?dtl/27948/Inaugural_Address_by_Prime_Minister_at_Second_Raisina_Dialogue_New_Delhi_January_17_2017.(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0日)印度在印度洋的獨占與排他心理表露無遺。對日本而言,從中東經過印度洋到西太平洋的海路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日本海運的原油有2/3是經過此條路線。“近年來,美國的力量在衰退,而有自己主張的中國,其軍事能力在增強,并日益現代化,其在海洋中的進出,給這片海域帶來了不安定的隱憂。國家隨著實力抬頭,自己的主張變得強硬,是很自然的事情。”*神谷萬丈:「日本のアジア戦略と『インド太平洋』」,公益財団法人日本國際問題研究所編:「インド太平洋時代の日本外交」,2015年3月,第114~115頁,http://www2.jiia.or.jp/pdf/resarch/H26_Indo-Pacific/H26_Japanese_Diplomacy_in_the_Indo-Pacific_Age.pdf.(上網時間:2017年11月25日)可見,日印兩國基于共同的地緣擔憂與挑戰走向聯合。此外,日印還大力宣揚“亞非增長走廊”計劃和海上通道的優越性,旨在讓沿線國家在中國倡議與日印計劃之間進行選擇,爭奪第三國的色彩就更濃了。
第二,挑起國際發展合作的規則之爭。為了扭轉與中國競爭中的硬實力劣勢,日印極力宣揚自己所謂的軟實力優勢,以遵守國際規范與質量建設標準為名,明里暗里攻擊“一帶一路”倡議是規則的“破壞者”,挑起國際發展合作中的規則與標準之爭。2015年11月,安倍政府推出了“高質量基礎設施合作伙伴關系”計劃,預計未來5年籌集2000億美元資金用于開展從亞洲到世界的基礎設施建設。*“The G7 Ise-Shima Summit ‘Expanded Partnership for Quality Infrastructure’”, http://www.mofa.go.jp/mofaj/gaiko/oda/files/000241007.pdf. (上網時間:2017年11月19日)日本著重強調要建設“高質量基礎設施”,言外之意是別國的基礎設施建設質量不高。2017年5月16日,日本經濟產業大臣世耕弘成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道:高質量的基礎建設投資才是亞洲互聯互通發展的關鍵,日本將與地區內持續的經濟發展相連接;對于包含亞投行在內的“一帶一路”構想,是否真正有利于地區的持續發展,日本將認真審視。*「世耕経済産業大臣の閣議後記者會見の概要」,2017年5月16日,http://www.meti.go.jp/speeches/kaiken/2017/20170516001.html.(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0日)2017年10月30日,莫迪在與來訪的意大利總理發表的聯合聲明中對“互聯互通”做了全新闡釋:承認互聯互通在當今全球化世界中的重要性,同時強調互聯互通倡議必須以公認的國際規范、善治、法治、開放、透明和平等為基礎,并且必須遵循支付能力、負責任的債務融資做法、生態和環境保護、保護標準和社會可持續性等原則。*“India-Italy Joint Statement during the Visit of Prime Minister of Italy to India”, http://www.mea.gov.in/bilateral-documents.htm?dtl/29068/indiaitaly+joint+statement+during+the+visit+of+prime+minister+of+italy+to+india+october+30+2017.(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7日)“亞非增長走廊”愿景文件極力突出該計劃的自由、透明、環保、低碳、低成本、高質量的優勢,試圖“指導”非洲國家不要掉入別國的“陷阱”之中。“由于無法撼動中國在金融投資領域的規模,印度與日本在“亞非增長走廊”愿景文件中便通過語言來推銷它們的項目,似乎為非洲提供一個除了中國方案之外的更好選擇。”*ShahanaThankachan: “India-Japan AAGC (Asia Africa Growth Corridor): An Assessment”,http://www.maritimeindia.org/View%20Profile/636346562854033555.pdf.(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7日)從這個角度來說,“亞非增長走廊”計劃與“一帶一路”倡議的競爭并不僅僅在物質層面,還涉及國際規范層面。2017年5月24日,在東京舉行的日印戰略對話(第二軌道)會議發表的聯合聲明指出,“雙方強調,必須審慎對待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直到中國準備更多地與受影響國分享其意圖,并遵守多邊金融機構管理這些項目的原則。”*“Joint Statement of Japan-India Strategic Dialogue”, http://www2.jiia.or.jp/en/pdf/recommendations/japan-india-strategic-dialogue-joint-statement-24-may-2017.pdf.(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0日)日印試圖向非洲乃至世界表明,它們所推動的“亞非增長走廊”計劃符合國際通行規則,適應非洲發展需要;它們的所作所為是在“捍衛”國際規則,代表互聯互通建設的“主流”方向。
第三,國際話語權的競爭。“亞非增長走廊”計劃與“一帶一路”倡議的競爭還體現在國際話語權的競爭方面。日印兩國媒體緊跟政府立場,對“一帶一路”倡議以及中非合作進行別樣解讀,不斷渲染中國投資給當地帶來債務陷阱、環境、侵害主權等問題,有意妖魔化“一帶一路”倡議。有印度學者甚至危言聳聽地把中國的做法與歐洲帝國主義的槍炮外交相提并論,認為“中國正在用主權債務讓受援國屈服,使之既失去自然資源,也失去主權”。*Brahma Chellaney,“China’s Creditor Imperialism”, 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china-sri-lanka-hambantota-port-debt-by-brahma-chellaney-2017-12?a_la=english&a_d=5a3a2bc178b6c709b85882f6&a_m=&a_a=click&a_s=&a_p=homepage&a_li=china-sri-lanka-hambantota-port-debt-by-brahma-chellaney-2017-12&a_pa=curated&a_ps.(上網時間:2017年12月30日)日本媒體報道中也煞有介事地渲染:中國企業在海外圈地,是要搞治外法權。在澳大利亞北部的達爾文港,2015年中國企業與其締結了99年的租借契約;馬爾代夫將某臨近國際機場的島嶼租給中國企業達50年,這些都是在“一帶一路”構想下實行的。*「中國企業、外國土地を次々『借り上げ』 治外法権要請も」,《朝日新聞》,2017年2月1日。印度媒體更充斥著對“一帶一路”倡議的貶損和對“亞非增長走廊”計劃的溢美之詞。2017年9月23日,印度發行量最大的英文報紙《印度時報》(The Times of India)發文“比起中國,非洲更喜歡印度的非干涉發展模式”,稱中國在非洲搞“新帝國主義”,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像奴隸一樣奴役當地和中國的勞工;二是掠奪當地資源;而“印度是把非洲視為合作者和平等的伙伴,與中國只知道掠奪非洲的資源相比,“亞非增長走廊”主要是促進非洲的農業、能源、教育、技能培訓、區域聯通以及高質量的生活”。*Dipanjan Roy Chaudhury:“Africa Prefers India’s Non-Interfering Development Model over China”,https://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india/africa-prefers-indias-non-interfering-development-model-over-china/articleshow/60805130.cms.(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0日)筆者分析該報2017年全年102篇關于“一帶一路”的報道發現,純粹無立場的報道或轉自中國媒體的報道不到10篇,大約2/3左右的文章是對中巴經濟走廊(CPEC)途經巴控克什米爾地區的擔憂與反對,其余文章主要是關于印度與其他大國在制衡“一帶一路”倡議的合作及對印度立場的支持,這些報道中頻率很高的詞匯有制衡(counter)、透明(transparency)、債務陷阱(debt trap)、擔憂(concern)等,有一篇報道還把莫迪描繪成為唯一敢公開對抗中國的領導人。*例如:“PM Modi Only World Statesman to Stand up to China on OBOR”; “Support Connectivity but It Has to Be Open, Equitable: India on OBOR “; “India, Japan, US voice concerns over OBOR”; “China's OBOR fails to get global traction, faces opposition from big nations”; https://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topic/silk-road-economic-belt.(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7日)這些報道很容易給讀者造成這樣的印象:中國正在通過“一帶一路”謀求自己的國家利益,并影響到沿線地區的政治與經濟穩定,而印度正處于對抗中國的“前線”,從而博取國際社會的關注與支持。
日印兩國提出“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既是為了推進“自由開放”印太戰略以及在非洲、印度洋沿岸拓展影響力,也是為了應對“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所帶來的戰略挑戰。日印官方以及媒體都對該計劃做了高大上的包裝,然而,華麗的辭藻掩蓋不住日印對非合作中日益顯現的諸多問題。
第一,對非合作的政治化態勢。對外援助服務于國家利益本無可厚非,但日印的對非合作過多地打上了政治印跡,其中包括拉攏非洲支持兩國實現政治大國抱負、要求非洲支持兩國在涉華問題上的立場,因而將非洲裹挾進亞洲大國的博弈之中。為了拿到非洲的同情票,安倍在2016年“東京非洲發展國際會議”(TICAD)峰會上稱:“偌大的非洲居然在安理會沒有永久席位”,“你們有權向國際社會提出自己的要求,非洲最遲應在2023 年之前在安理會擁有一個永久席位。聯合國安理會改革是日本和非洲共同的目標。”*“Address by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at the Opening Session of the Sixth Tokyo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frican Development” (TICAD VI),http://www.mofa.go.jp/afr/af2/page4e_000496.html. (上網時間:2017年11月10日)此次會議發表的《內羅畢宣言》強調聯合國特別是安理會改革的緊迫性,在推銷高質量基礎設施的同時,還不忘兜售“維護基于規則的海洋秩序”。*“TICAD VI Nairobi Declaration”, August 28, 2016, http://www.mofa.go.jp/af/af1/page3e_000543.html.(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8日)日本希望借此獲得非洲國家在安理會改革以及南海問題上立場的支持。事實上,非洲國家對此是反感的,它們“堅決反對TICAD政治化,堅決反對把亞洲的問題帶到非洲,堅決反對日本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非洲”。*“我外交部:日本為謀私利企圖挑撥中非關系”, 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6-08/30/c_135645702.htm.(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9日)印度開展對非合作中同樣帶著類似的政治目的,除了對安理會改革的重要關切之外,還有對付中國、維持印度洋霸主地位的濃厚意味,希望借“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挽回“一帶一路”倡議對印度的“沖擊”。印度強烈反對中巴經濟走廊時所提主權問題只是借口,其內在原因主要是日益密切的中巴經濟合作使印度遏制巴基斯坦的既定國策受挫。從某種程度上說,印度對“一帶一路”倡議的立場是對中巴關系警惕和敵對態度的延續。自顧不暇的非洲各國其實并不愿意卷入中日印的地緣競爭與矛盾糾葛之中。
第二,經濟利己主義的驅動。在“亞非增長走廊”愿景文件中,日印強調兩國私營部門在項目建設中的主體地位,試圖表明兩國政府在對非合作中的超脫角色,借此攻擊在非洲的中資企業是中國政府的“代言人”。實際上,從資金來源與項目建設主體看,“亞非增長走廊”計劃與“一帶一路”倡議并沒有本質區別。中國政府及國企在“一帶一路”項目建設中的確發揮了核心作用,目前在非洲的約1萬家中資企業中有90%是私營企業*Irene Yuan Sun, KartikJayaram and Omid Kassiri, “Dance of the Lions and Dragons: How are Africa and China Engaging, and How Wil lthe Partnership Evolve?”,p.10,http://www.mckinsey.com/africa-china.(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7日),但開展大型項目建設的主要是一些大型國企,比如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中國電建、中交集團等,涵蓋能源礦產、交通與水電基礎設施、房地產等領域。*智宇琛:“一帶一路數據庫:中國央企在東部非洲”,http://intl.ce.cn/specials/zxxx/201612/27/t20161227_19161966.shtml.(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9日)有印度學者據此認為,“由于資金主要來自政府,中國政府掌握著項目融資的主導權,而“亞非增長走廊”則不同,它傾向于整合私營、政府以及包括非洲開發銀行在內的國際資本。”*Jagannath Panda: “The Asia-Africa Growth Corridor: An India-Japan Arch in the Making?”, Focus Asia: Perspective & Analysis, No. 21, August 2017.有數據顯示,2008~2016年間,有597家印度公司在非洲投資(除毛里求斯外),投資額為50億美元,其中11家主要企業占投資額的80%,4家國有企業在數量上看似乎不占主體,但在投資額上遠超私營企業,排名第一的印度石油天然氣公司(國企)的投資額是排名在其后的所有私營企業總和的5倍以上。*印度在非洲FDI的90%集中在毛里求斯。具體數據參見:Malancha Chakrabarty, “Indian Investments in Africa: Scale, Trends, and Policy Recommendations”, Working Papers (Observers Research Foundation, India), http://www.orfonline.org/research/indian-investment-africa-scale-trends-and-policy-recommendations/.(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8日)日本的ODA援助向來輸出的是本國的產品與勞務。在這方面,日印與中國似乎殊途同歸了,但兩國產品和勞務不如中國那般契合非洲需求。日印不斷誣稱中國“掠奪”非洲的資源,實際上自身才是因為資源嚴重短缺而大量獲取非洲的資源,從非洲進口產品至今仍以礦產與原材料為主。*Neha Sinha,“Japan and Africa: The Role of ‘TICAD’”, 2017,http://www.vifindia.org/article/2017/january/13/japan-and-africa-the-role-of-ticad;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for Africa,“AFRICA-INDIA Facts & Figures (2015)”, https://www.uneca.org/sites/default/files/PublicationFiles/africaindia_ff_17oct_rev4.pdf.(上網時間:2017年11月10日)
第三,日印對非合作還存在明顯的協調困難和效率低下問題。日印所標榜的民主體制最大的問題是效率低,而且雙方還得耗費大量精力在合作中開展雙邊協調,效率就更低了。2016年5月,一些非洲外交使節就抱怨,印度在非洲的工程進展嚴重滯后于政府的承諾,敦促印度應該實行注重成果的行動計劃。*“Result-oriented Action Plan Needed to Realise India-Africa Summit Promises: Envoys”, http://www.india.com/news/india/result-oriented-action-plan-needed-to-realise-india-africa-summit-promises-envoys-1216841/.(上網時間:2017年12月19日)相比之下,中國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即集中國家力量,充分調動各部門、地方政府和企業的積極性,調動各種資源,在短時間內見成效。日印兩國雖然有許多共同語言,但不具備中國這樣的制度優勢,也不可能像中國那樣在非洲投入巨額資金,加上國際身份、國家利益的差異,其對非合作政策也并不完全一致。再者,日印合作還受到中國因素的影響。與中日關系“政冷經熱”局面相反,日印關系是“政熱經冷”。據統計,2017年,日印貿易額(142億美元)僅為中日貿易額(2972億美元)的4.78%,僅占日本貿易總額的1%;中國則是日本第一大貿易伙伴,占日本貿易總額的21.7%。中國也是印度第一大貿易伙伴,2016年,中印貿易額占印度貿易總額的11%,對日本貿易僅占印度貿易額的2.2%。*International Trade Centre Trade Map, https://www.trademap.org/Index.aspx.(上網時間:2018年2月5日)經貿因素是日印兩國處理對華關系的重要參照系。日印對“一帶一路”建設的態度也有微妙差異,印度對中巴經濟走廊途經巴控克什米爾地區一直耿耿于懷,而日本雖有抵制的想法,但時不時放話說要參與合作。日本甚至還拉中國與其共同開展對非合作項目。根據日本媒體報道,日本政府正式邀請中國參與其非洲項目,擬在以下四個工程上與中國開展合作:通過公路干線連接西部非洲國家的“增長環”計劃;肯尼亞公路與橋梁發展與改造工程;建設與改造連接喀麥隆與剛果共和國城市的“國際走廊”公路;盧旺達的公路改造。*“Japan Eyes Chinese Cooperation on African Projects”, The Japan News/Yomiuri,http://www.standard.net/World/2017/12/31/Japan-eyes-Chinese-cooperation-on-African-projects.(上網時間:2018年1月2日)日印在處理對華關系時各懷心思,也使得“亞非增長走廊”計劃的協調合作充滿變數。有學者已經預見到,“日本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國家,如果有朝一日,它與中國開展功能性合作大家也不要感到奇怪,特別是在兩國都具有比較優勢的基礎設施領域。”*Elizabeth Sidiropoulos and Neuma Grobbelaar, “Africa: Japan-Africa Summit Gives Continent New Leverage”, http://allafrica.com/stories/201608260594.html.(上網時間:2017年11月20日)
非洲是世界上最后一個尚待開發的大陸,經濟發展潛力巨大,對中日印來說不僅僅具有地緣價值和政治意義,還有可觀的經濟利益。據估計,非洲大陸的GDP有望從2011年的2.1萬億美元增長到2020年的3.6萬億美元,市場需求預計從2008年的8600億美元增長到1.4萬億美元*Harshavardhan Neotia, “Africa, a Land of Opportunity”, http://www.thehindubusinessline.com/opinion/africa-a-land-of-opportunity/article8820088.ece.(上網時間:2017年10月20日),在經濟增長的同時蘊藏著巨大的投資需求。非洲每年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缺口高達1000億美元。*Titli Basu: “Thinking Africa: India, Japan, and the Asia-Africa Growth Corridor”,https://thediplomat.com/2017/06/thinking-africa-india-japan-and-the-asia-africa-growth-corridor/.(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2日)但是,在非投資面臨地區動蕩、國家治理不力等各種安全風險,例如,2014年世界地區沖突的一半以上發生在非洲(雖然其人口只占世界的16%)。*Peter Dorrie, “The Wars Ravaging Africa in 2016”,http://nationalinterest.org/blog/the-buzz/the-wars-ravaging-africa-2016-14993.(上網時間:2017年10月19日)這一切都是非洲、中國及日印難以獨自應付的。非洲國家從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對各大國在非洲的競爭持開放態度,希望扮演杠桿角色。肯尼亞外交與國際貿易內閣秘書阿米娜·默罕默德(Amina Mohamed)直言不諱地說道:“競爭能讓我們選擇最好的。”*Elizabeth Sidiropoulos and Neuma Grobbelaar, “Africa: Japan-Africa Summit Gives Continent New Leverage”, Aug. 26, 2016, http://allafrica.com/stories/201608260594.html.(上網時間:2017年11月20日)由此說來,“亞非增長走廊”計劃實施的前景不僅與中日印的大國博弈有關,還與非洲國家對大國競爭的態度選擇有關,這無形中擴大了亞洲大國地緣博弈的范圍,也增加了項目建設的成本。
“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是日印基于中國在印度洋沿岸、非洲日益增強的經濟存在與影響力而提出的應對策略,是兩國在無法制衡、又不愿意追隨中國倡議的情況下采取的對沖戰略。為了取得戰略優勢,日印與美澳等國聯合推進印太戰略,試圖通過凸顯軟實力來彌補硬實力的短板,強調“亞非增長走廊”計劃所遵循的是國際規則以及高質量基礎設施建設標準,同時不斷制造輿論,貶損“一帶一路”倡議,與中國展開對非洲國家的全方位爭奪。然而,日印通過“亞非增長走廊”計劃為非洲描繪的美好愿景難掩兩國對非合作中存在的諸多問題。它們將亞洲地緣政治矛盾帶入非洲合作的做法遭到非洲國家的質疑與抵制;自身在非洲更是被套上經濟利己主義的緊箍咒;日印在對非合作中的協調困難和效率低下問題一時很難破解。展望未來,日印與中國既存在主觀上的競爭意圖,也存在客觀上的合作需要。有學者指出,“‘亞非增長走廊’能否成功將主要取決于日本與印度能在多大程度上使這一想法跑贏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Jagannath Panda:“The Asia-Africa Growth Corridor:An India-Japan Arch in the Making?”, http://isdp.eu/content/uploads/2017/08/2017-focus-asia-jagannath-panda.pdf.(上網時間:2017年12月23日)日印與中國與其辛苦賽跑,不如同舟共濟,在對非合作方面加強協調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最終走向如何既取決于中國對非洲的發展前景,更取決于日印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