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雷 瑩
深度報道對出鏡記者的工作提出怎樣的要求?應該以怎樣的姿態來支撐起所謂的“深度”和“挖掘”呢?這是出鏡記者面臨的現實拷問,也是存在實現挑戰的地方。對出鏡記者來說,深度報道不僅僅要求報道,更要求報道的深度和內涵,結合兩個方面的考慮,出鏡記者應該在深度報道中思考自己的理性定位。
(一)“探照燈”式的冷靜采集
深度報道不是一氣呵成,必須是由淺入深,環形漸進的。要達到所謂的“報道深度”需要經過由表及里的過程。從最初的顯性事實進入,逐層滲透,抽繭剝絲,慢慢挖掘到核心事實,再由這個核心事實反向到四周發散延展,從而形成事實的“廣延性”。在鏡頭面前的出鏡記者恰恰就扮演了一個現場信息搜集者的角色。搜集新聞事實的各方面信息,對出鏡記者的觀察能力是一個很大的考驗。在接觸事實的第一時間,出鏡記者就必須讓自己化身“探照燈”,全方位照亮新聞現場,立體多元地觀察與搜集。顯性信息搜集和隱形信息挖掘都成為工作重點。如在2017年12月的一期《焦點訪談》“快遞垃圾怎么辦?”的調查中,記者就全面搜集了快遞工作人員、普通收取快遞的市民和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的研究員,分別從運營、使用和回收處理幾個方面搜集最全面的信息,幫助觀眾全方位理解快遞形成的垃圾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又將產生怎樣的環境污染。而隱性信息則是通過記者事前的了解發現,2017年“雙11”中國可能產生15億件包裹,高校和小區的快遞比之前翻了好幾倍。接著通過對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研究員的采訪,讓快遞垃圾背后隱藏的巨大環境污染理性而富有層次地展現出來,信息的搜集加深了幾層。
(二)“復印機”式的條理輸出
搜集信息的過程固然重要,然而,出鏡記者的最終任務是“現場報道”,也就是將視覺信息轉化為語言輸出。記者的視野范圍不可能是完全無死角的,同時對信息的處理也很難做到絕對的客觀理性。那么,出鏡記者的“現場報道”就會“因人而異”。從理性角度出發,為了使得調查能夠順利進行下去,為了使屏幕外的懷有期待的受眾能夠跟隨著記者的思路繼續前進,出鏡記者必須要將“復印材料”按順序擺放好,然后,一一“輸出”。出鏡記者可以說是受眾的眼睛和耳朵,幫助受眾了解信息,這個擺放順序需要考慮幾個方面。第一,符合人們的視覺習慣,同時掌控好節奏感。例如在進入現場環境的時候,根據人們普遍的視覺習慣來做出信息介紹,使得人們的觀察不雜亂,按順序,節奏不快不慢,不會造成緊張感或者注意力流失。第二,符合人們的邏輯習慣。在輸出事實信息的時候,需要考慮怎樣才能符合人們一般的思考習慣,選擇輸出哪些信息,如何輸出這些信息,直接關系到受眾是否愿意跟隨你的腳步來進入事實真相。比如在報道“快遞垃圾怎么辦”中談到垃圾量的多少時,使用了現場大量快遞堆積如山的真實畫面,談到為何一個小件物品需要多層包裝時,出現快遞工作人員包裹羊毛衫,解釋害怕衣服被劃壞而使用多層包裝進行保護的畫面,談到垃圾的后續處理和潛在影響,使用采訪中國環境科學研究員的畫面。這些信息都是按照逐層遞進的邏輯順序呈現出來的。
出鏡記者要像“獵人”一樣追蹤自己的獵物,即使環境再復雜,追蹤難度再大,也要勇往直前,死死盯住獵物不放。這就是在調查類的深度報道中,最核心的工作——調查背后的真相。在調查類深度報道中,記者所面對的是有待挖掘的事實真相,或者是亟待解決的社會問題,甚至是對公眾利益的嚴重損害。這時,各色采訪對象中所蘊含的事實可能是最核心,也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那么記者必須要有“定點追蹤”的能力,善于發掘采訪對象中隱含的事實真相,由點及面的敏捷追蹤,順藤摸瓜尋找深層事實。事實的最終真相是“GPS”的目的地,而這些人物是提供給記者通向目的地的不同路線,尋找路線,確定路線,最終到達,是一名出境記者必須在鏡頭下完成的任務。例如2017年9月《新聞調查》欄目一期“瘋狂培訓班”的調查采訪中,記者執著地一路跟蹤采訪了其中幾個不同年齡層的家庭,通過對家長和孩子的分別采訪,深入了解到,現階段幼升小,小升初的不同類型培訓班的情況,以及背后的運營情況。有些孩子對記者說出是自己愿意參加培訓班,而有些孩子則是被逼無奈。
在所有需要面對的事實信息中,被采訪的人物可視為是可供選擇的路線,他們給出鏡記者提供了多種可能性,記者需要敏銳發掘其中最適合的路線,然后沿著這條路線到達最終的目的地。而出現的新聞事件,則是深度調查中出現的路障,只有將路障搬開,調查才能順利進行,如在2017年6月《新聞調查》“網購陷阱”這期欄目中,受害者在淘寶網購了一款某著名品牌剃須刀,事后發現是假貨。記者帶領觀眾經歷一系列費心費力然而依然得不到有效解決的過程,部門之間相互推諉,責任承擔不明確,求解無門,中間的采訪過程可以說極其艱難。這種情況下記者需要對事件本身平穩處理,理頭緒,找線索,找出與核心事實之間的聯系,找到前進的方向。比如“網購陷阱”中尋找線索人“王健”的過程就比較曲折,有的村民說不認識,認識他的人也說法不一,提供給記者的信息比較混亂。那么記者更應該對這些環境中的因素進行理性處理,在發掘一些價值的信息之后,果斷調整前行路線,始終保持對前路的開放式態度,不拘一格為到達目的地做準備。
(一)“偵探”式的全面立體
深度報道調查進行的過程,與“偵破案件”的感覺極其類似。出鏡記者很多時候需要具備“偵探”的勇氣和智慧。素材搜集的關鍵之一是人物,人物關系和人物類型做重點分析之后,找到采訪的重點對象,同時確定采訪方法。而針對事件中的實際物品,例如實際材料,則需要相當程度的重視和合理的運用。出鏡記者在出鏡之前,應該對所調查的事件中人、事、物有梳理和分析,對整體環境有完整了解。然后制定具體采訪預案。同時也要正確評估可能會遇到的困難,包括其中的必然性和偶然性。開始采訪報道之后,對現場的一切需要有整體的主動把控能力。如偵探一樣需要具備自如應對各式各樣人物的應變能力,對人物的特殊語言和細微行為進行冷靜觀察,敏銳抓住這些細節,隨機應變地去挖掘信息。對于周圍的環境,能具備迅速觀察和分析的能力,甚至要具備一個“偵探”的抗擊危險的能力。
(二)“CT掃描”式的診斷報告
基于出鏡記者工作的特殊性,他們對受眾影響的直接與巨大,報道之后的反思與檢查顯得極其必要。第一,在報道中是否將事實的新聞價值正確定位與挖掘。不同的記者在面對同一新聞事實的時候會有不同的切入角度,這些角度的不同就決定了后續調查的方向與報道的深度有所不同。一名出鏡記者更需要全面立體將新聞價值直觀展現出來。最初的新聞價值的發掘角度基本是報道好壞的關鍵。第二,在報道中是否將所挖掘的新聞價值最大程度傳遞給受眾。新聞價值的發掘是一個重要工作,然而將這些新聞的核心價值如何傳遞給受眾更是一項艱巨任務。第三,傳遞給受眾的新聞價值是否成為正確輿論引導。出鏡記者代表的是媒體,他們的言行,受眾都不會認為是個人行為,而會視為是媒體態度,甚至是對于某些事實的正確答案。新聞價值的發掘,深度報道的結論最終會對受眾產生深遠影響,所產生的輿論并不會因為一期報道的結束而結束。出鏡記者應該對自己在鏡頭前所有的言行保持高度的責任感和警惕性,確保給予受眾的一定是較為正面積極的輿論引導。(作者單位:武漢傳媒學院電影與電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