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死”了。
取而代之的,不過是一個老同學。
我們之間的感情終究敵不過物質和等級。
她叫嘟嘟,認識她是我初二那年,她從外地轉學過來。
我們那個學校風氣很差,而我,是整個年級里的尖子生。
班里的尖子生有兩個,一個是我,另外一個是常年和我較勁的女生。一山難容二虎,我們倆自然是玩不來的。
但因為成績好,對那些成績不好的學生又看不上眼,所以成績還算不錯的嘟嘟的到來,著實讓我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希望。
我永遠記得她來的第一天的那節體育課,我們沿著操場的跑道漫步,我扭頭問她:“你為什么轉學到這來啊?”
嘟嘟說:“因為爸爸在西藏,媽媽一個人要照顧我和弟弟,忙不過來。舅舅家住在這附近,我就到這上學了。”
我點點頭,心里有些酸酸的,年少單純的我不知哪來的勇氣說:“那你做我妹妹吧,我爸爸就是你爸爸,我會對你很好的。”
她說她媽媽偏心,給弟弟吃肉不給她很多肉,我和爸爸就隔三差五地在中午買鹵牛肉,下午帶給她吃。
她說她媽媽不給她吃糖,我就經常從家給她帶糖。
她說她媽媽讓她拿弟弟的舊文具用,我們就趁著她放學步行回家的時候,在文具店給她買新的文具送給她。
我自以為對她已經很好了,就是親妹妹我都沒有這么上心過。也正是因為在她身上我花了很多很多錢,所以有時候難免會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比如要求她做這做那——沒想到這卻成為了我們分開的導火索。
有一天她突然對我說:“田木果,我們還是別在一起了,我們不適合。”
那時候離中考已經很近了,我很生氣地說:“是不是你覺得中考將近了,反正你也上不了我能上的高中,所以就一腳把我踢開了?”
嘟嘟吸了吸鼻子,眼淚似乎在眼圈里打轉,她對我說了一句至今我都難以忘記的話:“用錢衡量的是朋友,知己是用心衡量的。我知道你給我花了不少錢,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要我把整個家都給你嗎?”我生氣地質問道。
嘟嘟修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淚珠頓時就下來了,她說:“我只想要一個姐姐,而不是朋友。”
她居然這樣評價我們之間的感情?!我苦心經營的感情在別人眼里居然是如此卑賤的?!
罷罷罷,這份感情不要也好,于是我點點頭,轉身就走了,剩她一個淚人在那里。
后來我上了最好的高中,她上了稍次一點的高中。
其間我們只碰過一次,是在街上遇見她和她媽媽拎著沉甸甸的東西,弟弟一個大高個,居然在一旁做甩手掌柜。
我又想起原來她對我說過的話:“用錢衡量的是朋友,知己是用心衡量的。我知道你給我花了不少錢,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的確不想要我對她的“施舍”,她想要什么,我從來都沒有問過,沒有用心的感情注定只能做普通朋友。
直到后來,我在高中找到了知己。突然有點懂了她說這話的意思,需要禮尚往來用金錢經營感情的只是朋友;而知己,無論你是什么等級、階層都會伴你左右。
后來的后來,我從別人那里拿到她的QQ號,我問她:“你恨我嗎?當時自以為是地給你買東西,把你當小二一樣使喚?”
她說:“那時候你是我姐姐,我談不上恨。”
于是我就好奇地問她:“那現在我是你什么人呢?”
她發過來三個字,我的心涼了——“老同學”。
老同學。
而已。
其實那時候她也沒有用心和我交往過吧,不然不會是這種感情。
我的妹妹,真死了。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