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勝利
一個假日的早晨,我帶著家人去我曾經工作過的一個深山村放飛心情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奔波,披著朦朧霧色的山村浮現在眼前。昔日的狹窄的泥土路變成了6米寬的水泥路,路兩邊的果樹掛滿了晶瑩剔透的果實,山區新蓋的紅磚平房模糊了我曾經的記憶。村里的一棵百年古樹還是那樣熟悉,沉潛在心底的記憶如春水泛濫般,悄然噴涌開來。
這是一個被命名為“疙瘩溝”的小山村。二十年前,我是這個鄉鎮的信用社負責人。20年前,這里的村民一部分住在窯洞里,一部分住在泥土結構的瓦房里。進村的道路只有一條,若逢連雨季節,路上泛起的泥紋總有半尺厚,沒有七八天的爆曬,行人根本無法在路上行走。
第一次到“疙瘩溝”,剛進村民張大哥家,一幅蕭條、頹廢和窮囧的感覺如烏云般直壓心頭,孩子的哭泣聲、女主人的嘆息聲和男主人喉呵聲傳入耳中……此情此景,注定了那天的經歷必會充滿苦澀酸辣。
那天是周末,張大哥的女兒靜靜收拾好了行裝準備去20里外的初中上學,然而每周30元的生活費還沒有著落。她的母親臥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常年靠中草藥維持生命她的弟弟雖然已到上學年齡,但還未正式入學每周30元的生活費,張大哥己不知向鄰居借過多少次了,這次實在是借不下了看到那酸楚、苦難和無奈的一家人,我的內心如同利刃剜心一樣沉重,當時我的工資每月只有1200元左右,我拿出了身上僅有的800元留給了這個頻臨崩潰邊緣的家庭。
我第二次來到“疙瘩溝”時,是靜靜的母親去世之時。村民砍來竹竿搭起了靈棚,靜靜和她弟弟一直跪在靈前燒紙,三三兩兩的村民在院子中生起三堆火取暖。凄涼悲惋的嗩吶聲訴說著這家的不幸。這次我又為這可憐的家庭留下500元錢,隨后又為這個家發放了8000元的果園投資貸款,希望這些幫助能給這個經不起風浪的家庭盡可能提供幫助。
時光易逝,物似人非。這次,我是第三次來到“疙瘩溝”。帶著內心的忐忑,我再次走進張大哥家。這次恰好碰到外出務工休假在家的靜靜,幾年光景,她已經出落成成熟歷練的大姑娘,她的服飾由原來不知褪過多少次色的棉質布變成了連衣裙,青春煥發,但臉部卻仍保留著少年時代久經紫外線考驗的紫膛色面容。她告訴我,那年她初中畢業就去了南方,如今她每月都能領到4000多元的工資,家里的果園每年都有6萬多元收入,弟弟學費和家里生活有了著落,她對現在的生活還很滿意。
疙瘩溝現在鋪了公路,通了班車,張大哥也擁有了摩托車和三輪車,他再也不會為曾經的缺錢少吃而發愁。疙瘩溝的過去和現在己深深印在我的腦海中,融入我的血液中。看著眼前原生態的自然美景,享受著著超10萬負氧離子的生態美景,我的心情由擔憂變為喜悅,放飛的喜悅如同藍天上的白云酣快流暢。
忽然想起杜甫的詩句:“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是的,了卻了曾經纏繞心頭的一樁心事,美好的未來和揮之不去的鄉愁正在心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