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興
8月13日,由寰球汽車主辦的主題為“多元、縱深、目標‘思辯國有車企變革的N十1時代”高峰論壇在京召開。多名親身見證、參與、研究國有企業改革的專家共同對這一話題展開多維度的討論。與會專家一致認為,當下我國汽車產業競爭加劇,面臨著內外部的多重壓力和挑戰。—方面,新勢力造車企業的崛起,對傳統車企帶來了巨大挑戰;另—方面,2022年汽車合資股比全面開放的時間已定,對跨國車企的束縛全面解除。面對內憂外患,國有車企的改革已經到了迫在眉睫、刻不容緩的地步。
實際上,國企改革并不是一個新鮮詞語,甚至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國企因為機制、體制的問題,運行效率不高,市場意識薄弱、現代企業觀念不強很大程度上制約了企業的發展。為了提高運行效率競爭力,改革開放以來,國家一直在推進國企改革的進程。從責任制,政企分開,產權明晰,到建立現代企業制度,股份制改造整體上市,再到當前的混改,40年來,國企改革一直在不斷嘗試,摸著石頭過河。對汽車行業而言比較特殊的是,合資也是推動行業發展,推動改革的重要動力。國有車企與跨國車企的合資,可以說是當年汽車國企改革的一個注腳。
當前,國有車企改革面臨緊迫形勢。寰球汽車集團董事長兼CEO,汽車商報總編輯吳迎秋表示,最近一段時間,汽車行業競爭的加劇,造車新勢力的進步,給以國有車企為主的傳統汽車帶來了新的挑戰和競爭。在諸如提高運營管理效率,創造合理的人才流動機制等萬面,國有車企改革的迫切性更為突出。此外,2022年汽車合資股比放開的時司已定。吳迎秋說:“如果不進行改革,不能吸引更多社會力量,更多優質資源發展自主汽車產業,可能到時候我們連坐下來討論改革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同于資源壟斷行業,汽車行業是完全競爭的行業。不僅有央企與地方國企的競爭,國企與民企的競爭,更有自主品牌與外資品牌的競爭。當前,行業變化加劇,全面開放又迫在眉睫,用“內憂外患”形容汽車國企并不夸張。有專家坦言,汽車行業不能跟壟斷行業相提并論,除了加快深化改革這一條路,沒有其他捷徑可走。
對此,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侯云春從三個方面點出了國有車企改革形勢的嚴峻性。他認為,國有車企改革比任何其他行業都更加緊迫。第一,這是中國經濟發展階段提出的新要求,第二,新輪技術革命提供的新的支撐為國有車企的變革提供了新的活力,第三個是經濟全球化的新趨勢提出的新挑戰。侯云春表示全球車企大調整、大分化、大重組、大變革的時代已經到來,中國國有車企應在這場變革中取得主動,找出新的出路,而國有車企改革的方向就是最大限度實現市場化。
2015年8月24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對改革目標和原則,分類推進國企改革、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完善國資監管體制等提出了明確的意見,拉開了新一輪國資國企改革的帷幕。同年,習近平總書記以“三個有利于和兩個一以貫之”全面闡述了國企改革的目標與方向。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再次明確了國有企業改革的總體思路——通過改革創新提高國企發展質量。
國家層面對國企改革高度重視,混改已經成為當前改革的主推方式。不過,雖然從2014年以來,以北汽集團奇瑞汽車上汽集團、江淮汽車、廣汽集團、長安汽車等為代表的企業,已經陸續開始通過交換持股、管理層持股、引入行業外投資者等改革方式,吸引各種所有制的資本進入,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在國有車企的改革實踐過程中,也暴露出改革萬向不清晰、抗風險能力差,焦點模糊等問題。
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副會長樊綱在論壇上表示,國有車企改革現在最尖端的問題,最難的問題是要把國有車企混改的方向搞清楚?;旄牡姆较蚴菫榱思尤敫嗟膭萘Γ訌姸皇窍魅醴菄幸蛩厮鸬淖饔?其次應該加強國有車企改革中民營因素承擔風險的能力。對于國有車企的具體改革形勢,與會專家一致認為,不應只局限于“混改”一種形勢,國有車企的改革一定是多元的。
中國企業改革與發展研究會副會長李錦也指出,現階段國有車企改革遇到焦點不準的問題。目前國有車企都是以政府為主管,企業為執行主體,政府不改企業難改。國有車企改革面臨洗牌,應多方面緊抓,如從國企改革、體制改革、機構改革等方面人手。
國務院參事室研究員姚景源指出:“中國的汽車工業正面臨著一個新的歷史機遇期,處理好了,中國的汽車工業能夠使整個經濟由高速度轉向高質量增長階段高質量發展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全體人民有滿足感。”
寰球汽車傳媒集團董事長兼CEO、汽車商報總編輯吳迎秋:國企改革迫切性更為突出
長期以來,國有企業改革都是國家有關部門以及行業專家們關心的話題,也是重大的戰略布局。汽車作為我國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之一,其國有企業改革進程影響著行業競爭力的提高。
早在2015年,習總書記就以“三個有利于”和“兩個一以貫之”全面闡述了國企改革的目標與方向。但一直以來,國企改革始終在探索的路上。國有企業改革還有很多難點和問題需要再認識。
近一段時間以來,一方面汽車產業競爭加劇,另外一方面很多新勢力車企的進步給傳統汽車行業帶來了新的挑戰和競爭。諸如傳統汽車業如何提高國企效率,如何創造一個人才流動的合理機制等問題和矛盾開始顯現出來。國有企業改革的迫切性更加凸顯出來。
國企改革這個話題不是新話題,應該說在很多年前我們就曾經討論過。今天回過頭來看,當初探討的國企改革存在的問題和矛盾今天還依然存在,很多問題沒有解決。但是從今天和當初國企改革的背景來看,今天國企改革,特別是國有汽車企業的改革已經到了一個刻不容緩的地步。
我們可以看到汽車市場的競爭出現了新現象,傳統車企如何適應新的競爭形勢給我們提出了新的話題:即國企如何發揮自己的優勢,加速改變體制,機制約束的問題。
另一個背景是汽車新勢力不斷進步,甚至可以看到傳統汽車人才向它們流動,這對傳統車企來說也提出了很嚴峻的挑戰。
特別是我們看到國有車企的改革還有一個非常緊迫的任務擺在眼前,即汽車合資股比將在2022年全面放開。換一句話說如果不進行內部重新整合,不能夠吸引更多的社會力量,更多的優質資源來一起發展自主汽車產業,可能到那個時候我們連坐下來討論改革的機會都沒有了。這是國有汽車改革一個刻不容緩的話題。
大家都知道中國的汽車業是傳統國有企業基礎上成長起來的。只不過這些年我們看到了諸如吉利、長城、比亞迪等民營企業進入,給中國汽車帶來了很多新鮮血液和活力,但同時他們的進入也給我們提出了很多需要去解答的問題。這再次說明國有汽車企業的改革已經到了一個不得不改的程度。
應該怎么改?最近我們也看到媒體各界都在關心這個話題。
前一段時間媒體報道北汽和吉利如何混改,奇瑞如何混改,諸如此類的消息很多。此外,包括上汽、長安、廣汽都有改革舉措的出現。
我們也知道接下來很快北汽新能源要上市,這都是國有汽車改革的一種體現。
在這樣的情況下,輿論對國企改革始終存在一些需要理清楚的東西。我們認為國有汽車企業的改革一定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司題,它涉及到方方面面。企業的改革是個經濟改革的話題,同時還可能是一個政治改革的話題。
所以說國企改革復雜性和難度也都在這,使得我們不得不把這些問題來一次系統的梳理。
未來,中國汽車企業可能會出現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包括混改等各種各樣的方式。如果我們不將這些問題解釋清楚,我相信到那個時候一定會有各種各樣誤導大家的說法,把這個本該能夠推動企業發展的舉措給傳歪了,甚至搞糊涂了。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侯云春:國企改革的方向就是最大限度的市場化
今年國有車企的改革比過去任何時候形勢都更加嚴峻,考驗更加迫切。國有車企改革比任何其他行業也更加緊迫。
去年,中國人均GDP折合成美元為8582美元,由過去主要依靠第二產業拉動轉向二、三產業并重,進而主要依靠第三產業拉動經濟發展格局。
從需求來說,中國正由過去的大規模出口和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拉動經濟增長,轉向主要依靠內需,特別是消費需求來拉動經濟增長。去年在中國還有一項指標有很大的變化,就是恩格爾系數。
中國去年的恩格爾系數第一次進入“三字頭”之內,達到29.39。按照聯合國的標準,進入到30之內就是富足階段。這兩方面的變化最突出的體現是消費升級,消費升級給我們車企提出了新的要求,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
乘用車很大程度上屬于服務行業,是屬于服務消費者的需求。
眼下新一輪技術革命提供了新的支撐為國有車企的變革提供了新的活力。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專家們把新技術革命概括為“一主多翼”一主就是網絡化智能化,它們的創新發展交叉應用;多翼就是生物技術材料技術、能源技術的發展。
而在汽車行業這一點特別突出,可以說汽車行業是一主多翼新技術革命集大成者。無論是網絡化、智能化、數字化還是新材料、新能源,它們在汽車制造和使用上的表現最突出?,F在最典型的就是新能源汽車領域,其次是汽車的智能制造和智能互聯。它們為汽車行業的變革,國企的變革提出了新的支撐。
但是經濟全球化是經濟發展的內在規律,這是大趨勢大潮流,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在經濟全球化當中誰來主導話語權,誰就從中獲得利益最多,所以說專家們在分析特朗普要搞的所謂經濟全球化,可能是去中國化的經濟全球化。
可以說國有車企的變革形勢迫在眉睫現在提出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一個路徑,也是一個方向,但也不一定是唯一的形式?;旄囊灿懈l混,混多少,怎么混的問題。國有企業改革的方向就是最大限度地市場化。最大限度地市場化應該體現在國有企業改革的很多方面。
除了經濟領域以外,我國國有企業未必都要采取國有融資和國有控股的形式?;旌纤兄聘母飸撓驕p少一些國有企業的比重發展但司題在于誰來接盤?
我認為,運用行政力量和市場力量相結合,發展一部分的特性,就是在短時間內搞一些大企業。經濟全球化實際上是跨國公司經營,全球市場競爭當中唱主角是大企業。我們采取一些超常規的手段,等大企業建起來之后,接下來就要進一步把他推向市場,最大限度的市場化,但是這一步中國沒有做到位,要加強這方面的工作,需要進一步推進國有車企和社會資本的混合所有制改革。
我認為國有車企改革需要認識到以下幾點.第一點,現在社會資本只能改變資本結構,吸收其他的車企,參與改革可以從經營管理各個萬面對國有車企帶來一些改變。但是,目前國內所有其他的車企還沒有這么大的份量,都還沒有接盤的能量。因此,國企不要擔心被誰吃掉的問題。
第二點,國企改革走整體上市,部分上市與子公司上市,都是改革的一個途徑一個形式,問題是這些企業上市之后一定和其他的上市公司一樣,能夠在市場上可以自主經營,自負盈虧,自我發展,減少這么多的條條框框和限制。在這一點上我們對國有控股的上市公司的改革做的不到位應該繼續推進這領域的工作。
第三點,國有企業的改革實際上很大的問題是怎么改革。國有車企所有者是政府政府對它的管理是雙重的,一重是作為所有者來管理,一重是作為政府對企業的監督管理,因為國企更多承擔著穩定經濟,參與國際競爭和承擔更多社會責任的使命,所以說改革對于國有企業的管理有很多又章要做。
現在我們所有的國資企業對于國資管理實際上還不完全對等,各級投資主體實際上是國資委,它不僅是管理國有資本的保值增值,也是對國有企業的全面管理,甚至包括安全生產,包括各方面國資委都要管理。
這樣的管理不是不對,但企業管理應該是和社會上其他的職能機構共同行使和其他企業一樣。這就給企業帶來很大的負擔很大的工作量。所以說讓國有車企具有更大的活力,需要政府改變對國有企業的管理,國資的管理和企業的監管萬式放寬松。這樣才能為國有車企創造更大的活動空間。
形勢逼人,時不我待,現在整個全球車企大調整、大分化、大重組、大變革的時代已經到來,序幕已經拉開了,國有車企怎么樣在這場變革當中求得主動,找出一條新的出路,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迫切而重大的課題。
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副會長樊綱:國有車企改革更應該關注怎么“破產”
汽車與房地產是中國經濟的兩大支柱產業。當下的經濟背景是國際形勢變化歐美在貿易戰投資上的嚴守。中國的背景是我們當時是以發展中國家的地位加AWTO的因此有一個15年的過渡期,15年的過渡期到了就需要開放?,F在中國經濟改革有具體改革的事情和相關的背景因素。
第一個因素是無論汽車行業還是其他產業,我們已經承諾馬上要改,革要進一步開放,股權限制就要取消了,這是當前汽車界最大的話題。合資公司怎么辦?合資公司是混合所有制,以前是50:50,合資車企的管理權首先是外資主導的,這種混改不是我們想要的。
第二個背景是新能源汽車的發展,盡管現在還處于萌芽之中,但這是一個新車道。所謂的新車道,盡管外資汽車廠商在研發電動車,研究新技術,但這個領域現在主要是私企民營企業占主導地位,這是兩個我們具體要改革的背景。
另外,針對今天的話題,我談幾個個人的觀點:關于國企改革,這是最艱難的話題。1991年1992年時大家都在想怎么搞改革,國企怎么改?我當時認為首先應積極發展民營企業,通過民營企業的發展為國企創造條件,改善市場競爭結構,改善就業機會,然后再去談國企改革。
幾年后我將改革的動態過程制作成理論模型,假定新企業比舊企業、新制度比舊制度增長率高,在無窮長的時間里都不進行國企改革,等到民企到了足夠大的程度,國企不改變,它的比重就越來越小,企業改革的條件就更加成熟。
但多年來,這個趨勢或將反過來。十八大三中全會提出混改的改革方案混改最重要的問題是要在國企當中引入非國有的因素,不管這個因素是資本還是管理。換句話說,在競爭性的行業里,國企真要改革就要增加非國企因素,這個才叫做混改。
除此之外,我們要非常明確競爭性行業確實不太適合國有企業的運作,特別強調點,因為競爭所以就風險很大,風險很大會有虧損,企業的問題很大程度上是在于風險由誰承擔,民營企業的好處是什么,就是讓他自擔風險,自生自滅。所以不要只關注企業怎么創新,首先要關注怎么破產,企業就是在競爭過程中進行優勝劣汰。
說到競爭,在創新這個意義上也是巨大的。民企可以在競爭過程中不計成本提供好的東西,不斷地創新,汽車改革也不是一次性攻關,我們要持續有新技術產生。因此改革要朝著這方向想第一個怎么承擔風險,第二個怎么有活力。從這個意義來說,我們確實要增加民營因素的作用,各種因素協調發揮更大的作用。
另外的一個想法就是AB股,持股但不一定有決策權,換種說法叫做優先股“我”可以不要決策權,但分紅時候優先拿。
最后是怎么利用新技術發展的機遇未改變產業格局。這就是最近電動車的發展給我們的啟示。在原有的產業里去追趕很難,新的機會出現之后開辟新車道,就是我們所說的彎道超車。借助新機遇產生一些新的企業,新的企業有風險投資的辦法把人才挖出來流動起來,這就是發展新的模式。從原來的體制當中分化,需要擁抱這樣新的形式。所有的產業都會裂變,會有一個裂變的新機遇。
對于國有汽車企業改革我要講三句話。第一,中國國有汽車企業進入存亡之秋,第二,中國國有汽車企業改革進入改革之困,第三,中國國有汽車企業改革的突圍之路。
中國國有汽車企業進入存亡之秋
中美貿易摩擦對中國企業影響極大,最受連累的就是汽車企業。在博鰲亞洲論壇上釋放出兩個重要信號:一是我國將大幅度放寬市場準入,放寬外資股比限制特別是汽車行業外資限制,是主動擴大進口,今年將相當幅度降低汽車進口關稅。
對于不斷發展壯大的中國汽車市場和汽車工業來說這兩件事情意味著什么?我們將面對哪些機遇和挑戰?
今年7月1日起,中國下調了汽車整車與零部件進口關稅。稅率分別為25%20%的汽車整車關稅將降至15%,降稅幅度分別為40%. 25%。降稅后,我國汽車整車平均稅率13.8%,零部件平均稅率6%。這樣一來,美國的寶馬德國的奔馳,日本的豐田大批進來了。
好處是中國人消費,購買特斯拉等進口車掏的錢明顯減少了,壞處是中國的民族品牌汽車價格都壓下來,一大批質量差的汽車企業會倒閉。
放寬外資股比限制,外國的跨國公司可以控股,可以獨資。中國的汽車市場可能是歐洲,美國與日本車的天下,中國現在國企可能會大批大批倒閉。中國國企在這幾年里如果不能轉型升級,還象現在這樣代工,到時候就是死路一條。
國務院參事室研究員姚景源:高質量發展應當建立在更加開放的層面
中國市場現在有三個“市”,股市樓市和車市。這三個市老百姓唯一不罵的就是車市。我們真正的汽車工業誕生在社會主義新中國,1953年中國共產黨就部署了中國的汽車工業。當時毛主席親自寫了第一汽車制造廠這幾個大字,當年一汽把毛主席的題詞找了六位年輕的黨員和團員抬奠基石,這六個年輕的黨員和團員當中有一位就是后來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李嵐清。
中國第一部汽車是1956年7月15日生產的,在當時慶祝中國第一輛汽車誕生時,在諸多的青年人當中有一位是當時一汽動力廠的副總動力師,就是后來我們的江澤民總書記。當時一汽的廠長饒斌同志從黑龍江省委書記職位上調到一汽當廠長??梢姰敃r黨對汽車工業何等的重視。
中國汽車工業從1953年建廠,1956年有了第輛汽車,到1978年銷售14900輛我們看到了中國的汽車工業從無到有的結果。但是我們也存在問題。首先就是產品單一,主要是解放牌,而且當時我們雖然有一些工廠但都小而分散。
1978年后,中國汽車工業進入到改革開放階段,一個重要的拐點就是兩次對外合資。
1983年北京吉普拉開了中國汽車工業引入外資組建合資企業的大幕,緊接著1985年上海和德國大眾生產桑塔納,這是中國最早的兩個引入外資成立的合資企業。
此后,中國汽車迅速發展,在1980年我們產量還不到20萬車輛,當時韓國已經達到200萬輛的產量。70年代我在一汽時產量是6萬輛車,算出勞動生產率是一個人輛車。當時日本豐田是4萬人,但是他們做到了單人年產400輛車。正是因為我們在諸多工業領域和經濟領域率先引入外資組建合資企業,才有了如今中國汽車工業的飛速發展。
在加入世貿組織之前,我們有相當數量的同志認為中國加入世貿將會極大地打擊中國汽車工業,在加入世貿的過程中汽車的談判也是最艱苦的。加入世貿后,從2003年后,我們每年新增產量達到100萬輛以上,去年中國汽車產量2994萬輛,已經占了世界汽車產量接近三分之一。
為什么中國汽車有這種輝煌的成就和發展?我覺得就是改革開放。我們有國企有中外合資企業,有民企,這就是多種所有制并存,而且現在全世界大的汽車公司都在中國有投資,這就是改革開放。當然在現在這個階段我們也遇到了一些新的問題,比如說汽車的增長速度比原來有所回落。
我認為中國汽車經過40年的發展走到一個新的階段,和整個國民經濟一樣從過去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的階段,所以我們回過頭來要研究,怎么樣才能夠讓中國的汽車工業走向高質量的發展。
什么是高質量發展7我認為第是以創新為根本驅動力,這里的創新不單單包括技術創新,還應當包括制度創新,包括所有制方面的改革與創新。
第二個高質量的發展應當是綠色發展。上半年我國整個汽車生產增長3.5%但是新能源汽車增長卻高達70%以上。第三個高質量發展應當是在一個更加開放層面的發展。習總書記講到最重要的就是開放。中國要走到新的歷史階段有更大的發展也要靠開放。
第四個高質量發展最重要的是讓老百姓有獲得感的發展。這個都決定了我們這個高質量發展。
目前中國汽車價格大幅度下降,進入到了干家萬戶,成為經濟支柱產業。我覺得我們應當研究怎么樣去培育企業家精神企業家精神這點非常重要。另外就是高工資能夠帶來高素質的勞動力,我們今天有不少企業家都沒有認識到這一點,還是在千萬百計壓低勞動力成本。我是主張要降低成本,但是注意高工資能夠帶來高素質的勞動力,這是福特100年前提出來的因為在這樣的基礎上才能更多地培養出具有工匠精神的企業家。
回過頭來講,我們的改革需要天時地利,但是有些改革我們可以扎扎實實地開始做,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我覺得中國的汽車工業正在面臨著一個新的歷史機遇時期,正是中國的汽車工業能夠為中國整個經濟由高速度轉向高質量發展的新時代能夠為中國企業發展創造出更多的經驗。
中國企業改革與發展研究會副會長李錦:國有汽車企業有存亡之憂唯有改革圖存
現在我們的國企有中央企業一汽,東風、長安、地方國企上汽、北汽、廣汽、民企有吉利、長城、比亞迪、是將來的三國演義。我們不希望中國日化的悲劇在中國汽車行業重演。如何不重演,就看今后這四年了。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車消費國2017年中國汽車市場占全球汽車總銷量的30%,從2005年以來中國新增銷量占全球汽車市場的76%。汽車市場就像三國的荊州,魏蜀吳三家都盯著,志在必奪。一直以來,我國的汽車市場中呈現進口汽車、合資車、自主品牌車“三分天下”的局面。隨著放寬外資股比限制, 競爭加劇,這個地圖必然會被改寫。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要對自己的情況有數。前不久世界500強,我國有六家汽車企業,五家國企,自2009年起已連續八年位居全球銷量第一,在這種光環的襯托下,我們要清醒認識到,我國汽車消費市場龐大的剛生需求成就了這個世界第一,市場過于單一、出口比重較低、本土品牌小而雜、且大部分市場掌握在外資品牌手里,我國汽車產業大而不強是真實的發展現狀。例如,中國三大汽車集團之一的東風汽車,其四家合資企業占該集團年度轎車銷量的90%以上,遠遠超過其自主品牌東風風神汽車。一旦完全放開,可能很快便被打敗或者被吃掉,被冷藏,重復日化國企的命運。
中國國有汽車企業改革陷入改革之困
中國汽車行業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已經進入2.0時代了。這有兩個問題,一個是經營權。你混改了,還是你經營,是民資的錢給你花,民資不愿意。中國人習慣從政治上著眼,圍繞所有權爭來爭去,圍繞社會主義去爭論。結果讓你混改搞不成。實際上,應該爭論的是經營權。病灶在這里呢。不是怎么混而是怎么改的問題。焦點沒有找到改革擱淺了。
混改不同時期有不同目標,因時而變因事而變,因企而變。國家需要國企吸引社會資本的貨幣,而國企不差錢,這個目標可能不致。
從國有車企改革背景來看,國企汽車改革有必然性。1)汽車是典型的國有資本集中的領域可“改”的空間巨大,國資上市公司占行業上市公司收入,凈利潤,市值比重分別為77%. 75%、66%,剔除銀行等國資壟斷收入,利潤占比極高的行業。2)汽車行業屬于競爭性領域是國企改革優先推進的方向,較之公益類,戰略壟斷類型的國企改革難度顯著偏小,率先破冰的概率較大。3)汽車行業屬于倒逼型改革領域,是背水一戰生死突圍,動力更大。4)汽車行業是進入改革領域較早的,開拓面寬,內容豐富,不少方面已經積累了經驗,混合所有制,兼并重組(包括整體上市)股權激勵,三供一業移交及其他方面,已經創造不少好經驗。
中國國有汽車企業改革的突圍之路
時間緊迫時不我待?,F在,圍繞中國汽車行業的突出問題,提出我的一些看法也算對改革的建議。
第一,央企頂層整合,建設“國家隊”車企集團,有望出現汽車行業的大變革。打造出幾個在世界汽車市場有競爭力的特大型汽車集團,助力我國汽車企業做大做強。
長安汽車,一汽集團,東風都將有機會參與合并。南北車重組,神華國電重組,汽車沒有理由不重組。
現在,各自為戰,成本太高。重要的是整合現有技術,營銷以及銷售網絡資源,重新梳理旗下自主品牌定位,在避免沖突的基礎上形成優勢互補,依靠規模效應,實現做大做強我國的汽車產業。
第二,加大科技投入,提升自主創新能力。擺脫對合資企業的過度依賴,國有車企“重合資,輕自主”的做法,改變“換殼貼牌”“東拼西凄”以及“老跟在外資后面模仿”的低級循環,結束外方代工者的角色。這個話不好聽,但是事實是這樣,利潤被人家賺去了。
第三,要制定長遠規劃,加快自主品牌建設。國有自主車企品牌雖然數量較多,但其整體體系水平不太高,在制造、管理、零部件供應體系都與合資品牌縮小差距。培育具備國際知名度的、與世界級品牌抗衡的自主品牌及產品。
第四,從監督管理上,改進對汽車國企管理考核評價思路。對汽車國企,可以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可持續發展能力及核心競爭力等因素是作為分類指標上升為基礎目標。同時,建立以自主品牌持續經營為核心的企業高管和核心人員的激勵機制,解決研發動力不足問題。如果考核一個樣,對科技創新不重視,汽車企業創新上不來,三五年后很困難,可能會衰敗下去。現在,合資企業為國企帶來巨大利潤,而這些利潤變成了一種被依賴的毒品。時間久了,國有汽車企業根本沒有本身自己賺錢了。
第五,調整經濟結構,引領消費,打造智能汽車的引領者。從傳統的制造型企業向智能出行服務公司轉型,包括打造出行服務品牌,線上線下融合新流程模式。
第六,深化國有汽車企業改革,授權投資公司集團,解除國企體制束。加快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破除制約國有汽車企業自主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解決用人機制和分配機制不合理等弊端,增強國有企業的內在競爭力。
從積極角度看,降低關稅水平并放寬外資投資限制,在短期內會增加市場競爭壓力,從長期看會倒逼我國產業加快轉型升級,提質增效步伐,激發我國汽車產業創新活力,有利于推動我國汽車工業走上高質量發展之路,增強國際競爭力。這是從宏觀角度說的。
對于汽車企業來說,不改革,汽車國資企業是生存不下去的。只有改革,才有希望。中國汽車大重組,大洗牌,大清理的時代正在到來。(付鈺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