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永麗
(作者單位:河南廣播電視大學)
網絡文化是互聯網時代產生的一種特殊文化,是指建立在計算機技術和信息網絡技術以及網絡經濟基礎上的精神創造活動及其成果[1],是人們在互聯網這個特殊世界中,進行工作、學習、交往、溝通、休閑、娛樂等所形成的活動方式及其所反映的價值觀念和社會心態等方面的總稱。包含人的心理狀態、思維方式、知識結構、道德修養、價值觀念、審美情趣和行為方式等方面。
從內在文化精神層面上看,網絡文化主要具備以下特征。(1)網絡文化的極端性。互聯網聚攏了個人行為的力量,在現實中疏散的、不被人重視的現象,經常能借助網絡途徑聚集爆發出來,表現出或好或壞的極端性。(2)網絡文化的集群性。網絡文化是由不同的觀念、層次和愛好的文化群落聚合起來的,這種聚合會使人出現從眾心理,從眾心理則弱化了網民的自我意識。(3)網絡文化的多元性。訊息來源的開放性使網絡文化具有多元化特征,林林總總的文化形式和價值觀借助網絡途徑展現在大眾面前,以滿足不同心理需求的人們的需要。
此次調查主要是借助暑期三下鄉活動來開展問卷調查和隨機訪談,覆蓋駐馬店、周口、信陽三地的農村。調查時間為2018年7月15日—7月31日,共發放問卷300份,其中有效問卷的收回量為285份,有效回收率為95%。本次問卷調查對象男性所占比例為40%,女性所占比例為60%,年齡分布主要集中在20~30歲,所占比例為67.3%,學歷多集中在大專和高中水平,所占比例分別為49.02%、13.77%,職業分布主要集中在外出務工,所占比例為56.86%。
調查中,66.67%的被調查者的網齡超過了5年以上,占調查對象的一半以上,僅有3.92%的農村居民網民的網齡少于1年以下。54.9%的受調查者每天平均上網時間超過5小時,僅有3.92%的受調查者在1小時以上,這說明農村網民每天使用網絡時間較長,并對網絡產生了一定的依賴性。
閑暇生活方式主要指人們在自己掌控的時間內從事休閑娛樂的方法及過程[2],受網絡文化的影響,農村居民過去單一的生活時間支配模式開始向多元化轉變,閑暇時間逐步擴大。本次調查中,筆者對農民的幾種閑暇活動做了調查,具體如圖1所示。

圖1 “你上網的大部分時間花在什么上”調查結果圖
調查發現,農村居民中社交聊天、看視頻、查閱資料所占閑暇比例較大,分別為72.55%、66.67%、49.02%,而關于學習知識方面的比例卻僅僅占有9.8%的時間。這表明農村居民閑暇生活變得多姿多彩,不僅會用網絡消費時間,更表現出“會玩”的特征。但是,通過這組數據也能看出,網上娛樂占用了農村居民大部分的閑暇時間,網絡功能還停留在娛樂工具這一初級階段,對求職、學習知識方面利用還不是特別充分,網絡閑暇生活質量并不是特別樂觀。
隨著網絡文化的不斷蔓延,農村居民的閑暇生活,不管是在內容還是在形式上都呈現出新的發展趨勢和特點,全面反映了互聯網背景下農村人民的生活狀況。
在網絡不發達的過去,農村居民的閑暇活動受種種條件的制約,閑暇活動內容非常單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閑暇活動相差無幾,多集中在看電視、閑聊,其次還有打麻將、探親訪友、逛街趕集等具有娛樂色彩的閑暇活動。單調的閑暇活動無法滿足不同性別、不同年齡、不同文化程度的農村居民對閑暇娛樂的需求。
但受到網絡文化的影響,農村居民對閑暇的觀念態度已發生改變,閑暇活動除了傳統的活動之外,越來越具有互聯網特性,活動內容也逐漸趨向多元化。除了進行上網、看視頻、聊天、看小說等娛樂消遣方面的閑暇活動之外,閑暇活動也開始逐漸向查詢資料、學習知識、看新聞、進行體育鍛煉等功能性活動。同時,他們也逐漸通過網絡學習舞蹈、手工、技藝等發展性活動,無形中又豐富和充實了他們的閑暇時間。相比過去,閑暇生活不僅形式多樣,質量也明顯提高。
隨著網絡服務商提供項目靈活、價格低廉的網絡服務,農村居民無論是在網絡的可獲性、可接入性和可購性方面都達到了普遍接入的要求,只要農村居民愿意,完全可以實現與互聯網的零距離接觸。
越來越多的農村居民開始向現代休閑方式轉變,空閑時進行網絡活動已成為現代農村居民的生活方式之一,網絡休閑正在以一種新的形式革新農村居民的閑暇生活。因網絡的方便和快捷特征,農村居民的休閑生活得到重塑,上網玩手機已成為他們最重要的休閑方式。他們能很熟練地使用網絡,網絡已成為農村居民獲得信息的重要途徑。在一些農村地區,智能手機的普及率已達90以上,特別是青年人群,已達到100%。通過手機或電腦進行上網、娛樂成為農村居民最普遍的閑暇方式。在本次調研中,越來越多農村居民的閑暇時間被網絡所占領,一部分農村居民表現出“閑暇時不上網感覺像缺少點什么”的特征,農村居民的閑暇娛樂方式越來越依賴于網絡。
費孝通在《鄉土中國》中提到,中國傳統鄉村社會的社會結構和人際關系是一個“差序格局”[3],受農村地區公共閑暇場所和設施短缺的影響,農民日常閑暇活動空間比較狹小,多以家庭為閑暇場所,或是延伸到同族而居的村落,最大區域也只是延伸到鄉村集市,閑暇活動空間和對象均不具有向外擴張的特點[4]。
現在各種信息流隨著農村人口的流動與互聯網媒體的傳播進入鄉村,鄉村地區隨著網絡的延伸產生的網絡活動空間,跨越了原先固定的區域、體系、身份等一系列社會界線。原來的區域間接觸少、相互隔離、彼此孤立的狀況逐漸得到改變,農村居民閑暇活動空間借助網絡空間得以擴大,同時也逐漸由實體空間向虛擬空間轉變。網絡休閑生活方式變得沒有時間和空間的限制,農村居民在借助網絡進行休閑時,信息量更為豐富,交往范圍也逐漸擴大為業緣關系、網絡關系,這一過程也使農村居民的閑暇活動范圍得到擴大。
在傳統農業社會為代表的傳統文化中,農村居民的休閑方式更多地表現出一種集體參與的特點,活動形式也缺乏個性化特點,如廟會、社火、集會等。而現代以網絡文化為代表的通俗文化,正在逐漸消除傳統農村居民閑暇生活的集體性、統一性特點。
隨著農村居民對網絡文化的接觸,網絡中的信息重塑著農村居民的思維能力和價值觀。在農村居民的上網休閑過程中,個人對信息的搜尋與瀏覽,不管是通過網絡游戲還是電影、歌曲、購物,都體現了農村居民閑暇活動對個體意識的追求,展現出個體在進行閑暇活動的自由抉擇性和個性化追求,擺脫了隨波逐流、追隨集體的局限。在網絡文化環境下,個體的權利與意識得到喚醒,悄無聲息地影響著農村居民,使其擺脫過去千篇一律的休閑方式。農村居民正是通過一些網絡文化的灌輸和引導,閑暇主體意識才逐漸得以覺醒,并且在豐富多樣的休閑活動中越來越趨向于個性化。
總體上來看,目前在農村居民的日常消費中,物質消費依然占據主要比例,閑暇消費所占比例較少,但隨著網絡消費文化的普及,農村居民也開始越來越多地進行閑暇消費。
特別是網絡購物的便捷性和多樣性,使得他們的閑暇消費更容易得到實現,比如之前的閑暇活動如聊天、看電視、走親訪友等大部分是只消耗時間而不消費金錢。但是,受網絡休閑方式影響,農村居民在進行網絡休閑時,會自主進行網上消費、游戲充值、音樂充值、會員購買、發放聊天紅包,或者進行主播打賞等消費活動。同時,受網絡消費文化影響,閑暇活動除了進行娛樂消遣活動之外,也開始向文化消費轉移,家庭教育、知識學習的消費逐漸增多。網絡學習的多樣性和便捷性,促使他們的閑暇時間向文化學習消費方面轉移,這也間接促進了農村閑暇消費的增多。
互聯網中充塞著一些有害信息及歪曲的價值觀,大部分農村居民學歷層次較低,缺乏對信息的辨識能力,這些有害信息不免會對剛剛接觸網絡文化的農村居民的閑暇生活產生負面作用。
本次調研中,在“你是否想利用網絡的隱蔽性,做一些現實中不敢做的事情”中,有7.84%的調查受眾表示“一直堅持在做”,9.8%的受眾表示“做過,但持續時間不長”,17.75%的受眾表示“有想法,但實際行動不明”。這表明部分農村居民受負面網絡文化的侵蝕,正在或準備做一些在正常的閑暇生活中所不敢做的事情。網絡信息良莠不齊,網絡色情、低俗信息、網絡暴力以及占卜、算命等封建迷信思想,各類邪教組織宣揚的偽科學和反動言論以及個別網站宣揚的悲觀厭世的消極人生態度,都會在農村居民進行網絡閑暇活動時產生消極影響。這些不良信息干擾著農村居民正常積極有效的閑暇活動,引起他們人生觀、價值觀的扭曲,更為可怕的是,農村居民效仿網上行為進行違法犯罪行為。
一些農村居民因為自制力較差,閑暇時間沉迷于網絡不能自拔。在對“你對網絡依賴程度如何”的調查中,有19.61%的受訪者表示“相當沉迷,一離開網絡就感到異樣”。可見部分農村居民閑暇活動對網絡的依賴程度極大,占據了他們大部分的閑暇時間,甚至侵占了他們的睡眠、工作和學習時間。由于他們缺乏對自己的上網活動的規劃和控制,對網絡休閑的方式、內容不能進行正確的選擇和甄別,忽視和影響了正常的生活。
通過調查走訪,很明顯發現農村居民的閑暇生活處于被動消極觀看狀態,僅是單純地尋求輕松、刺激、娛樂的感官體驗。而網絡的出現不但沒有使這一現象得到改善,反而助長了這種娛樂化的傾向,在閑暇生活總體感受的調查中,自認為閑暇生活比較充實的僅占11.76%,而單調和無聊是大部分農村居民的整體感受。由此可見,農村居民的閑暇生活狀況并不是十分樂觀,這種娛樂型、消遣型的閑暇生活方式并沒有因網絡文化的影響而得到緩解,反而加劇,這使得他們的閑暇生活顯得更加黯淡和質量不高。
通過調查走訪發現,網絡文化的蔓延,對農村居民而言是一把雙刃劍,既豐富和充實著農村居民的閑暇生活,同時又增添了新的問題。但農村居民又無可避免地要接觸到網絡文化,如果不能對其負面影響加以控制,將會制約農村經濟、文化的發展。這不僅需要提升農村居民的媒介素養,增強網絡媒介的自律性,更需要政府提高網絡管控與引導能力,這也是后期研究者需要重點關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