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蕙,徐瑩清
(大連海事大學公共管理與人文藝術學院,遼寧大連 116026)
近年來,我國經濟快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旅游作為滿足人們休閑娛樂需求的手段,已發展成為一種朝陽產業,并取得突破性進展。隨著旅游者對旅游品質的追求不斷提升,旅游不能僅僅是一種休閑娛樂的途徑,還要具備滿足人們精神追求的功能。因此,文化旅游、經濟生態旅游、主題公園旅游等新的旅游形式不斷出現,逐步成為旅游業發展新的增長點,推動傳統旅游業態向新興旅游業態轉型。任何一個行業想要在整體產業鏈中取得優勢,必須探索其產業價值輻射度,只有各產業集群相互銜接與帶動,才能真正得到長足發展。文化產業鏈不斷在旅游市場中的橫縱向延伸,為旅游產業發展帶來新的契機,使之逐漸形成一個全產業鏈的綜合體。
對于旅游產業融合發展問題的研究,國外開始于19世紀70年代。Kostopoulou提出,把創新元素及文化理念融入旅游產業,可以使旅游區域規劃、旅游產品項目等更具吸引力,從而整體推動旅游業的發展[1]。國內相關研究起于20世紀90年代末期,先后有學者對旅游產業融合的概念、路徑以及融合機制、融合動因等問題進行了研究[2-4],指出文化是旅游業的靈魂,與旅游資源有著水乳交融的關系[5-9]。產業融合發展是各方面因素多重作用的結果,也是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隨著產業融合的不斷發展,產業融合測評逐漸成為研究熱點。學者們提出不同的研究方法來驗證產業間的融合度,并對融合發展模式進行探討。近年來研究產業融合度常見的測評方法有AHP-模糊綜合評價法、熵指數法、赫芬達爾指數法、貢獻度測量法等。[10-11]目前,學者們對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度的研究較多,而對不同地區文化旅游發展差異的測評研究較少,因此本文將對典型省份之間的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差異進行分析。
伴隨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的不斷融合發展,產業融合區域差距逐步顯現,部分區域形成了比較完整的文化旅游產業鏈條,而部分地區文化產業對于旅游產業發展的促進作用有限。影響文化旅游產業區域差距的因子具有復雜性和不確定性,本文擬采用AHP-模糊TOPSIS綜合評價法,對文化旅游產業區域差異展開分析。筆者收集了2016年我國9個文化產業與旅游產值較高的省份數據,對其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差異、區域差異及發展模式進行分析,探索突破產業邊界,形成新的產業鏈條,在合理利用資源與市場的前提下,提升綜合產業效益的有效對策[12-13]。
TOPSIS方法是C. L. Hwang等于1981年首次提出的,被稱作逼近理想解的排序方法。該方法的基本原理為:首先根據原始數據矩陣進行歸一化處理,得出評價對象中的最大值與最小值,在此基礎上從中找出理想的最優和最劣方案,進一步通過衡量被評價方案與最優方案和最劣方案間的距離,算出被評價方案與最優方案的相似度,通過相似值來評價被選方案的可取性。本文選取加權TOPSIS法中的綜合評價分析法。該方法適用于研究具有多個指標方案的可取性,通過對其指標進行兩兩比較并評分排序,進而對要研究的目標省份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進行評價。利用TOPSIS綜合評價法中的歸一化處理,消除不同指標量綱的影響,得出優劣值排序,可以使排序結果充分體現原始數據的規律性,真實反映不同方案的優劣程度,能夠直觀測算出各個省份競爭力排名情況,與熵指數法、赫芬達爾指數法、貢獻度測量法等相比更具科學性。其基本方法和公式如下。
步驟1 同趨勢化處理。即低優指標高優化,對絕對數低優指標采用倒數法(1/x),對相對數低優指標采用差值法(1-x)。
步驟2 指標無量綱化。即消除指標計量單位的影響,對指標實測值歸一化處理。設同趨勢化后的指標矩陣為(xij)n×m,歸一化后的數據矩陣為(zij)n×m,計算公式如下:
(1)
式中i=1, 2, …,n;j=1, 2, …,m。
步驟3 算出方案中的最優方案和最劣方案,若原始數據經過同趨勢化統一后為高優指標,則最優方案和最劣方案分別為
(2)
(3)
步驟4 算出評價對象與最優方案和最劣方案間的加權歐氏距離,公式為
(4)
(5)
步驟5 計算出各評價對象與最優方案的接近度Ci,公式為
(6)
式中,i=1, 2, …,n,Ci值在0到1區間,結果越接近1,表示第i個評價對象越接近于方案中的最優水平,反之,則表示第i個對象越接近最劣水平,可以通過Ci值的大小判斷方案的優劣程度[14]。
文化旅游產業是一個區域第三產業間的綜合性融合體,因此分析一個地區文化旅游產業競爭能力和發展水平需要考慮多方面因素,不僅需要精確的客觀數據,更要考慮到產業邊界、市場動態及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間的相互作用,才能得到科學準確的研究結果。
本研究選擇評價指標的原則如下:(1)科學性原則。文化旅游產業的實際狀況是融合發展模型研究指標體系的確立依據。(2)絕對指標與相對指標相結合的原則。從統計學的角度分析,絕對指標反映總量、規模等因素,而相對指標反映的則是比率、結構、速度等因素。所以結合兩種指標進行對比分析,可以相對確切地反映實際情況。(3)全面性原則。影響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模式的要素較多且復雜,少量的指標數據很難全面進行數據說明,需要在充分調研的基礎上,全面考慮各方面因素來進行定量與定性分析。
根據以上原則,本研究以省份經濟、旅游產業及文化產業三個方面為基本出發點,將三者設置為一級指標,并對影響一級指標的因素細分來進行綜合評價[15]。考慮到研究的科學性與全面性,本研究共選取13個二級指標因子,其中省份經濟的二級指標設定為3個,旅游產業的二級指標設定為3個,文化產業的二級指標設定為7個,具體如圖1所示。

圖1 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模型
根據選取的具體指標和指標間的相互關系及重要程度,本文建立起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評價體系,利用層次分析法計算每一個指標因子的具體權重。將13個二級指標因子分別設定為X1~X13,具體如表1所示。利用yaahp測算工具,把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作為目標層,省份經濟、旅游產業、文化產業作為基準層,GDP總產值、第三產業總產值等13個二級指標因子作為方案層,并通過問卷調查專家打分的形式對13個二級指標因子兩兩比較,通過判斷矩陣計算出各個指標因子的指標權重值,計算結果如表1所示。
表1層次分析及指標權重

2016年9個省份的研究數據來自各個省份2017年統計年鑒,如表2所示。


表2 2016年9個省份的研究數據

表3 TOPSIS數據計算結果

由TOPSIS數據計算結果可以看出,我國文化旅游產業發展狀況存在地區差異,區域發展不均衡現象比較明顯,歷史條件、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以
及政策支持力度等因素,造成了各省之間的發展水平差距。
從表3可以看出,在9個旅游省份中,江蘇省及浙江省的文化旅游產業居于行業的龍頭位置,北京、河北、福建、安徽次之,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大體相當,內蒙古、天津、山西發展水平較弱。江蘇省及浙江省的文化旅游產業發展較好,得益于其深厚的歷史文化基礎和豐富的旅游資源。北京、河北、福建、安徽文化旅游產業發展與其豐富的文化遺產和項目支持有關。內蒙古由于近幾年的政府文化項目支持,發展水平有后來居上趨勢。山西省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在近幾年有著大幅度的增長,增長率達到30.59%,但尚未形成文化旅游產業發展優勢。
從表5中可以看出,各個省份的文化產業中,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的增長率相對于文化傳媒支出、博物館機構數等的增長率,總體來說是最高的。江蘇省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為20.75%,文化傳媒支出增長率為16.70%。浙江省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為24.71%,文化傳媒支出增長率為13.86%。而綜合排名第三的北京雖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不高,僅僅為1.88%,但由于其地緣政治因素影響,其本身的政策支持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一直領先于其他大部分省份。自2007年,北京的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就已過百億元的投資水平,十年內大多在此水平上下浮動。據此分析,較高的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量,是江蘇、浙江、北京文化旅游產業綜合競爭力領先于其他幾個省份的主要差異因素。從表5中還可以看出,排名靠后的省份中,其文體娛就業人數和藝術表演場館機構數分別處于一個負增長的趨勢。如山西省文體娛就業人數的增長率為-0.01%、福建省為-0.24%,由于其文化旅游產業發展不佳,因此間接對其該產業的就業人數和藝術表演場館機構數產生負面影響。
表4 2007—2016年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億元

表5 2007—2016年文化產業因子增長量%

從表4中可以看出,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對于文化旅游產業具有明顯的推動作用,所有旅游文化產業發展較快的省份投資都比較多。發展水平排名第一的江蘇省,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量自2007年的10年以來,除了2007年、2008年略低于北京,2016年略低于河北省之外,一直居于九省份投資總額的第一名。江蘇省10年的投資總量,相當于其他8個省份10年投資總量平均數的2.3倍。多年的投資積累結果是,江蘇文化藝術表演機構最多,截至2016年,共有文化藝術表演場所223家,文化服務業單位數7571個,遠超過其他各省份。加上江蘇省文化傳媒方面的財政投入,增強了文化旅游產業宣傳效果。文化旅游產業融合度相對較高,也推動江蘇省整體經濟增速近幾年顯著提高。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較低的山西、內蒙古、天津,2016年的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量則均較低,分別是192.75億元、210.53億元、119.69億元,低于當年九省平均投資額254.15億元。其余各個年份中,除了內蒙古在2007—2010年的投資額略高于九省平均數之外,三個省份的投資額都遠遠低于九省當年平均投資額,可以看出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量與該省份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密切相關。
歷史文化深厚且歷史遺跡較多的地區,如浙江、北京、江蘇等,憑借著天然的歷史文化優勢,其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水平較高,同時也具有很大的市場潛力。北京近些年的文化旅游產業投資與其他省份相比較少,但文化旅游產業排名依然比較靠前,即得益于歷史文化積淀深厚的自然基礎。內蒙古的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額一直高于天津,地域面積也遠大于天津,但文化旅游產業發展卻排名天津之后,歷史文化基礎的影響不可忽視。
由TOPSIS數據研究結果還可以看出,國家政策的投資方向對文化旅游產業的經濟基礎有著重要意義。近幾年,我國政府文化產業項目不斷推出,不論是經濟中心、沿海城市或是內陸地區,都不同程度地享受著政府在文化產業方面的政策扶持。然而,地區間扶持度的不同也對旅游產業與文化產業的融合發展進程有著重要影響。浙江省的文物保護科研機構在2016年達到120個,安徽省57個,文物保護機構的設立使該地區的文化遺產得到保護,更加有利于文化產業的發展以及文化旅游產業的融合。
通過分析我國9個旅游省份文化旅游產業的差異,可以得到以下基本結論:第一,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在該區域文化旅游產業的發展上起著重要的帶動作用。第二,歷史文化基礎深厚的區域憑借著天然的歷史文化優勢,有很大的市場潛力,是區域差異的重要因素之一。第三,國家政策支持力度不同,文化旅游產業發展差異明顯,政策支持力度越大,區域文化旅游產業發展越快。
基于以上結論,協調發展區域文化旅游產業可從三個方面著手:第一,加大文體娛固定資產投資并促進產業融合,利用旅游市場潛力與文化產業的資源優勢,在資源、市場、人才機制等方面,相互帶動協同發展,尋求更大的發展空間。第二,合理利用文化產業的宣傳帶動作用,深入挖掘各地區旅游歷史文化、歷史名人、文化歷史事件、民風民俗、戲劇、歷史紀念品等文學藝術,開發旅游者的文化旅游體驗項目,使旅游者身臨其中,深切體驗我國的歷史文化瑰寶。第三,避免文化失真及過分市場化。文化旅游不是文化行業與旅游行業的簡單融合,有著自身獨有的發展規律,要避免將文化產業發展與旅游產業發展相剝離的現象,也要注意避免過度商業化的融合發展模式,從而失去文化旅游的初始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