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慢
立秋一過,南京也開始有了秋的氣息,陽光變得溫柔,風也開始舒服,樹的影子、人的影子、樹葉搖曳聲和列車呼嘯而來的聲音,錯綜在柔柔日光里,縹緲如夢。
不慌不忙過安檢,一腳踏入秋的溫柔,站在線外等待地鐵,側身透過玻璃窗,可看到晃動的明媚人影,一個男孩穿著白色襯衫,單肩背著雙肩包穿過滿壇綠色,踏上紅綠相間地磚鋪就的車站。
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仿佛看到了十幾年來如流水的歲月。
這樣的秋日讓人熟悉又傷感。我看到那個穿著小裙子的女孩,跟著媽媽迎著秋風去照相館拍照紀念,媽媽還那么年輕,貌美膚白;我看到那個女孩在秋日溫暖的沐浴中,和鄰居小伙伴攥著1元5角跑到巷口向老爺爺買糖塊;我看到爸爸緊牽著女孩的手,而女孩開心地一口口嚼著軟糖,那是爸爸買的她最喜歡的口味,到現在她都還記得,那個秋日里路過河邊時,樹葉的沙沙聲……
一股強風打亂秋日的鏡,地鐵在線內緩緩停下。上了地鐵,一眼望去已尋不到座位,握緊車門旁的把手,去看漸漸模糊而美得明艷的沿途景觀。
一道稚嫩的聲音如銀鈴響起,抬眼看去,那是一個剪著學生頭的小男孩,發型和弟弟很相似,小小身子背著藍色的恐龍布包,心頭猛然洶涌,離家已經太久了,秋日和男孩都是按鈕,讓我的思念無處躲藏。
地鐵停了一站又一站,車上的人來來往往。趕著上班的青年男子腋下夾著公文包,西裝革履,偶爾抬手看看手表;中年叔叔阿姨趁機打一會兒小盹,手中仍緊緊攥著隨身物品;小學生系著紅領巾,穿著校服,背好書包站在媽媽身旁;小孩子在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懷里咿咿呀呀,對世界充滿好奇……
播音的女聲字正腔圓播出我的到達站,地鐵門一拉開,我又踏進實實在在的秋色里了。
人潮涌動,刷卡出站,清爽的風柔柔撲向我的臉,我開始陷入車水馬龍,那是早晨我在高樓透過窗戶看到的詩畫。斜挎背包旁的毛絨掛件輕輕撓著我手肘處的皮膚,包里有今天早晨在樓下便利店買的芝士夾心口味的餅干,盛滿了我今天的開心幸福與滿足。
眼睛在日光斑駁里偶爾瞇一瞇,想起很多進入生命的、離去的人和事,想起很多相遇與離別,想起開懷大笑的與黯然落淚的,想起一切幸事與瑣碎。耳機里正歌唱著,沒有永遠的年輕。
但我們都該認真老去,不錯過日落和夕陽,不該錯過這樣的秋季,好好生活,然后慢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