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熙逵
(山東財經大學藝術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伴隨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公共衛生事業的進步,人口增壽已成為一種發展趨勢,人口老齡化也逐漸成為世界性的社會問題。2016年全球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占總人口比例為8.5%,其中日本為26.6%,美國為15%,中國為10.1%,社會發展水平已與人口老齡化密切相關。[1]介于中國較大的人口基數以及經濟生活、醫療衛生水平的提高,中國老齡人口比重會進一步擴大。
老年人是醫療衛生服務需求最高的人群,特別是慢性病多發群體,在老齡化背景下,醫療機構將接納比以往更多的老年患者,這對空間規劃、設施投入、人員管理等醫療條件提出了新的挑戰。因為年齡的增大,老年人自理能力與參與能力下降,在就醫流程中會遇到比常人更多的困難。基于老年人的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更注重老年人的生理與心理特殊性,是降低未來醫護風險的必要舉措,也是改善就醫體驗,減輕老年人家庭成員負擔的人文關懷。
作為接待公眾日常就醫人員的公共空間,公共醫療空間是醫院正常業務開展的前提,是包括“中庭”“醫院街”等多功能的一體化服務空間,連接著醫院內部各科室、化驗室、結算處等功能單元。基于老年人的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將涉及設計學、管理學、心理學、醫學等學科理論,以老年人及其家屬的切實需求為中心,為醫療空間優化提供可借鑒的設計策略,是綜合而多元的設計管理方法研究。
現代設計管理的職責就是對設計活動有關的一切事物進行計劃和協調,有效地進行設計計劃的制定、實施,以及整個設計事務中的相關活動管理。[2]公共醫療空間擔負著多種服務功能,該空間不僅是實現咨詢、掛號、服務、繳費等就醫操作的關系紐帶,同時也在候診、交通、休閑等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其管理與組織需要考慮到更多維的優化因素。因此,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是集環境設計、服務設計、信息交互設計等研究于一體的綜合管理與組織方案,通過對醫療資源的科學組織,實現空間整體的優化與宜人。
醫院就診存在秩序化的流程,從掛號、候診到繳費、取藥形成一體化的服務模式,然而在不同的醫院,其空間管理不盡相同,如何在這種現實情況下實現高效的醫療流線設計,成為服務老年人就醫的核心問題之一。對于老年人來說,醫院空間通常是“擁擠”和“忙碌”的地方,雖然就醫的流程是一個簡單現象,但不當的流線設計會伴隨產生一系列的混亂、失望等情緒,成為醫患矛盾潛在的導火索。積極的開始和積極的結尾是就醫體驗的最好預期,滿足或者超越老年病患的期待將極大消解就醫過程中所產生的各種不利因素。高效的就醫流線意味著最短距離的到達率,防止因為重復往返有可能引起的安全隱患,保障老年人的體力,同時增強其就醫體驗,因此合理規劃科室分布與就醫人流成為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的先行。其次,公共醫療空間的布局與管理也應考慮到醫療服務中所涉及的基礎設施、物料、人等相關因素是否滿足老年人的切實需求,有針對性地進行有效組織和管理,設置必要的服務人員與提示設備提高老年人的就醫滿意度。[3]這種趨于服務的空間設計管理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無形的,在服務人員不在場的情況下,基于導向的媒體設計應發揮指引功能,這包括平面設計、室內廣播、媒體電視、手機APP、網絡等信息媒介。
在以人為本的觀念日益普及下,以病患為中心的發展模式逐漸成為醫療空間設計管理的核心,良好的空間規劃、引導不僅意味著舒適的就醫體驗,同時也決定著醫療機構的品牌形象與整體品質。在導向設計方面,很多醫院投入了不少成本,但并未考慮到老年人的切實需求,其外觀、位置、次序的設計不僅應適用于普通成人,也應考慮到老年人的生理特征與使用習慣。較高的色彩識別度、明確的導向符號、清晰的文字顯示等因素都應付諸于導向設計之中,同時也不應妨礙醫院建筑整體的美感,使得就醫流程明確有效,減少老年病患及其家屬的往返次數,實現高效、安全的就醫體驗。
20世紀末,美國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教授的羅恩·梅斯(Ron Mace,1941—1998)提出通用設計(Universal Design)概念,他認為設計應從“全體大眾”為出發點,讓設計的環境、空間和產品等功能可以盡可能地適合所有人的使用。[4]通用設計概念不僅局限于建筑設計,其內容包含空間無障礙設計、特殊人群規劃指南、設備的障礙消除等,是帶有善意與人道精神的設計倫理。醫院作為容納病患與特殊人群的機構,其空間的無障礙化在現今社會已得到廣泛推廣,然而基于特殊人群,尤其是老年人的規劃指南以及相應設施的障礙清除尚未全面改善。
通用化的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并非少數服從多數,也不是多數配合少數,而是站在特殊醫療需求者角度上的設計思維。公共醫療空間擔負著連接各科室與功能區的交通重任,從建筑外圍到內部的水平與垂直要道,其交通空間承擔著指引、疏導等任務。基于老年人生理的特殊情況,以及擁擠、嘈雜的“就醫常態”,醫院交通空間不僅應保障人流的合理疏導,同時應考慮到這一過程中的有序、公平,配備必要的應急機制與綠色通道,盡可能地讓老年人在就醫過程中減少滯留,避免在嘈雜的人流中遭遇潛在安全隱患,這包括從掛號、候診到繳費、就診等流程中的交通空間,涉及廊道引導、電梯與扶梯使用、駐留空間優化等細節問題。
老年人是慢性病多發群體,貧血、血壓不穩、視力衰退等癥狀伴隨大部分體弱老年人,是極易在擁擠、混亂環境中出現癥狀與事故的人群,醫院空間功能設施的設計與安置應考慮到老年人的特殊情況。在人流集中、密集的公共醫療空間應盡可能縮短休息區間的間距,通過室內景觀、超市等輔助醫療空間擴展休憩空間,起到人流“分洪”與提供輔助便利的作用。在病房、衛生間等較為私密的空間內,應設置安全扶手,方便老人行動,做好防滑措施,設置警報器,防止跌倒、昏迷等潛在問題。
基于科室屬性以及就診人流量,醫院候診空間應適當調整,避免某些科室候診人員過多阻塞交通,而少數科室候診區卻空蕩無人,防止“盡端式”的封閉空間,適合老年人無障礙通過,尤其應適合行動不便及乘坐輪椅的老年人通行。醫療空間內也應保持信息通暢,從掛號、就診到繳費、取藥等流程應盡可能做到短距離及易操作性,避免過號、錯號等現象對老年人產生負面情緒,應具備必要的監控機制,即通過對人員的有效組織、管理與控制,形成一種安全、高效的應急模式。
伴隨信息時代的到來,現代醫院在功能空間擴展的同時,更側重于數據化、共享化、信息化的協同與管理,醫療現代化、醫院智能化、病房家庭化已成為未來醫院空間設計管理的重要發展趨勢。作為連接各科室、病房的信息與功能平臺,公共醫療空間比以往承載著更多的服務與信息終端,掛號預約機、信息自助打印機、APP信息查詢機等信息化設施已不再是陌生的設備,它們以信息交互、支付結算、健康管理等功能介入醫療服務之中。然而,在現代網絡信息時代下,老年人處于知識老化的不利地位,對現代科技和手段越來越感到不適應。[5](P254)有些老年人都不會使用手機通話,不會用電腦上網,不會在ATM取款機上取款,更不用說讓他們適應醫院內的各種現代信息設備,“數字鴻溝”給作為信息服務平臺的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帶來了新的問題和挑戰。
信息化設備在公共醫療空間中的設置本質上是增強就醫效率,降低醫院運營成本的現代化革新,有利于緩解“供小于求”的擁擠就醫現狀。但對于很多老年人來說,這種科技手段并未帶來理想中的便捷,茫然地摸索消耗了更多的就醫時間,有時甚至會一無所獲,也徒增了其他等待人群的焦躁情緒。美國認知心理學家唐納德·A·諾曼(D. A. Norman,1935—)曾指出,人們在多次經歷失敗以后,會認為自己無法做好這件事,陷入習得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的心理,若是經常遭遇這種情形,還會產生更為嚴重的心理障礙。[6](P67)信息設備的投入是大勢所趨的醫療服務模式,然而未考慮老年人特殊需求的現代化設施也會帶來負面的就醫體驗,基于老年人的信息交互應注重信息獲取的易用性與可操作性,針對老年人應設立必要的服務專區與輔助人員,體現人性化的醫護與管理理念。
時代進步不僅推進了信息設備的革新,同時帶來信息服務與用途的細致化,計算機X線斷層掃描(CT)、核磁共振(MRI)等醫療手段的出現,也意味著相應自助信息終端的擴展,多樣化的信息設備帶來服務便捷的同時,也讓老年人陷入了選擇的無助。這些信息設備的名稱陌生而籠統,外觀、材質又相近,其分布應確保功能與分區可以一目了然,方便人們使用,尤其應有利于老年人的識別、操作。公共醫療空間除容納信息化設施外,還安置著各種輔助與便利設施,如ATM提款機、休息座椅、飲水機、滅火器等,這些設施的有效安置應考慮到公共醫療空間的整體規劃,根據使用頻次、服務流線、駐留時間及空間容積率,最大程度地實現科學、美觀的布局,保證空間內的交通通暢,便于老年人通行。
老年人是醫療服務需求最高的人群,在老齡化的社會背景下,作為“門庭”和“交通中樞”的公共醫療空間,其室內設計與環境管理成為改善老年患者就醫體驗的重要環節。為了有序、公平地就診,排隊與等候成為最簡單的一種秩序模式,然而這種簡單的現象卻使得病患及其家屬處于一種沒有著落的狀態,在枯燥、沉悶的復雜環境中,助長了一種負面情緒,對積極的醫療工作帶來潛在困難和問題。基于老年人的感受,駐留空間的體驗優化應在保證公平、順利的就醫程序下,通過室內設計、視覺傳達設計、新媒體設計等視聽藝術形式的介入,最大程度地緩解老年病患及其家屬在候診過程中所產生的負面情緒。
公共醫療空間中需要等待的區域很多,主要集中于掛號、繳費、候診、化驗、取藥等駐留區域,此類空間私密性差,易受干擾,是最需科學管理與布局的公共區域。除應考慮到采光、通風、裝飾等硬件優化措施外,醫院駐留空間內還應配備必要的視聽設施,強化信息引導,同時基于老年人心理,使得病患及家屬處于一種有著落的狀態,讓等待看起來是“合理的”。
醫療服務的高效、安全、優質是良好就醫體驗的基礎,也是社會整體福祉的體現。在就醫需求不斷增長的當下,人們不僅看重就醫環境與人體健康之間的密切關聯,公共醫療空間與自然的融合以及更多的藝術呈現,將極大地促進優質的就醫體驗。[7]針對老年人駐留與療養的公共醫療空間優化集中于環境的“家庭化”與設施布局的“休閑化”,使得病患“忘卻”醫療環境的陌生感,緩解他們在就醫時所產生的抵觸情緒,有益于身體恢復。家庭化與休閑化的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提倡藝術的有效干預,以營造溫馨舒適的公共環境為前提,體現 “以人為本”的人文理念,與“大醫精誠”的醫學價值觀相一致。
在不同歷史時期,醫院建筑的功能、形式不盡相同,它們都是當時社會狀況與醫學水平的體現。現代醫療建筑不再是簡易的收容空間,而是集多種功能于一體,并在裝飾藝術的影響下逐漸形成一種特殊的空間設計形式。適應現代生活的人們也不再滿足于“工廠式”的就診程序,公共醫
療空間實現美與功能的融合,在設計與管理中體現優質服務與就診體驗成為醫療事業改革的重要內容。作為醫院建筑的一部分,公共醫療空間融入景觀、雕塑、音樂等藝術形式,集關懷、情感、效率于一體,不僅是舒適就醫環境的本質出發點,同時延伸了醫院的內在人文價值與機構品牌形象,在老齡化的社會背景下,更好地服務于社會大眾。
老齡化是眾多發達國家及發展中國家正在或將要面臨的社會問題。隨著年齡增大,老年人的自理能力和參與能力下降,所需的社會醫護與扶持與日俱增,作為醫院接待服務的“門庭”,基于老年人的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具有積極的優化意義。老年人有著異于常人的特殊生理與心理需求,為實現高效、安全、優質的就醫體驗,大眾行為的秩序化與建筑空間的美感化都應在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中得以體現,這涉及候診質量、關愛幫助、服務體驗等多維的組織與協調。公共醫療空間設計管理是基于老年人生理與心理特殊需求的空間優化與組織管理,是基于就醫功能而融入美的綜合設計方法,體現止于至善的設計倫理與設計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