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海鷹
(北京印刷學院設計藝術學院,北京 102600)
現代性似乎不是一個時髦的詞匯,在學術界熱火朝天地討論后現代理論、文化轉向等問題之際,現代性似乎確實顯得不合時宜。然而,實際上現代性的光環并未褪去,在啟蒙思想傳播近300年的今天仍然對我們的社會體制與價值觀念存在難以估量的影響。1980年哈貝馬斯發表著名演講《現代性——一項未完成的方案》以來,現代性問題又重返人們的視線。他認為“后現代”不過是審美現代性對啟蒙現代性批判與質疑的一種富有激情的口號,實質上,是將后現代主義的問題納入到現代性的研究視域中,“充滿信心在現代性傳統中改造現代”。現代性在中國的歷史進程中舉步維艱,自洋務運動在表層上學習西方先進技術以來,中國在技術、經濟、政治的現代化轉型中將文化現代性的問題暴露出來。社會的道德秩序與價值觀念仍處于無序的困境之中,一味沉浸于財富的急速增長、物質的日益豐裕,而忽視生態環境的保護與文化價值的建構,并沒有吸收西方對現代性反思的成果。現代設計的發展不斷地遵循合理性的價值觀,但同時其背后又潛藏著文化價值的危機,當設計現代性的“理性”發展到某種程度而異化為一種“工具理性”之時,馬爾庫塞所批判的“單向度社會”的本質便逐漸暴露出來。具體到當下的中國設計,批量化的生產模式、急功近利的心態與一味地抄襲與模仿,中國設計失去了個體的創造力與高品質的文化價值。對于設計的研究范疇和研究方法而言,顯然應當突破設計本體的分析,在更為廣泛與全面的視域中思考設計方法論的問題。
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是社會學調查研究中最經常使用的兩種方法,并且習慣于被結合使用。在很多人看來,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是一種科學主義的態度,其摒棄理論分析的空泛性,從分析實際情況出發提出解決方案,這些方案往往是切實可行的,具有無可辯駁的信服力。現代性設計的主要流程,就包括信息收集、設計分析、設計開展、生產銷售到信息反饋等。一般來說,設計程序有十個步驟:計劃、調研、分析、構思、表達、評價、試產、試銷、反饋、調整。那么,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牽涉到設計的兩個主要階段:在設計概念確定之前對產品的市場和同類型設計進行調查、比較分析;再者就是試銷之后,反饋設計存在的問題并提出改善的方案,為再設計提供參照。為了解決問題或者做到更好的設計,社會學性質的調查研究是非常必要的,并且強調方法的科學性和實效性。
社會科學領域最主要的兩種方法范式,其一是實證主義,其二是人文主義。實證主義的方法模仿自然科學考察,主要依賴歸納法發現新知識和新領域,經常采用“假設—演繹”的邏輯模式進行驗證。在分析量化的調查數據之后,確定事物之間的因果關系。定量研究就是實證主義方法論的具體呈現方式之一,其側重于數據分析和統計計算,運用調查問卷的形式獲取信息。在設計領域,這種獲得、提取數據的方法是最為常見的。人文主義的方法是從人文科學領域衍生而來,注意收集研究性的文本信息,并且從歷史研究和文化研究的視角進行理論分析,強調理解、說明和詮釋文獻,借助人類學的知識結構獲取信息。
定量研究曾經是社會學、心理性、教育學院等社會科學研究的主導性方法論范式。在17世紀自然科學逐漸擺脫經院哲學束縛的時候,英國哲學家培根提出了“唯物主義的經驗論”原則,其認為感覺是認識的開始,是知識的源泉,要揭露自然和人的奧秘,就需要觀察和歸納經驗。隨后霍布斯繼承了培根的思想,這位英國哲學家曾經作為培根的秘書,認為人類現象的研究可以從研究自然現象的方法中獲得啟示,那就是一種感知力。培根和霍布斯的思想,被19世紀法國社會學理論的開創者孔德發揚光大,其提出將初具雛形的社會學建設成為一門“實證科學”的理念。法國社會學的另外一位奠基人涂爾干主張,自然科學是社會科學的基礎,確鑿的數據和實證的方法是表達社會事實的依據。同時,德國的心理學家馮特設立了心理實驗室,提出以實驗法和觀察法分析心理現象建立相關研究的數據庫。也就是說,在19世紀后期開始,定量研究的方法逐步取代了思辨研究的傳統,在社會科學領域受到普遍的關注。在20世紀初,統計學分析法成熟起來,最終在40年代主導了社會科學研究的方法范式。實際上,現代設計在20世紀初迅速發展的時期,定量調查和研究一直作為設計準備階段的必要工作。諸如“德意志工業同盟”的奠基人和開創者穆特修斯,就大量借助人類學的方法考察了英國的建筑,在1904年于德國出版了三卷本著作《英國住宅》,提出這些最富有創造性的設計源于其絕對的實用性的觀念,極大影響了德國現代設計的觀念。但是,定量研究在被廣泛接受的過程中,持續受到人文主義學者的理論批判。人們越來越認識到,定量調查和研究無法在自然狀態下,對人微觀的精神世界進行細致而深入的剖析。以德國社會學家狄爾泰為代表,新康德主義和現代解釋學對實證主義理論進行了持續的批判。1960年代以來,奧地利哲學家波普爾的“證偽主義”、美國哲學家庫恩的“范式”理論、匈牙利哲學家拉卡托斯的“精致證偽”理論、美國哲學家弗耶阿本德的“知識無政府主義”理論都在消解著實證主義的準確性和科學性。
相較而言,定性研究一直處于社會科學研究方法范式的邊緣。其發軔于19世紀,早期階段主要憑借主觀經驗和理論思辨,但缺乏固定的指導原則和操作規范,以至于主觀隨意性較大,因此很少受到重視。也就是在1960年代定量調查和研究受到質疑和批判的同時,定性研究的方法開始得到重新的審視。諸如瑞士兒童心理學家皮亞杰就指出,“心理測驗”只進行數量上的研究而不關注性質的把握,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隨之,定性研究開始與定量研究取得等量齊觀的地位,并且逐步成熟起來,有自己的概念、理論和研究方法,形成統一的操作規范和程序。定性研究作為一種研究方法,在人類學、民俗學、社會學、心理學等社會科學各個領域研究中,都展現出了令人倍受鼓舞的活力。今天,研究者往往將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相提并論,其深度和廣度的剖析、概括,為取得更為客觀的分析結論作出了貢獻。甚至可以說,今天研究者無法將兩者分離,單純的定性研究或是定量研究都不能取得令人信服的答案,以至于尋找兩者的結合,成為一種最經常使用的方法。
今天,以問卷調查、觀察法、訪談法、實驗法、個案分析法、生活史建構法、無干擾法等建構起來的社會科學研究方法體系,目的就在于捕捉研究對象的所有變化,在設計領域,就是預設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而提出解決性方案。由于這些方法的傾向性彼此不同,并且現實問題可能涉及多學科、多領域的內容,因此合作性的研究和多樣性的調查和研究方法取到很好的互補作用,克服單一方法的缺陷。并且,在信息技術不斷進步的前提下,定量分析的數據經過嚴格的保存積累、經過更細致嚴謹的分類,為設計和改善方案提供了無可替代的數據信息。應該說,數據采集基數越大,分析類型越細致,所獲得的結論也就越具有多樣性。這種多樣性增加了設計的難度,但是從另外一個層面上而言,設計從來不是單一的解決方案,其本身即擁有可變性的多樣化特質:細膩而豐富的設計,毫無疑問是一種合理化的情感設計。
要定義現代性設計的評價機制,首先要清晰和明確現代性設計的定義。現代性設計肇始于20世紀初,最富有代表性的觀念是“形式服從功能”,將功能性視為現代性設計的標志。相對于傳統工藝美術的裝飾風格,現代性設計強調“功能就是美”,意即能用、好用。并且,現代性設計特指擺脫傳統手工作坊式的制作方式,采用機器和大工業的流水線生產。其強調統一的樣式和標準化設計,形成簡潔、理性而富有條理的風格。現代性設計的思想核心是理性主義,意即設計的目標為著解決現實問題,是一種以人為本的設計思想,盡管人的需要是設計的核心理念,然而現代性設計不是為著滿足人的消費欲望,而是秉持一種內斂、溫情的文化基調,從某種層面上而言,是一種克制性的設計,節約公共資源,并且表現出卓越的使用便利性、安全性。
現代性設計依賴于某種公共性的評價機制,在于其繼承了思想啟蒙運動以來自由、民主、平等的政治觀念。1980年代,捷克斯洛伐克流亡作家米蘭·昆德拉曾發出 “文化已經退出歷史舞臺”[1](P33)的喟然長嘆,盡管他還不確定繼宗教和文化之后,現代西方能夠擁有的統一性力量的東西是什么。但是,米蘭·昆德拉言之鑿鑿地指出,有一種力量正在篡奪文化的權,這種力量就是“政治化”,其將所有的文化現象都看成是由政治動機驅動的,其中主要具有政治的蘊涵。意思就是說,自1970年代以來,政治權力作為主導社會文化的內在機制,從隱性的層面逐漸浮現出來,與之相關的是,人們對公共領域的政治性象征,有著甚為敏感的覺察力。在現代性設計的評價機制中,政治啟蒙思想中的自由、民主和平等意識,也是體現政治和社會關懷的核心主題之一。當然,很多時候一些產品的設計并沒有顯然的政治意味,而相關公共空間的設計,就需要注意在政治觀念中的偏向性。任何導向政治和文化專制的設計,都不屬于設計現代性的思想范疇。
設計的現代性,要體現一種文化意識和人文關懷。這種文化意識應該是一種多元開放的狀態,包括對自身傳統哲學和文化觀念的恰當再現,也必須能展露出一種現代性的人文關懷。中國設計的現代性,既要尋找與現代政治結構的契合點,也要對傳統的設計形式和設計思想進行觀念轉換,其精神內涵以現代性的設計結構、語言進行呈現。從某種層面上來說,現代性是一種務實、嚴謹、合理的設計觀念,是開放和自由的、而不是狹隘和保守的,是高效率和功能性的、而不是裝飾和紀念性的,是科學和民主性的,而不是形式和專制的,是節能環保的,而不是鋪張浪費的。現代性設計具備的就是一種富有情感的理性精神,因此,在藝術性和功能性兩種價值的平衡上,更趨向對功能性的追求。然而,設計的現代性對文化精神屬性和藝術性價值的要求很高,一般來說,功能良好的設計形式往往都是美的。這種美的體驗是在使用的過程中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一種外在語言的形式美,更是一種內在結構的秩序美。當然,現代性設計在造型風格上傾向于簡潔化,包括技術至上主義思想的影響,以至于文化學者批判這種設計為“國際主義風格”:太過于強調功能而沒有顧忌人的情感的因素,盡管在功能上得到極大滿足,但是過于無裝飾顯得冷漠和無表情。應該說,今天我們所推重的現代性設計,應該是將情感性和功能性進行恰如其分地折衷處置,并且功能性轉變成為一種隱性的存在,就是一種功能良好然而讓使用者幾乎忘記其功能性的存在,更多的時候,使用者感受到的是設計對自身的情感滿足,這種情感滿足是自然、輕松和愉悅的,這就是唐納德·諾曼在“設計心理學”研究中提出“情感化設計”的思想主旨。
現代性設計在很長一個時期里,面對的是技術至上觀念的影響:這是一個時期人對科學技術能力強烈興趣的體現。以至于很多公司在進行產品設計和研發時,往往傾向于對多重功能性的疊加,諸如今天手機的設計,功能過于多樣以至于使用者經常會困惑。這種狀況在消費社會語境中,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其實,現代性設計的本質,應該關注人的最樸素的功能需求,當功能作為設計第一性時,實際上又是對功能的“異化”。今天我們經常聽到的廣告語是“設計改變生活”,這就是設計社會學研究最為日常化的一種表現。的確,設計對功能的改善、發現新的功能以及創造新的功能,令使用者體驗到前所未有的驚喜感,在不斷使用這些設計的過程中,生活的行為方式在不斷順從設計的結構而發生變化:先前過于繁瑣的行為會變得緊湊和便捷,還有一些前所未有的新行為會出現,包括新的生活方式的改變。從馬克思到盧卡奇的理論,都指出人的“物化”甚至是“異化”,乃是現代性社會批判的邏輯理路,其最終導向的虛無主義觀念將是一種認知的危機。現代性設計在現代性社會生活中扮演者非常重要的角色,其對生活的改變不僅僅是行為上的,更是一種價值觀念上的。諸如奢侈品設計,在某種程度上損害著人的精神理性,使用者在意的更多是一種消費文化的“符號”,而非設計本身的使用性本身。這些,顯然有失現代性設計理念的價值關懷。
現代性是一種國際主義式的價值觀轉移。消解文化的多元性,力求追求普遍的效率,篤信近似的價值觀:對人的解放。這種思想形態有毋庸置疑的進步性,比較今天我們的生存狀態就可以看出。然后,由于這種現代性需要廣大的市場空間,導致其客觀上傷害著地域文化的特殊形態。也就是說,現代性所建立的文化機制和價值體系,導向的是一種新的知識認同,即現代性是進步的,并且是一種歷史線索的必然,一切反對現代性的行為都不可原諒。同樣令人難以回避的是,現代性生產方式和政治倫理,形成了積極發展的經濟組織模式,其帶來了文化形態的新自信。可以說,現代性意味著一種更為開放和自由的生活狀態,這的確很富有吸引力。我們看到,現代性國家發展而來的政治觀念、科技想象,使傳統緩慢而封閉的生活方式相形見拙,絢爛多彩、充滿力量、不同方式的自我實現,充滿了誘惑力。而傳統的宗教和道德秩序,無法說服年輕人繼續維持既有的狀態:生活應該有所變化。現代性在遠方,恰恰是最為神秘的寓言。
然而,后現代性者注意到現代性帶來的文化危機:因為一切政治和經濟危機的背后,都是一種文化危機的預設。現代性試圖建構的龐大文化共同體的努力,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批判。原因在于,在現代性進程道路上的政治經濟體,逐漸意識到自身國家和民族身份獨立性的可貴,這不僅是任何一種文化個體內在的抗拒,也是一個國家政治觀念的自我規范。事實上,國家意識形態在文化價值體系中的影響不可回避,然而對經濟利益的追求,乃是源生這種自在文化身份認知的基礎。設計作為一種經濟運行模式的結構部分,其展現出的文化屬性,同樣被文化研究者所關注:在追求現代性時間、功效等科學原則的基礎上,設計更應當表現出對文化和藝術形式的接納。在今天,所有的設計史研究者都不敢否認設計的文化價值屬性,甚至可以說,設計在一開始,就已經被賦予了“智性”的象征,并且在不同的文化地域中,現代性設計都采取了妥協性的方案。理解這一點并不難,只要我們研讀20世紀西方設計史的著作,就能意識到這種細微的差別實際上無所不在。現代國家的觀念,在20世紀得以最終確立,形成了民族、國家等明確的政治概念。在文化價值觀念上,邁向現代性之路國家的知識分子,都開始形成一種強烈的文化自覺,他們希冀在傳統文化資源與現代性文化身份之間,找到恰如其分的對接,“折衷”,似乎是一個被普遍接受的方案。
實際上,在現代世界經濟市場空間范疇內,遵循一定的現代性設計原則是不可或缺的。這是實現現代性政治和經濟秩序的必然,快速、穩定、大量的生產概念被工廠和銷售系統推出,才能保證獲得更為可觀經濟利益。現代設計的發展,與這種市場文化有共生共長的關系,設計作為一種被消費的商品形式,經濟效益成為第一性的部分,其文化屬性相對被忽略。只有在一種情形下,這種狀況才會被改變:文化同樣作為一種可被消費的商品,并且能夠主導著消費的理念,或者文化作為一種設計的價值內涵,能夠獲取更為可觀的經濟利益。今天,任何一種經濟形式都與文化的概念結合在一起,奢談文化已經成為推進消費行為的潮流。當然純粹抽象意義的文化,并不能解決現代性市場經濟的現實問題,因此,現代性設計所關注的文化屬性,往往帶有一種時尚性特征,易于被認知和接受,能夠被所有人消費,其口號是民主、自由和公平。顯而易見的是,現代性設計作為一種可被不斷消費的物,賦予其文化內涵是不斷發展的價值趨向。然而,在文化批評者看來,現代性所主導的文化形式不僅僅是單向度的,并且是極為表面和淺薄的,所謂文化,就像是商品的外包裝紙,其最終的命運難逃被丟棄。在他們看來,文化的概念有著豐富的內涵,本身就是傳統精神的歷史積淀,而現代性強調與傳統的斷裂:這也許是現代性早期界定自身文化身份的標榜。就像前文中我們提到的一樣,現代性追求在確立其支配性地位之后,在尋找與傳統文化對接時不遺余力。也就是說,現代性在結束早期帶有革命性特征的階段之后,很快意識到傳統文化的特殊價值,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形式上的回歸,是現代性尋找更穩固價值觀的必然選擇。我們知道,傳統、現代之間必須建立一種邏輯上的結構合理性,其久遠的文化價值才能被不斷發現,而且使自身更加豐富起來,獲取更為廣泛的文化資源。在這里,現代性的文化特征是具體的,即開放、民主、自由和平等,然而對于傳統的認知卻是多種多樣。尤其是一種強烈的國家意識形態和經濟運作模式考量的介入之后,傳統的內涵和外延變得復雜和多元。或者可以說,現代性或可汲取的文化類型帶有必然的差異性,這也致使現代性在不同地域文化類型中,表現出大為不同的價值景觀。這或許與我們所理解的現代性“國際式風格”有較大的分野,毋庸置疑的是,現代性從來都是不同的利益集團相互妥協的產物,也從來沒有統一的進程。重新認識傳統的文化形式,是早期現代性倡導者始料未及的,當然,這并不表示現代性追求與傳統文化之間,有價值觀念上的融通之處,現代性在文化語言上的妥協——如果說這是一種妥協的話——只是為著實現更為廣泛的政治和經濟倫理認同。這一點上,德國、美國和日本的現代設計風格和樣式,就體現出截然不同的工作理念:德國設計的理性可靠、美國設計的消費性、日本設計的虛靜氣息。
在社會學語境中,設計的文化價值受到普遍的重視。設計,甚至是作為產品的代言詞,在國際政治和文化交往中,作為一種國家工業文明的象征而存在。那么,設計的文化價值屬性作為一種功能的擴展,越來越受到消費者的關注,甚至有研究者指出,功能在相當多的情形下都是可以得到滿足的,然而“文化消費”的愿望卻鮮有得到滿足。也就不難理解,今天新產品的推出,往往伴隨著文化的概念,其試圖建立消費產品與消費文化之間的等同關系,這是一種銷售策略,但也在某種程度上反映出,文化價值在市場競爭中的重要性。
總而言之,現代性設計是一種更關注人的精神情感的設計,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其帶有強烈的政治、社會和文化道德倫理觀念,是一種“善”的設計。盡管以阿多諾為代表的西方思想界提出“反啟蒙”理論,對抗人的自我膨脹的“異化”現實,然而現代性設計作為一種理性建構,仍然必須堅持“以人為本”的思想基調。當然,這種“以人為本”不是被消費社會所控制的人的自我膨脹,而是一種富含人文氣質的新價值、新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