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山 鄭承鈺 廖冰瀅



[摘 要]農民工是我國城市化進程中起重要作用的群體,農民工市民化有利于社會經濟的發展,城市中影響農民工市民化的因素很多,關于其研究較為完整,但從小微企業角度出發的研究較少。文章基于在南京和蘇州兩市的實地調研,通過建立Logistics模型分析了小微企業待遇對農民工市民化的影響能力,發現小微企業為農民工提供的工資水平、社會保險、是否簽訂勞務合同與農民工市民化呈顯著正相關影響。據此,小微企業可以從這三個角度出發推動農民工市民化進程。
[關鍵詞]小微企業;市民化;工資水平;社會保險;勞務合同
[DOI]10.13939/j.cnki.zgsc.2019.34.043
農民工作為城鎮地區勞動力的重要來源,是我國城鎮化進程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根據國家統計年鑒的相關數據,到2017年我國農民工總數為28652萬人,其中外出農民工人數為17185萬人。農民工市民化是我國城鎮化進程中的一項重大課題,怎樣才能積極有效地推動農民工市民化的問題擺在面前。而蘇州、南京作為我國的經濟較發達地區,其密集的工業吸引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勞動力流入。因此選擇這兩個地區的農民工作為研究對象,對于其市民化進行研究具有可執行性和一定的代表意義。
1 相關文獻回顧
1.1 農民工市民化現狀
目前國內已有的研究中農民工市民化現狀大致為農民工市民化意愿和迫切程度越來越強,而且農民工比以前更容易融入城市,接受市民化(劉傳江、程建林,2008)。總的來看,我國的管理政策、社會環境等阻礙了農民工市民化進程(徐冰,2013)。已有研究中企業對于農民工市民化的影響大多從企業管理制度、培訓、社會保險、市民化成本等角度分析總結。關于小微企業,只有農民工市民化對中小型企業政策環境、思想觀念、競爭機制、組織結構、管理模式等方面的發展的影響(何曉紅,2006)。
1.2 農民工市民化影響因素
已有關于市民化影響因素的研究有很多研究角度,大致總結為以下成果:有學者從內部和外部因素兩方面入手得出結論:受教育水平越高,參加技能培訓次數越多,外出務工時間越短,家庭成員越分散,家庭條件越好,所在城市(城鎮)的發展水平越高,戶籍制度阻礙越小,市民化水平越高;而就業準入制度阻礙、公共財政制度阻礙、社會保險制度阻礙等因素對新生代農民工的市民化影響并不顯著(楊向樂,2016)。張斐(2011)的研究表明農民工的性別、年齡、務農經驗、獨生子女對于市民化水平有顯著的影響;農民工主觀認知層面的自評經濟狀況好壞以及對城市的歸屬感是影響其市民化水平的顯著變量。劉小年(2017)從哲學思想角度出發,將影響因素分為城鄉二元結構、經濟現代化、國家政策、農民工的市民化意愿與能力及城市的市民化容量與需求7種因素。姚植夫、薛建宏(2014)的研究表明農民工對務工動機、農村生活、社會身份和城市生活境遇的認知與家庭非農勞動力個數、家鄉和家庭的經濟水平對市民化意愿有顯著影響,并且提出了提升新生代農民工的家庭資本水平和追求個體發展的意識,改善其在城市的生存狀況的建議。
1.3 農民工市民化的阻礙
農民工在市民化的進程中遇到了多方面的阻礙。農民工在市民化進程中在一些職業方面受到了由于戶籍因素導致的進入歧視(孫婧芳,2017)。并且農民工與城鎮職工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同工不同酬的現象,農民工與同一職業的城鎮職工之間工資水平有一定差距(謝嗣圣、姚先國,2006)。以及一些地區(如上海)存在對本地人口的保護現象,體現在落戶條件與社會福利方面(丁萌萌、徐滇慶,2014)。除此之外,由于近些年來對環境越發的重視,環境規制也越來越嚴格,導致一部分小微企業關停,農民工非自愿性失業(穆懷忠、范洪敏,2016)。
基于以上對農民工市民化社會熱點問題的理論研究,筆者發現現有研究大多集中在公共政策法規、城鄉二元差距、農民工自身因素等方面對農民工市民化的影響。少有研究將關注點放在農民工所就職的小微企業待遇上,將農民工市民化與其所就職的企業相聯系。而將小微企業福利待遇作為切入點對于政府、企業、農民工三方都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對于政府來說,一方面可以推動城鎮化建設,另一方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勞資之間的沖突問題;對于企業來說,可以減輕企業用工荒的問題和減少由于員工流動所帶來的成本;對于農民工來說,可以提高其福利待遇,增強其城市適應性,尤其是對于工作的適應性,使其更好地融入到城市生活,成為市民。所以,文章將切入點設置為小微企業待遇,以此作為突破口,研究農民工市民化問題,填補研究領域的空缺。
2 模型設定與變量定義
2.1 對農民工、市民與市民化的概念界定
從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中國農村出現了一批剩余勞動力,在工業化和城鎮化的浪潮下他們流入城市成為規模巨大的勞動力大軍——農民工。“農民工”一詞最早來自于張雨林(1984),他在調查蘇南地區鄉鎮企業中首次提出農民工這一名詞。而“市民”是一種不同于農民的角色類型,有著自身的特點。與農民對比,市民是不從事農業生產勞動和擁有非農業戶口的群體,與此同時,市民與農民在權利、生活習慣、思想理念上也存在著差異。對于農民工“市民化”界定,結合張桂敏、吳湘玲(2018)的研究,本文認為農民工市民化指有意愿且有能力的農民工在身份上獲得與城市居民相同的合法身份和社會權利的動態過程,最明顯的標志是獲得所在地的城市戶口及相應的社會權利。這一過程不僅包含戶籍和職業層面上的農轉非,還包括市民化主體在生活習俗、思想理念、文化素養等方面的轉變,是客觀與主觀的結合。
2.2 變量的定義與設置
選取農民工市民化作為因變量,月平均收入、對企業管理滿意程度、是否有社保、是否有醫保、住宿條件、在職培訓、日工作時長、是否簽訂勞務合同、是否提供高溫補貼、是否對子女教育提供支持、上級是否關心過員工生活、是否預支和拖欠過薪資作為自變量。
2.3 研究方法與模型設定
根據前面文獻綜述的分析,假設小微企業福利待遇會對農民工市民化造成如下顯著性影響:假設解釋變量月平均收入、擁有社保、擁有醫保、提供在職培訓、簽訂勞務合同、對子女教育提供支持、關心員工生活對農民工市民化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拖欠和預支工資的情況與農民工市民化之間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對企業管理滿意程度、住宿條件與農民工市民化呈正相關關系;日工作時長與農民工市民化呈負相關關系。根據數據類型和參照有關在企業務工農民工市民化的相關文獻(潘烜、程名望,2014),文章采用Logistics模型。在模型中被解釋變量被設置為農民工市民化,這一變量是由問卷中在城市生活感受、認為在小微企業中務工與回鄉發展哪一項對生活改善作用更大、有無將戶籍遷入城市意愿三個問題根據回答進行不同的等級劃分,并分別賦值然后進行加總。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Y=β0+β1x1+β2x2+…+βnxn+μn
模型中β0為常數,βi(i=1,2,3,…,n)為可以通過極大似然估計得到的變量的回歸系數,xi(i=1,2,3,4,5,…,n)表示第i個解釋變量,即小微企業福利待遇影響農民工市民化待遇的因素(月平均工資、對企業管理滿意度等),μn為隨機誤差。
3 統計性分析
3.1 數據來源
文章數據來源于2018—2019年暑期及企業春季招聘期間筆者在蘇州和南京的實地調研。本次調查了300位仍擁有農業戶口并在小微企業中務工的人員。調查的內容涉及了農民工個人情況(如累計進城務工時長、更換工作次數、工作崗位等)、家庭情況(家庭收入來源、家庭勞動人口數量等)、所在小微企業基本情況、小微企業提供的福利待遇、農民工的城市生活狀況及市民化意愿5大部分。在刪除了一些存在異常值的問卷和內容填寫存在問題的問卷后,最終獲得有效問卷268份。
3.2 小微企業待遇對農民工市民化影響因素描述性分析
4 樣本計量分析
4.1 小微企業福利待遇對農民工市民化影響回歸分析
采用SPSS Statistics 25對數據進行處理,選擇似然比檢驗對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經過分析后發現月平均收入、是否擁有社保、是否與企業簽訂勞務合同三個變量會對小微企業農民工市民化產生顯著影響,其似然比檢驗的P值分別為0.044、0.034和0.006皆小于0.05,卡方統計量分別為26.766、16.663和21.701,三者系數分別為0.376、0.329和0.189。而是否擁有醫保、對企業管理滿意程度等其他變量則不具備顯著性影響。對模型的擬合度進行檢驗發現P<0.05,卡方統計為156.548,對數似然比統計量為132.401,表明模型總體擬合度較好,解釋變量基本符合預期方向。
4.2 小微企業福利待遇對農民工市民化影響回歸結果分析
(1)小微企業給予農民工的月平均工資對農民工市民化的影響。月平均工資與農民工市民化呈顯著的正相關,相關系數為0.376。即工資水平越高農民工市民化的程度就越高,這一結果在預期之中。從目的來看,農民工來到城市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為了享受城市的生活,大部分的調查對象在調查的過程中都表示離開家鄉出來務工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在小微企業中的務工收入要高于在農村的收入,因此農民工所在小微企業提出的工資水平高低直接影響到農民工的去留。
(2)小微企業為農民工提供社保對農民工市民化的影響。小微企業為農民工提供的社會保險與農民工市民化呈正相關,相關系數為0.329。小微企業為農民工提供的社保條件越好,農民工市民化程度越高。在外務工的農民工生活條件和工作環境普遍較差,面臨著養老、失業、疾病等問題的風險較高,而良好的社會保險條件可以有效地為農民工分擔這些風險,有利于提升他們的生活條件,保障他們的合法權益。
(3)小微企業與農民工簽訂勞動合同對農民工市民化的影響。農民工是否簽訂勞動合同與農民工市民化呈正相關,相關系數為0.189。即簽訂了勞動合同的農民工比不簽訂勞務合同或者簽訂了不規范的勞務合同的農民工,市民化程度較高。一份規范的勞務合同包括了勞務人員的基本情況和雇主的義務與責任,雇主有義務保障勞工的安全。根據隨機選取的樣本,有70.41%的農民工簽訂了規范的勞務合同,說明勞務合同的普及范圍較大,大部分小微企業會要求簽訂規范的勞務合同,承擔其應有的義務與責任。簽訂規范的勞務合同可以保護農民工的人格尊嚴和身體健康,提高他們的安全感和歸屬感,有助于農民工找到長期穩定的工作,提升他們的市民化意愿,進而推動農民工市民化進程的總體發展。
5 結論與政策建議
筆者的實證分析表明小微企業提供給農民工的工資水平、是否為員工購買社會保險、是否簽訂勞動合同等小微企業的福利待遇與農民工市民化之間有著緊密聯系,認為從這三個方面著手,將有利于推進農民工市民化。因此提出以下建議:第一,小微企業需在企業內部建立合理的薪酬制度,通過壓縮營銷等方面的成本,盡量提高農民工的收入水平。政府可以通過制定行業守則,針對不同的行業規定最低薪酬,要求企業降低其他方面的成本以彌補人力資源成本。第二,小微企業需積極參與到農民工的社會保險中,使農民工得到相應保障。第三,國家應加強監管,督促小微企業與農民工簽訂勞務合同,在法律保障下構建勞務關系。穩健、有序地推動我國農民工市民化進程,使農民工在城市中“扎根”下來,離不開小微企業的積極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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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逸山(1998—),女,湖南醴陵人,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金融專業;鄭承鈺(1998—),女,河北石家莊人,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金融專業;廖冰瀅(1998—),女,湖南長沙人,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會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