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田甜
(國際關系學院,北京 100091)
《君主論》是馬基雅維利在共和國被推翻,美迪奇家族重回佛羅倫薩執掌政權時期寫成的,作為一本與當時意大利政治現狀緊密結合的政治學著作,馬基雅維利在書中不僅闡明了他對好君王的定義其實也融合了對國家產生方式的思考,對道德與政治剝離的現實政治的重塑以及對宗教的蔑視和對世俗王權的肯定。馬基雅維利在西方政治思想史的發展中,為古典政治哲學與現代政治哲學的區分做出了重要的貢獻。法家是春秋戰國時期百家爭鳴中一個流派,秦朝采用了法家的治國思想進行統治。雖然以后歷朝都將儒家作為國家宣傳的意識形態,但外儒內法的配置其實在中國古代國家的實際運行中占據著重要地位。馬基雅維利在書中對君主統治手段的介紹,對君主個人品行的剖析以及對臣下,對兵權的態度都與法家有著相似之處。二者同樣位于國家動亂,戰爭頻仍,需要強有力的手段促進國家統一的年代,這就促使他們同樣青睞使用非道德手段對國家進行統治。但二者也存在著諸多差異,造成差異的原因與中西方的政治觀念和時代背景等因素密切相關。
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權術其實分為四個部分,第三四個部分才詳細闡述了君主在統治國家過程中需要具有的品質和手段,也就是我們最為熟知的狐貍的狡猾和獅子的勇猛。在前兩個主題中,馬基雅維利大多數篇幅都是站在國家觀的整體概念上解釋如何保有并發展國家,而不僅僅限于對君主個人的討論。
韓非子理論之大集《韓非子》共五十五篇,大部分都是圍繞著加強君主專制,擴展君主勢力進行分析。也就是說,韓非子幾乎只從“君主的利益”這一個角度出發,通過“法、術、勢”三個角度的分析對君主的統治手段進行強化,始終為君主獨裁所服務。
馬基雅維利代表的是新興資產階級的利益,他的目的是統一意大利,加強世俗王權對抗教會權力,為資本主義的發展掃清障礙。而等到時機成熟,必然要實現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政體——共和政體。
韓非思想的核心是封建君主專制制度,目的是加強君主獨裁和維護君主利益。整個思想體系都是以君主利益最大化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戰國末年,新型封建地主階級和沒落貴族之間存在著利益沖突,韓非要做的就是維護封建君主和新興地主階級的利益,鼓勵農耕,嚴刑峻法。為君權的強大提供支撐。法只是加強君主統治權力的一種得力手段。
馬基雅維利在闡述君主應該擁有地品質時即做了區分,君主應該將他對待臣民與對待朋友的角色區分開。《君主論》中所論述的品質基本都是前者。這就表明,作者對道德的作用是肯定的,只不過君主的身份要求他以國家利益為重而不得不拋棄一部分道德。同時馬基雅維利也強調君主可以不重視某些道德,但必須表現出來擁有這些道德,因為他相信道德在教化民眾中起到了積極作用。
韓非則對道德秉持一種完全輕視的態度,他認為道德是軟弱無力的,主張極端的功利主義,認為人與人之間只有利害而沒有仁愛,強調國家的秩序和嚴謹,以法治國,以利用人。否認宣傳仁義道德對人民的教化作用,猛烈批判儒家的仁義道德觀,否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人倫宗法觀對現實秩序的紐帶作用。認為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益可言,人性是自私危險的。
馬基雅維利的思想中更多的展現出了一幅內容豐富體系完整的畫卷。其中包含對宗教的思索,對國家形態的思考,對階級對立的考慮,以及對權力持有者的合法性問題的關注。馬基雅維利將國家形態分為君主制和共和制兩大類其實是承襲了亞里士多德關于政體分類的思想,這就涉及到了主權歸屬的問題,在西方政治思想中,始終有著對權力來源的思考,并最終引發了現代民主政治。馬基雅維利的國家整體觀,將國家從應然的規范性角度抽離出來,直截了當地對“善”的政治做出了否定,由此啟發了霍布斯的“叢林理論”。
同時,馬基雅維利對基督教的批判也加強了世俗王權的力量,僅僅將宗教信仰看作是精神上的紐帶而非政治上的必需品。而宗教臣服于世俗王權是現代民族國家誕生的重要條件。
韓非的政治思想則更為具體化技術化。其政治思想呈現出扁平化的形態。以君主利益為核心向四周分散開來,對權力的來源不關心,更多關注的是職責的分配與權力的保持。
綜上所述,馬基雅維利和韓非子都是特定時代杰出的政治思想家,影響了當時以及后來各個國家政治思想學說發展的走向。也正是由于時代背景不同,所處的立場不同,韓非子和馬基雅維利對同一個問題的思考走向了不同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