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那樣一個世界嗎?仿佛是一個畫家的惡作劇,他輕輕地將那些未干的顏料擦去,每一點色彩都被涂成一個個小塊。清晰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像是眼前蒙著一塊紗布,怎么都揭不掉,生活中的一點一滴都被打上了‘高清馬賽克。十米、二十米、一光年,已經沒什么差別,反正都看不清;一百度、兩百度、一千度,誰也別笑誰,說到底都是近視。怪誰?畢竟這個畫家是咱自己!”
看到這段來自麗水市青田縣臘口鐵資中學的茅語彤同學在文章中的描述,同樣近視的小編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如果真的有一款關于近視的沉浸體驗式游戲,你敢來挑戰嗎?
現在,Game starts!
茅語彤(麗水市青田縣臘口鐵資中學):仿佛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天空不藍不黑、灰白有度的時候,抬眼望去,攤在空中的,不知是太陽還是月亮,就像你不知道,煎在鍋里的是雞蛋還是鴨蛋。只覺得它淡淡的顏色暈染開來,像被戳破的蛋黃散在無邊無際的天空中,在蛋白的懷抱里,靜靜地漾開——真是別有一番朦朧的“意境”。
周可卿(杭州良渚第二中學):小學的時候,我戴上了170度的眼鏡。我只在上課的時候戴,于是下課摘下眼鏡的時候就突然多了一件好玩的事情——看著黑板上老師擦掉的痕跡,想象不同的動物或者故事。最近想象的一個畫面是:一個小小的披散著頭發的女王和高大的占了一大半黑板的騎士。
茅語彤(麗水市青田縣臘口鐵資中學):鄉下趕集日是熱鬧的時刻,往往寒暑假得空,我就會起個大早隨外婆一同去。有一次,我沒戴眼鏡就自信地出門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一眼便看到那個窈窕的身影。我頗為歡喜地跑去拍拍她的肩,女孩轉過頭:雙眼皮變單了,嘴唇變厚了,雀斑和雙下巴都沒了……顯然,我認錯人了!機智的我趕緊挪步到旁邊的攤位上,拿起東西隨便看看,避免了尷尬。
還有一次,依舊沒戴眼鏡的我趕完集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走來了一個女同學。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我弓著腰小碎步走過去,手里拿著一串烤腸,腦袋往她的方向伸去,眼睛瞪得像銅鈴。可能是我試探性的動作太明顯,甚至有些賊頭賊腦,這位同學忍不住笑出了聲,上前給我一個擁抱,說了聲“好久不見”。后來我回到家,才通過聲音依稀想起她的名字。經歷過這些,我終于發現近視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洛:首先,洗澡時沒法戴眼鏡,于是我常常獨自在浴室上演“盲人摸象”(怪我過分近視);日常跟別人擁抱的時候,戴著眼鏡那叫一個慘,有時候橫沖直撞還會把眼鏡摔了;上體育課、做運動的時候,摘掉眼鏡和不斷彎腰撿眼鏡二選一,你選啥?反正我選擇了360度無死角的模糊世界(攤手)。
施展(浙江省舟山中學):吃泡面的時候,鏡片上的水蒸氣讓我無法精準地夾起那微小的牛肉粒,我只能一次次把眼鏡擦干,然后再夾牛肉粒。吃火鍋的時候更慘,等我擦完眼鏡,鍋里好吃的早就被搶光了!
苗穎(湖州市第五中學仁皇山校區):有一次回家坐電梯時我沒戴眼鏡,我家住七樓,電梯按鍵“1”和“7”并排,“1”上面有一個小彎,和“7”長得差不多,我愣是按了5分鐘的“1”。可想而知,電梯肯定不上升,電梯門一直開開合合。直到有位大爺進來,我還一直在按“1”。那大爺黑著臉對我說:“你按啥呀,這是1!”我不相信,把眼睛湊近看了看,果然是“1”。
朱璽霖(浙江省舟山中學):配眼鏡真的太貴了!我平時經常會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筆摔在地上,自從戴了眼鏡之后,我媽經常告誡我,你現在戴的眼鏡可貴啦,1000多塊錢呢,絕對不能摔到地上。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活,我容易嗎!
王嘉慧(杭州良渚第二中學):你懂被貼標簽的痛嗎?一旦戴上眼鏡,別人就會默默地給你貼上標簽:學霸、書呆子、文靜……但其實我可能并不是學霸,也一點兒都不文靜。近視帶給人的刻板印象,讓我很無語。
歸裊:小時候近視了不敢告訴父母和老師,查視力的時候,既懼怕又煩惱,悄悄讓后面視力好的同學報給我“E”的方向,所以我第一次配眼鏡的時候就已經400多度了。現在600多度了,學校組織查視力又沒有專業儀器,體檢時視力檢測根本看不清視力表,我每次都揮手示意,直接“過”。近視讓我的性格中多了一些怯懦、慌張,甚至一丟丟自卑。不戴眼鏡的時候,我會陷入失去安全感的焦慮,戴上眼鏡則會讓我有一種囿于無形的束縛,感覺失去了直接觀察這個世界的機會。唯一懷念的就是同學給我報“E”方向的日子了。
謝語博(浙江省舟山中學):我從三年級開始近視,現在兩只眼睛的近視度數都已經超過700,散光150度。因為父母本身就高度近視,加上多年的近視經驗,我現在已經處于破罐子破摔的狀態。有的小伙伴在測視力表的時候還會緊張,我已經完全不緊張了——因為我連最大的“E”都已經看不清了。無論怎樣,我的視力都是4.0,因為4.0是最低值。
盧貞竹(浙江省寧海中學):三年級就戴眼鏡的我真是非常權威的存在了。那時候學校測視力,我媽聽老師說我的視力不是很好,她的同事又推薦了縣里的某家眼鏡店,于是她就馬上帶我去配眼鏡了。如今,十年“鏡齡”的我還要偶爾寬慰因為沒有及時帶我去醫院檢查而感到后悔的媽媽。眼鏡仿佛嵌入我身體,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了,沒錯,是楊絳先生筆下門框里的老王的那種“嵌”,如此深刻、刺痛而又無能為力。
孫軼男(杭州蕭山區第八高級中學):入校軍訓的時候,教官嚴肅地告訴我們:征兵對視力有很高的要求。除了當兵,很多大學的理工科專業對視力也有要求。強烈建議大家認真看看《普通高等學校招生體檢工作指導意見》,因為視力不好無法報考的專業多得超乎想象!除了常見的飛行技術、航海技術等,還包括運動訓練、烹飪工藝等。有的專業雖然對裸眼視力沒有要求,但是對矯正視力有要求。比如,任何人只要任何一只眼睛矯正視力只能到4.8且鏡片度數大于800度的,不宜就讀的專業涉及大部分理工科專業。所以近視最可怕之處在于它讓我們喪失了選擇的權利,限定了我們人生的可能性。
胡強強(浙江省舟山中學):初三那年,寧波效實中學海軍航空實驗班招生的消息如春風般越過海灣。這一天我期待已久,因為我從小就有一個當飛行員的夢。
“招飛”測試當天,我拿著報名表,滿懷信心地踏入測試大廳。粗略地掃過報名表上的測試項目,無論體測還是文測,我都胸有成竹。首先是測身高、體重,然后是測色弱、色盲、肺活量……最后一項是測視力。當看到距我5米遠的視力表下半部模糊不清的時候,我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可能要脫離我預測的軌跡了。
測試不及格。那張被否決的報名表被我撕成碎片,一如我那支離破碎的飛行夢。近視這事兒就像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中我失去了明亮的雙眸,如同我被改變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