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互助”和“互助養老”是研究社區互助養老的三個根基本概念,也是研究“互助養老”的邏輯起點。
關于“互”。綜合幾種工具書的解釋,其核心有彼此、相互和交互的意思,也就是說,互不是單方的,必須有兩個以上的主體。從人類的言行來講,“互”的一方或另一方的言行以及言行所產生的效果不是孤立的,而是對相關各方是有影響的。
關于“互助”。我們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關于“助”的用法有多種,如自助、助人、他助、互助等。不難理解,這里“助”是核心,加上自、他、互等修飾詞,“助”就有了主體和對象。在“自助”中,助的主體和對象是同一個人;在“他助”中,助的主體是別人,助的對象是自己;在“互助”中,互助的各方既是主體,也是對象,包含有合作的意思。
關于“互助養老”。應指互助的主體是老年人,對象也是老年人,互助言行和效果的直接受益者是老年人。
我國具有3000多年的文明史,互助在我國是有悠久傳統的。早在春秋戰國時期,我們的先人就在《孟子·滕文公上》提出了“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的思想。我國民間曾經有互助會組織。新中國成立后不久在農村出現的互助組,就是由勞動農民在個體經濟基礎上組成的,具有農忙臨時互助和常年互助之分。1942年,毛澤東在《整頓黨的作風》中指出,“互相取長補短,才能有進步”。1987年,我國倡導社區服務之初,就提倡發動社區成員開展互助性服務活動,解決社區存在的問題。2006年,國務院在《關于加強和改進社區服務工作的意見》中將社區服務分為三大類,其中一類就是志愿互助服務。
互助行為的產生不是無緣無故的,而是有其前提和條件的。
第一個是要相識。相識才有情感,情感產生動力。雖然不相識的人之間也可能有互助行為,但這種行為是特殊條件下產生的,帶有隨機性、偶然性,不具有可持續性。
第二個是要相鄰。遠親不如近鄰。這里指的是空間距離,距離近,互助易于實現,距離遠,互助也可以實施,但難度較大,難以持久。
第三個是要有互助意愿。有錢難買愿意,人的行為受大腦支配,沒有互助意愿,互助行為不會產生。
第四個是要有互助的能力。有了金剛鉆,才能攬瓷器活。在資金方面互助,需要有一定的資金實力,或有余錢;在體力上互助,需要身體條件還說得過去;有些行為還需要具備一定的基本技能。
互助的形式有多種,常見的有以下三種:一是家庭成員、親屬間的互助。如夫妻之間的相互攙扶、親屬之間的相互幫助,同為老年的兩代人之間的相依為命。二是鄰里老人間的互助,如城市同一里弄、胡同、四合院共同居住的老人間的互助,農村同一自然村(屯)村民間的互助。三是朋友間的互助,如結伴旅居、抱團養老等。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志愿者的幫助和低齡老人通過時間銀行記賬為高齡老人服務不能說是真正意義上的互助。因為它只是由志愿者或低齡老人單方向的向老人提供幫助,而老人不能向志愿者提供幫助,低齡老人通過時間銀行儲存的勞動,待到自己需要享用時,為自己提供服務的已不是當年自己服務的老人,已經“時過境遷”。因此他們只有“助”,而沒有體現“互”。
互助養老區別于自助養老和他人助養。在低齡老年階段,一般來講,身體健康狀況比較好,各方面的功能較為健全,生活中的事情大多自己可以解決,無需別人的幫助。到了中齡老年階段,身體健康狀況變差,功能部分弱化,但未完全喪失,生活中的有些事情已經力不從心,這時需要有外力的幫助來彌補不足的部分,也可以通過自己仍然存在的能力或功能幫助別人,以換取別人對自己的幫助。于是揚長避短、優勢互補的互助養老自然形成。進入高齡老年階段,身體機能退化,功能喪失,只能依靠他人的幫助,方能維持正常的生活。
互助養老,可以挖掘和發揮老年人自身潛力,在互助中實現老有所養;互助養老,通過自身努力解決生活中的困難和問題,減少政府、市場和社會的壓力,從而為社會做出力所能及的貢獻,在互助中實現老有所為;互助養老可以使老年人在互助的群體中產生愉快的情感,實現老有所樂。總之,互助養老是一種積極的養老方式。
不難理解,互助養老是養老資源的一種配置方式,是養老體系中的一種形式,它有自己的優勢,也有自己的局限,它不能替代其他方式、包打天下,也不能被其他方式取代,抹殺了它的積極作用。
互助養老作為一種積極的養老方式,得到中央高度重視。李克強總理在2018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要求發展互助式養老。前不久,國務院辦公廳下發《關于推進養老服務發展的意見》,再次要求積極探索互助養老服務。貫徹《意見》要求,探索推行互助養老服務,將成為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養老服務工作的一項重要任務。我們應當看到,現實中實行互助養老服務的障礙還有不少,對此必須正視。不僅城市的鄰居之間陌生,不利于互助,就是農村實行互助養老的條件也與先前大不相同。要推行互助養老,既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也需要在實踐探索的基礎上加大理論研究的力度,做到一手抓實踐,一手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