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曉堅 (自貢廣播電視大學 643000)
作為我國的第一部詩歌集,《詩經》大約收錄了500多年間的作品,作品區域廣泛,作者層次階級不同,此詩集在我國歷史上有著不凡的影響力,同時這時期的女性詩歌也比較典型。詩歌與女性似乎有著難以言說的情懷,在《詩經》中,女性的歡快、痛苦等內心情感得到很好地展現,女性這些情感的變動又大多與情感有關。基于這種情況,本文對《詩經》婚戀詩中女性人物的形象展開了探究。
在《詩經》盛行的時期,還未形成成熟的封建禮制,社會還保留著原本的純真。同時當時政府極力鼓勵人口生育,所以經常舉辦一些男女匯聚的活動,所以在《詩經》時期人們無所顧忌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愛慕之情,女性在面對愛情時也更加大膽,對自己的情感不做掩飾。在《邶風·簡兮》中,一名女子愛上了一名坐在最前排的舞師,因為她覺得這個人高大威武,力氣非常大,極為關鍵的是他能夠在廟堂前進行表演,這是一個舞師最大的驕傲。在表演場上這名男子表現也很突出,舞姿翩翩,揮灑自如,這一個個畫面都在吸引著姑娘的注意力,讓女子不由自主地對其產生愛慕之情,最后女子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將自己對這名男子的喜愛大膽地表達出來。在《邶風·簡兮》的前三段主要是從外貌體型、舞姿等方面對舞師進行贊揚,表現舞師的身材健壯、舞姿瀟灑;在詩歌的最后一個章節,詩歌對女子內心的愛慕之情進行了大膽表述:若問我是在思念誰?是那來自西方的美男子。在這一便詩歌中,語言非常樸實也很簡練,沒有任何刻意修飾的跡象,真誠地透露出了這名女子內心對舞師熾熱而又單純的喜愛。
在《詩經》盛行的時期,如果一個女子年齡比較大卻沒有出嫁,也會通過詩歌的形式大膽地 表達出自己內心對愛情或者婚姻地渴望之情。在《召南·摽有梅》這一詩歌中,女子見證了梅子從成熟到蒂落而逐漸變得稀少,這一場景觸動了女子的內心,讓她覺得時光在飛快地流逝著,這讓她覺得無比無奈,也想起歲月也在帶走他的青春,不由地產生一種要對青春年華珍惜并且渴望愛情的情感,這種對愛情或者婚姻的渴望時刻在沖擊著她的內心。看到梅子成熟的場景更是讓她不僅用詩歌來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在本詩歌的第一章節中,女子看到樹上的梅子已經大約有三分成熟,這也就是女子在暗示自己的青春年華還剩下七成的時間,但是并沒有男子前來求愛,這也讓女子內心比較著急。在詩歌的第二章節中,女子看到樹上的梅子已經完全成熟并且出現了蒂落的情況,內心更加著急,最好是自己馬上就可以出嫁,在詩歌的最后一章節中,女子看到所有的梅子都已經蒂落,終于耐不住內心的焦急心情,不再被動地等待別人來求婚,而是去參加男女匯聚的活動來尋找自己的心儀對象。當時那個時代,如果男子到了三十歲還未娶到老婆,女子到了二十歲還未出嫁,都可以利用這種途徑來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如果找到了自己心儀的對象,則可以省去一些繁雜的婚禮程序而直接一起居住,這個時候女子不再是被動地等待愛情的到來,而是主動地對愛情展開在追求。在整個詩歌中,作者巧妙地運用吉、謂等字眼來表達女子對婚姻的渴望,整篇詩歌層層遞進,將女子焦急的心情表達得淋漓盡致。
在《邶風·匏有苦葉》這一詩歌中,一位女子坐在河邊,心里思念著在河岸那頭的未婚夫,心里嘀咕著,我的未婚夫要是沒有忘記結婚這件事的話,應該會趁著河水還未結冰就過來迎娶我才是,如果再遲些河水就該結冰了。在古代,人們的婚禮大多安排在秋天和冬天兩個季節。詩歌中“匏有苦葉”中的苦字也就是干枯的意思,表示已經進入了晚秋時節,這也是古代女子的婚嫁時節,當女子來到河邊時,她看到的是雄鳥求雌等場景,這樣的場景對她有很大的觸動,讓她產生了萬千思緒。船夫在船面上接送來來往往的人,但是卻沒有未婚夫的影子,這讓她有些擔憂,擔憂未婚夫今年是不是不來了。所以她對著河水大膽地抒發自己內心的感受: “雝雝鳴雁,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冰未泮。”也就是你看那大雁都在求愛,未婚夫呀,你要是想娶我的話應該盡早過來。所以我們透過詩歌也看到了一位站在河邊上苦苦等待的女子形象,她在河邊焦急地等待著,希望下一個見到的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在濟水邊上,來往的人絡繹不懼,而女子孤獨地站在河邊的場景卻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鄭風·溱洧》這一篇詩歌中,主要對三月時節年輕男女在河岸邊游玩的場景進行記敘。按照當地的習俗,無論是官員還是普通老百姓都需要在東流的水中洗掉一年積累下的不祥。在三國時期以后,人們將三月三日定為集體修禊的日子,從本質上來講,就是一個春季打掃衛生的活動,在這首詩歌中,描述的是當時鄭國時期這一節日的狀況,利用關鍵字眼對這一節日時,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趁著大好時節來表達自己的愛意的場景進行描述。初春時節,河水融化流動,周圍綠草萌動,花香四溢,到處都洋溢著生氣盎然的氛圍。年輕的男子女子在這個生機盎然的時節里拿著鮮艷的花草,表面上看是驅趕不詳,但是實際上是將美麗的花草獻給自己的心上人。如果女子看中了某位男子,也會大膽地將自己的想法表述出來,從這一行為中,我們可以看出當時姑娘的勇氣,如果男子沒有看中這一女子,就會委婉拒絕,但是女子也不會就此放棄,會再次對男子發出邀請。在此詩歌的末尾,作者對這一節日的盛況再次進行強調,可以看出在這一時節中,男男女女心情都很好,互相嬉戲打鬧,如果遇到了自己的心儀對象,那么就會將一束芍藥贈與對方來表示愛意。在這一節日氛圍濃郁的日子里,年輕男女卻展現出了朝氣蓬勃的一面,這一場景與節日的氛圍相融合構成了一副動人的畫面。透過詩歌的文字,我們好像到了這樣的場景:一個女子對一位男子大膽地發出邀請,眼神堅定而真誠,沒有任何的靦腆,這也很好地看出了女子追求愛意時的大膽和率真。
在《唐風·有杕之杜》這一詩歌中,女子迫切地希望她心愛的人可以來到她這邊,以便來招待心上人的吃喝。詩歌中的每個字眼都在充分地表達女子的心聲。在路邊孤零零的杜梨,讓詩人內心無比惆悵,內心受到觸動,自己孤單地行走在路上,也不由地激發了她對愛情的深切渴望,從內心深處渴望她地心上人可以來到她地身邊,和她共度朝夕,她也可以更好地對心上人進行照顧。
在《詩經》整個詩歌集中,有比較多地對新娘進行形象描述的詩篇,作者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利用不同的情景來對新娘形象進行描述,從側面可以看出幸福的感覺。
在《周南·桃夭》這一詩歌中,對美麗的新娘進行了贊美。整個詩歌利用“桃之夭夭”開頭,對新娘的青春美麗動人的形象進行了感嘆,進而利用對初生桃樹婀娜多姿的狀態進行描述,也就是在側面烘托新娘精致的容貌,利用桃花爭相斗艷的場景來烘托出新娘的美艷,將桃樹結果比喻成女子嫁人并且生子,這也表述了作者對新娘的祝賀。女子因為她自身的優勢得到男子的仰慕,所以,新婚時期的新娘不僅要美麗,將來在家庭中也要承擔好做妻子、做母親的責任,這些都是值得外人贊美的。在整篇詩歌中,都時刻表述這熱鬧歡快的氛圍,構建了一副桃花盛開、新娘魅力、音樂動聽的歡快場景,并且作者將這一幅場景表現得淋漓盡致。讓人們在讀詩歌時仿佛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在一片桃花盛開的桃園中,一位美麗動人的年輕新娘在幸福地微笑著,處在一片幸福甜蜜的氛圍之中。
在《召南·鵲巢》這一詩歌中,作者利用鳩占鵲巢來對婚嫁進行寓意,鳩占鵲巢也有合作分工以及天作之合的韻味。除此之外,作者還對某位女子出嫁的場景進行了描述,此女子出嫁時,有車輛百輛,可見結婚陣容的龐大,從車隊的規模也可以看出此女子的身份不凡,應該是某位貴族的千金。同時整篇詩歌沒有一句話是對新娘展開描述的,這樣給予了人們無限想象的空間。
在《鄭風·女曰雞鳴》這一詩歌中,作者主要描述的是一對新婚夫婦對話的場景。作者分別從燒飯、飲茶、射箭等場景入手,對這對新婚夫婦的交流互動進行了表述,形象地將這對夫婦之間的親密關系表達出來。從極其簡單的對話中,也很好地突顯了新婚夫婦情投意合的生活氛圍,新娘也對婚后的生活比較滿意,處處洋溢著幸福,“與子偕老”也是很好地表達出新娘對現在幸福生活的滿意。
周代盡管沒有完完全全地脫離原始民風,但是從根本上來說周代還是一個奴隸的社會,在當時那個年代,婚姻大多是由父母包辦的,而婚姻的當事人處于被動的狀態,而自由戀愛的愛情方式只存在于官方以外的社會中。因此在《詩經》盛行的時代,婚姻一般是由父母來包辦的,當然民間的婚姻生活也不例外。
在《齊風·南山》這一詩歌中,通過詩句可以看出當時的禮士教育在當時有一定的影響力以及控制力,在這樣的力量驅使下,人們渴望反抗。尤其是當自己的愛情收到禮士的影響時,女子們終于不再壓制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對當時的禮教束縛表達出反抗的情緒。在《鄘風·柏舟》這一詩歌中,也可以看出對當時禮教控制的不滿,詩歌中記敘:當時一位姑娘喜歡上一個少年,并且想要一直在一起,但是姑娘的父母對此表示了反對,這使得女子內心十分痛苦。通過“母也天只,不諒人只!”表達出姑娘對阻礙愛情的力量的不滿,不僅是對當時禮教束縛的反抗,更說明女子對待愛情專一的品質。全篇詩歌一共兩個章節,但是只有三個字的變化,但是卻很好地表述出了女子對婚姻不如愿的無奈。古代婚姻不能自主選擇,這也為很多的年輕男女留下了遺憾,使得他們處于痛苦當中。詩歌當中的女主是一個純真且對未來美好生活有著渴望的形象,但是她的婚姻受到了阻礙,這時她大膽地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與無奈,這正是對當時禮教束縛的有力反抗,這也可以看出女子對美好生活以及婚姻自由的追求與向往。她那種真誠的敢于反抗的形象在今天仍然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在《鄭風·將仲子》這一詩歌中,其中的女主雖然深愛著仲子,但是她害怕受到父母以及其他家人的責備,也不愿意聽到別人的職責,雖然她非常痛恨當時的禮教,也想要反抗,但是她又不得不顧及周圍人的想法或者看法。她受到當時禮教的限制,所以無法面對自己的真實感受,只能把愛意壓制在自己的內心里。整篇詩歌只有三個章節,卻沒有點名真實的想法,對當時女子矛盾糾結的心理進行了一點點剖析。在封建禮教的束縛下,雖然女子有著勇敢追求愛情的心思,但是卻迫于當時的現實狀態,她做出的反抗都是無力的。但是透過文中的詩句還是很好的看出女子對禮教的不滿以及自己對婚姻自由的向往。
在《召南·行露》這一詩歌中,描述的是一名女子對強暴其的男子求婚的場景。詩歌開頭就對暴虐分子進行了貶斥,雖然女子被這名男子強暴了,但是她依然不愿意屈服于這名男子,不愿意與其結婚,而且是反抗到底。文中描述到男子用牢獄訴訟的方式想逼這名女子嫁給他,但是女子奮起反抗說你家里有老婆為什么還一定要逼我嫁給你,這每一聲質疑都是女子對內心憤怒的表述,也深刻地表達了自己堅決與惡勢力不同為謀的決心。詩歌中講述即使是坐牢,她也不會屈服于這名男子,梳理了一個勇敢反抗、堅持自我地女子形象。
在《詩經》中,對棄婦進行描述的詩歌一共有十一篇。在這些詩歌中,我們不難品讀到已婚婦女被拋棄的那種無奈與失落,她們在被自己的丈夫拋棄后,只能依靠一篇篇詩歌來傳達自己的不滿。
在《衛風·氓》這一詩歌中,對女主從戀愛再到婚姻再到最后被拋棄的事件進行了描述。詩歌一開始描述了滿臉和善的小商販對女主求愛的場景,女主被他的虛偽所迷惑,然而也沒有立刻答應他的求婚,要求他一定要有媒人來才可以。之后,女主就墜入了愛河,一心一意地愛著這個商販,最后嫁給了這個商販。正是因為愛著這個男子,所以她嫁給了他,也跟他過了三年的貧困生活。經過了他們幾年的辛苦奮斗,他們的日子逐漸好轉,經濟狀況也有了改善,隨著經濟地位的上升,這名商販喜新厭舊,拋棄了女主,最后被休掉。女子被休后站在河岸邊,回憶起當年的種種甜蜜場景,又想到在婚后生活的艱苦以及被拋棄后的痛苦。最后女子將自己比作桑葉,也從側面烘托了三年的艱難生活已經讓女子失去了當時的美麗容貌。她一開始因為愛他所以嫁給他,和他一起奮斗,但是沒想到卻換來丈夫的狠心拋棄,詩中不僅表述出她對男主的憤恨,也對丈夫的狠心拋棄進行了職責,這很好地突顯了女主勇敢反抗的性格特點。然而當時的禮教思想嚴重泛濫,她的悲慘境遇不受到當時社會的同情,她的反抗也沒有得到有效地支持,就連她自己的親生兄弟也嘲笑她。就算是面對這種艱難的境地,她也沒有懇求丈夫不要拋棄她,而是與丈夫進行對抗,因為她知道她自己沒有錯,而是這名男子品性不佳,在經濟好轉后就喜新厭舊,狠心拋棄原配。這也刺激了女主的覺醒,她想要與男子齊肩,這種意識促使她快速覺醒。
《召南·江有汜》這一詩歌中也對棄婦的形象進行了描述,這一棄婦并沒有大膽地進行反抗,而是進行自我安慰,他認為丈夫有新歡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她還安慰自己不久之后丈夫一定會回心轉意,雖然她抱有幻想,但是最后她的丈夫還是無情地拋棄了她,她非常地難過,利用詩歌來進行自我憐憫,但是她并沒有選擇離開丈夫,因為在當時社會受到禮教的思想影響比較嚴重,這也導致女子普遍缺乏社會經濟地位,這也使得女子在社會上的地位比較低,無法做到真正地獨立,只能依靠男人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依靠他們來進行生活,但是當時處于奴隸社會的女性無法意識到的問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們無法徹底覺醒,沒有意識到她們被拋棄的根本原因。女主通過自己的親身經歷來告誡未婚的女子們,在交朋友時,不能輕易地墜入愛河,要注意分寸,否則一旦產生愛情,就很難解脫,也可能影響到她們一生的生活,但是她們并沒有意識到讓她們有如此境地的真正原因是當時封建禮教的影響,雖然沒有意識到更加深層次的原因,但是當時女主對未婚女子的忠告卻有著非凡的意義,從古至今,這些忠告都有實用價值,這對《詩經》時期的人們來說是難得可貴的思想。
綜上所述,《詩經》婚戀詩中的女子都有自己獨特的經歷以及特有的細膩、堅強、大膽的性格為我們書寫了一部經典的婦女婚戀史。這些女子從自由戀愛再到包辦婚姻最后再到被男子拋棄,可以反映出當時受到禮教思想的影響,女性的地位一落千丈。奴隸社會逐漸形成了男強女弱的社會態勢,這也導致我國女性在不合理的制度下被壓迫了幾千年。因此《詩經》中的婚戀詩,可以說是對當事女性婚戀狀態的描寫,從本質上來講,這是一部描述女性地位發生巨變的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