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倩 阮 超 (浙江理工大學 310000)
2011年元旦,中央電視臺紀錄頻道開辦,紀錄片有了專門的平臺傳播,中國紀錄片行業迅猛發展。在這之前,中國紀錄片一直處于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技術基礎、視聽語言架構以及認識理論層面三個層面在業內得到了較為普遍的認知,大眾對于什么是“好”的紀錄片有了一個較為成型的概念。2012年《舌尖上的中國》的播出,更是將中國紀錄片行業的發展掀向高潮。它一改紀錄片原先無趣、小眾性、專業性、畫面單調的刻板標簽,成為大眾化、社會性的熱點話題。大眾的紀錄片審美水平被提到了一個高度,對于觀眾來說,之后的電視紀錄片都不免要與《舌尖上的中國》相比較。它引起了全社會、各大媒體的關注和思考,什么樣的紀錄片是具有審美價值又是受觀眾所喜愛的。得益于大眾的喜愛,中國電視紀錄片行業迅猛發展,各級電視機構以及相關政府部門支持紀錄片創作的資金在2017年超過38億元。除去電視紀錄片的發展,電影類型的紀錄片也在大熒幕發光發亮。紀錄電影也成為紀錄片產業中的重要部分。借由新媒體時代的傳播發展,在其他社交媒體平臺上,網播量與年輕觀眾的討論熱度都實現了較大的提升。近兩年來諸如《二十二》《岡仁波齊》《四個春天》等上了院線的紀錄片電影都獲得了較為不俗的票房表現,獲得了票房和口碑的雙贏,并且在社交平臺上也引發了熱議。當下大眾的審美趣味也已經有了較大的提升,紀錄片這一形式愈來愈受到大眾的喜愛和歡迎,無外乎其相對真實的情感表達。
從紀錄片的播放的平臺上我們區分出電視紀錄片和院線電影紀錄片。紀錄片吸引大眾的特點在于其真實性和人文歷史紀錄;而電影主要的特點是戲劇性,參考來自生活的經歷,目的是為了豐富觀眾的視野,審美性在電影中是比較重要的,這些和紀錄片有很大的不同。當下在一些電視紀錄片中仍保留著某些電影的特質,提高了電視紀錄片的審美性,具有這些電影性美學的電視紀錄片頗得觀眾喜愛。在這里,主要從大熱的電視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我在故宮修文物》兩部片子出發,并且這兩部電視紀錄片都衍生出了院線紀錄片電影《舌尖上的新年》《我在故宮修文物》,也會進行相應的橫向類比。
在劇情構造上,一般分為起因、經過、高潮、結果。在以紀實性為主的紀錄片中,劇情感不夠有層次,一般為比較平實的紀錄。相對應的,在真實性的基礎上,適當的增加沖突感,會為紀錄片增添不少強記憶點的戲劇感。在紀錄片的發展過程中,觀眾對于紀錄片的期望逐漸增強,觀眾也期待類型的多元化發展,從平淡的記錄到有一定邏輯安排的劇情敘事,增強故事感。
在電視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和《我在故宮修文物》中,前者在劇情處理上更有意識的擴大某種情感,例如捕魚者的凝望以及老夫妻等待家人回家過年的空鏡。后者雖然也有描述修文物的艱辛,但畫面表達和旁白運用都顯得更為平和。總的來說,基于真實性的表達,增強劇情的層次感,會突出紀錄片本身的“電影”藝術性。
多線性敘事的重點在于剪輯手法的運用,對比單線敘事,多線敘事可以增加整部影片的層次感、劇情感,通過后期的剪輯手法完成紀錄片真實地“講故事”的表達,對于部分紀錄片來說可以增加影片敘述上的懸念感,使得紀錄片的可看性得到大大的提升,增強主題表現的張力。
《舌尖》一片中最常運用到的多線性敘事就是在開篇交待多個地點、時間、人物、食物之間的聯結,然后在之后的敘事中進行單個的詳解,這與描述完一樣食物再接著描述另一樣食物的單線敘事有所不同。還在美食制作記錄的過程中穿插著主人公的美食故事介紹,打破了傳統紀錄片的單一敘事,通過影片的內在敘事邏輯,將其分散、穿插進不同的食物單元,使得全片飽滿,整體性更強。
觀眾對影片的直觀感受是來自與影片的畫面構成。利用合適的鏡頭拍攝手法可以更好的呈現紀錄片的質量。鏡頭語言的概念就是不同運鏡結合當下場景形成的某種情感表達。在拍攝手法上,不論是長鏡頭、固定鏡頭、航拍、特寫還是推拉搖移等鏡頭,都是為了影片本身的表達所服務的。在《舌尖上的新年》一幕中,開場使用了一段長鏡頭,描述當地人民為了準備食材進行的一些前期加工和生活狀態等,在慢悠悠的長鏡頭中,通過精美構圖,我們不僅能感受到美景,也可以感受到當地人民悠閑自得的生活和對食物的敬畏之情。在拍攝食物制作過程中進行近景、中景、遠景的切換,也能使觀眾的心理層面感受到食物與自然人文的關系。其次在影片構圖上,在保證真實性的基礎上進行精致的構圖,可以為影片增加可觀賞性。參考電影中常見的軸對稱構圖,精心的構圖區別于較為隨意的畫面,在帶給觀眾美感的同時,可以更好的表達。
從自然景觀、人物造型、場景設計與光影四個畫面元素來分析視覺營造的多樣性對紀錄片電影感的提升。首先是在自然景觀上,優美的自然風光可以讓觀眾獲得美的感受;在一定程度上展現自然景觀可以交代紀錄片主體與自然的關系引人深思;除去紀錄片主體的畫面外,增加自然景觀的畫面可以較好的調節影片節奏,成為良好的節奏調味劑,輔助觀眾更好的理解影片。其次是人物造型上。作為紀錄片而言,拍攝者需要記錄主人公的真實生活狀態,人物的標簽和特質也需要體現在人物的造型上。要在合適的情境中,出現合適的造型。它是人物背景的體現,使得觀眾產生人物代入感,衣著的色彩搭配也需要和周圍環境和諧共生。例如在《舌尖上的新年》一幕中,在雪地里處理羊肉的主人公,穿著了北方游牧民族的服裝,皮襖與皮帽,這就與環境和故事背景較好地融合了。再者是在場景設計。場景設計使得紀錄的主體顯得相對真實,用心的場景設計使得畫面精美。礙于一些現實的阻礙,拍攝者不一定會在當下紀錄。但是這些缺失的畫面對于記錄的整體性而言十分重要,需要再現真實場景。例如《舌尖上的新年》這一影片中,年俗與食物制作的拍攝不一定是在新年這個過程中完成的,拍攝者與主人公可以在時間、空間的營造下,獲得相對真實的畫面。最后是畫面中的光影效果。利用自然的光影效果可以豐富畫面,具有美感和觀賞性。這里的光影運用也區別于紀實類紀錄片,具有電影感的紀錄片一般在構圖和運鏡上會進行構思,保證畫面的美觀,也能較好的表達主題。
一部影片的完整創作還包括聽覺藝術的結合。配合得當的視聽藝術會大大提升整部影片的質感和審美水平適當的人物旁白和解說詞可以促進觀眾對畫面的理解。富有文采的解說詞可以較大地提升片子的品質,內容講究的解說詞像是一首敘事詩。區別于強紀實的紀錄片,在具有電影感的紀錄片中,主人公在影片中的講解的畫面一般比較少。例如《我在故宮修文物》,較大篇幅地記錄了故宮內匠人講解文物的畫面,這樣的手法增加了影片的紀實平和感,卻少了一絲電影感。不同節奏的畫面配以適合的音樂,觀眾可以獲得更好的影片感受。具有電影性的紀錄片的配樂多是專門創作,而不是千篇一律重復利用。根據當下場景、人物、情感的變化,輔之以不同的配樂,可以更好地塑造人物,深化主題。
以上所闡述的關于紀錄片中的“電影感”特質分析,都是基于紀錄片本身的真實性研究的,畢竟紀錄片本質是非虛構的。在這里并不是探究紀實性紀錄片的缺陷,只是針對于具有一定藝術美學表達的紀錄片類型的特質探討。脫離真實生活的紀錄片,就失去了作為紀錄片本身的特點,胡編亂造、篡改生活,這就談不上是紀錄片了。
紀錄片在進行了真實生活的記錄之余,也要重視影片抑或是記錄者本身的情感表達。當觀眾的審美水平得到提升,反哺到以后的紀錄片創作當中時,也會促進以后紀錄片創作水平的提升,無論是題材創新還是內容創新,也更期待國產紀錄片能在基于真實的情感表達上呈現新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