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潔瑩
春節,筆者再一次回到曾經伴隨我經歷小學時代的地方——柯橋區州山村。整個村莊的面貌煥然一新,寬敞整潔的水泥道路、規范有序的農貿市場、沿街整齊劃一的石灰墻民房。一個最熟悉的地方突然變得有點陌生,只有外婆家對面那片寬闊的農田和連綿的遠山,以原有的姿態在告訴我曾經留在這里的記憶。
明初,劉伯溫乘車路過一地,登山脫口而出“此處可做一州”,州山因此而得名。如今,歷史悠久的州山村成為省級歷史文化保護村落,近年舊村改造持續大規模的推進,村里的環境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但當我再度回到這里,總覺得有些許遺憾,好像哪里缺失了一角?曾經上學必經的光滑青石板路,換成了平整堅硬的水泥板路,曾經厚重古樸的木門變成了冷冰冰的卷簾鐵門,曾經可以喝茶聽曲、孩童嬉戲的水閣橋變成了四壁漏風的廊橋,曾經可以隨意進出的學堂變成了大門緊閉的省級文物保護單位。于是,筆者明白了,缺失的那一角是歷史、是文脈、是承載記憶的初心。
舊村改造如火如荼,浙江的村莊環境的確經歷了大煥新、大提升,但是大規模的改造推進也出現一些問題:一是舊村改造規劃標準化痕跡明顯,易導致實施的千篇一律。舊村改造規劃在統一標準的設定下,因為沒有因地制宜,一味遵照標準建設基礎設施和功能載體,導致村莊出現格式化的千篇一律,特色和個性化的鄉村元素缺失或者無法凸顯。
二是缺乏文化內涵的深度挖掘,不能體現村莊本身的歷史厚重感。許多村莊歷史悠久,已形成了自身不斷傳承的文脈,這是一筆十分寶貴的精神財富,但是在一些舊村改造中雖然通過修建文化禮堂、標志性文化廣場、文化長廊等集中方式來體現,但是文化的表現是靈活的,是散落在村莊的各個角落的,一些村莊直接拆除舊有設施、代之以現代設施的做法過于簡單粗放,有待商榷。
三是村莊與人的互動感不夠,激發新文化的原生動力缺失。村莊原有的一些設施本來是人們互相交流、文化互動和增進感情的重要場所。比如廊橋上的水閣,因為年久失修閣內設施破舊不堪使用,在舊村改造中對這一類設施沒有充分利用,沒有將其作為村民融合互通、展現活力的重要載體,隔斷了村民與村莊、村民與村民之間的關聯和交互。
大道至簡,舊村改造需化繁就簡,拋除繁雜的條條框框,以初心定標準、化文脈為主軸,突出村莊的歷史厚重感、文化傳承感和人地互動感。
舊村改造標準和規劃設計需因地制宜。浙江的很多村莊都有自身獨特的魅力,村莊改造標準不宜過多過細,在標準制定中應以引導性指標為主,以更加開放的姿態,指導舊村改造規劃的推進和實施。改造規劃應充分尊重村莊歷史文化,摒棄華而不實、喧賓奪主的設計,讓規劃能夠充分展現村莊的特色風土人情。
處理好環境改造與文化村落保護的關系。在改造歷史文化村落的過程中,需充分考慮建筑和設施的歷史和文化價值,分類推進改造。對于嚴重影響衛生環境、無歷史文化價值的設施可以拆除;對于雖老舊殘破、但仍有歷史文化價值的設施和建筑,應秉承盡力保護、修復原貌和功能的原則修建完善,如不能留在原地,也可利用拆除的石板、瓦片、木制結構等作為街巷、廣場的裝飾,發揮其維系文化、傳承歷史的功能。
增強人在激發文化活力、歷史傳承方面的重要作用。當地的居民是村莊迸發活力的關鍵要素,舊村改造不僅僅是改變建筑、改造環境,更重要的是重新梳理村莊和人的關系,尋找村莊與人緊密聯系的關鍵元素,并將之重新改造,多元化的展現出來,讓更多的人以不同的方式與村莊實現有機、深度的互動交流。舊村改造要深入了解村民的運動軌跡和行為偏好,充分尊重村民的實際生活需要,尤其是在互動交流頻繁的地點應重點設計規劃,盡可能地保留更多地互動習慣,并持續激活人們新的互動,在互動中滋養文化、延續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