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大學文學與傳媒學院 550000)
在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傳承以及延續過程中,少數民族文化一直具有其特殊的地位。隨著現代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少數民族文化傳播也從其最原始的“口傳心授”方式逐漸轉變成為通過最新的傳播媒介進行傳播的方式。在這一歷史變遷過程中,傳統的少數民族文化一部分逐漸消解,而有一部分卻進行現代化重構,在新的傳播場域中生生不息。1
本文緊密聯系時代背景,通過網絡民族志的方式對幾個貴州少數民族微信家庭群進行觀察,以家庭作為重要溝通情境,從民族文化傳遞現象出發,探析家庭微信群內的文化傳播狀況,希望發現家庭傳播對于少數民族文化傳承的影響與作用。
面對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與現代化進程步伐的加快所帶來的社會變化與各民族文化的變遷與發展,保護與傳承民族文化是我們國家文化復興的重要內容。其次,家庭作為社會的基本細胞是家庭文化傳播的重要場域,但隨著新媒體技術在鄉村的普及與少數民族存在的離散化,留守與外出、城市與鄉村成為家庭成員間的重要溝通距離,因此新媒體各大平臺特別是微信、QQ等社交軟件成為家庭成員間的重要溝通平臺,各類以凝聚家庭團結、傳播家庭民族文化、維系家庭關系等目的微信群紛紛建立。
1992年Rheingold首度提出“虛擬社會群體”是“一群足夠數量的人,透過充足而長久的公開討論,具備充分的感情,在網絡空間形成一個基于私人關系網絡的社會聚集……”。2相比較傳統報刊書籍等大眾媒介,互聯網具有多元互動超文本的特點,是一種傳統媒介的升級與彌補,同時為我們人類學提供新的研究方法。我們利用網絡這一平臺隔空與調查對象建立聯系參與到研究對象所處的虛擬空間,借此獲得數據資料,這就是所謂“民族網絡志”。虛擬社區里的人員打破了時間與空間上的隔閡,雖然“虛擬”卻擁有更為強大的凝聚力。
吳飛老師在其著作《火塘?教堂?電視》中提出,“在一個民族的文化里,語言文字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記錄和傳承民族文化的重要工具”。少數民族語言文字是我國文字史的重要組成部分,各民族語言的組成豐富中華文化形成多樣性的特點,更為中華民族文化的發展與強大提供了重要力量,保護少數民族語言文化更是我們不可懈怠的重要工作。雖然目前少數民族語言的使用與傳承面臨著許多挑戰,但是我們卻忽略了少數民族家庭這個傳播場域對少數民族語言傳播的重要作用。
貴州是一個多民族、多語種的山區省份,苗族、布依族、侗族、彝族等少數民族時代居住在貴州省內,大眾媒介的風靡擴展了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播形態。在少數民族地區溝通以漢語與民族語言為主,其主要原因是:1.少數民族地區教育以漢語教學為主。2.廣播、電視、新媒體等大眾媒介的普及以漢語為主。3.中老年人的話語習慣以民族語言、漢語(方言)為主。4.地區、村落、家庭內的溝通習慣以漢語(方言)、民族語言為主。
通過對少數民族家庭微信群網絡民族志的觀察發現,以少數民族語言的溝通方式以語音與短視頻為主,發布者利用微信使用的便利性潛移默化間傳播著本民族的語言文化。相比較文字拼寫的復雜性,語音溝通顯得十分輕松聲音是一種更具感染性的溝通方式。例如家庭成員們喜愛用民族語言發布語音與家庭成員進行互動。此外,少數民族地區喜愛歌舞或者擁有自身特色文化風貌,家庭成員以隨手拍的形式分享著身邊的生活風貌、奇聞異事與家庭內的成員進行互動。新媒體的賦權使得每一位家庭成員成為信息的發布者,信息的發布與接收間家庭之中的溝通模式建立,少數民族文化也獲得傳播。
貴州少數民族人民在長期的山區生活、勞動過程中創造與積累了無數的文化寶藏,民族文化碩果累累,它存在于民族風俗、民族服飾、民族舞蹈、民族歌曲等之中。例如苗族人民熱愛唱歌苗歌被稱為流淌于苗族身體內的血液;同樣的,布依族人民同樣熱愛著歌唱,生活之中造就了豐富的民歌曲調、多樣的歌唱方式,是布依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與生活方式。在過去苗歌、布依歌曲的傳承主要以祖祖輩輩口傳身授為主,雖然政府及時開展了民族歌曲保護政策但不免存在失傳的遺憾,而今天我們卻在少數民族家庭群內出現了民族歌曲的分享視頻,在火塘邊在田間在盛大的節日上,各民族居民以最生活最原生態的方式為我們傳播著其民族的歌謠,大大的提升了民族歌曲民族文化的傳播效率。
此外,關于民族傳統節日、民族傳統婚嫁、祭祀祭祖等傳統民族文化的圖片、視頻、語音皆成為少數民族家庭微信群內聊天重要主題內容。媒介就是插入傳播過程中,用以擴大并延伸信息傳遞的工具保羅萊文森提出了“補償性媒介理論”;任何一種后繼的媒介,都是一種補償措施,都是對過去的某一種媒介或某一種先天不足的功能的補救和補償。3少數民族的文化傳遞經歷口傳身授——簡單記錄——技術記錄——網絡記錄——手機記錄傳播等形式的更迭,每一項傳遞中介都對前一項記錄方式進行了彌補與升級,今天手機的使用與家庭內文化傳播的多媒體形式,它為少數民族文化進步的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障礙,它加深了群內家庭成員與民族的凝聚力并在潛移默化間傳播著少數民族文化,推動少數民族文化積極發展。
身處互聯網+時代,人們的生活方式于不知不覺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媒體給人們帶來了全新的社會體驗。4在2019微信公開課上,騰訊公布了《2018年度數據報告》。報告顯示,超10億人每日登錄微信,其中,55歲以上用戶就有6000多萬。每天發送消息450億次,同比增長18%。每日音視頻通話4.1億次,同比增長100%。社交方面,2018年相比2015年,人均加好友數量增長110%。5根據數據可感受到近幾年來微信與我們生活聯系的不斷加深,微信聊天、微信朋友圈等成為人們重要的生活方式。
而我們同時發現,在日常的家庭微信群中,除去常見的文字、音頻、圖片、視頻聊天形式外,各種類型的超鏈接、公眾號短文分享、朋友圈投票、微信小游戲、微店等微信衍生下的聊天分享形式出現在人們的日常聊天之中。例如朋友圈是我們分享生活的重要場域,發布的內容形式也多種多樣。其中微信投票活動的低成本及與易操作性,加之此種方式吸引粉絲增加迅速宣傳效果廣泛及營銷效益好6,受到許多商家廣告、各類機構或是政府宣傳的青睞,例如“最萌萌娃”“人氣選手”“最佳歌曲”等投票活動。在此過程中我們不難發現一些政府舉辦的“最美村落”“山歌比賽”等有關于少數民族文化的活動投票,同樣成為少數民族文化傳遞的重要形式,線下的參賽活動與線上的微信互動拉票相結合,讓我們每一個人成為主動的少數民族文化傳播者。
民族文化傳遞即是一個理論問題更是與生活緊密聯系的現實問題。人口流動加劇是中國家庭現代變遷的一個突出特點,人口的大規模流動,改變了家庭的結構和功能,也深刻地影響著家庭成員的思想觀念、生活方式和情感體驗,我們應及時關注到少數民族家庭在少數民族文化傳遞中所扮演的積極角色與所面臨的風險。少數民族家庭群內的文化傳遞面臨著諸多新的挑戰也帶來多元的文化沖突與交融,從而影響家庭成員的關系與民族文化傳遞。
雖然我們發現新媒體時代下少數民族家庭內的微信群溝通對于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播具有積極的作用,新媒體時代各大新媒介的普及加速了少數民族文化傳播效率,但面對社會需求的擴大與文化的復雜性我們應該彌補與規避新媒體時代少數民族家庭文化傳播中所存在的不足與風險。例如無效信息對注意力的浪費、家庭成員數字鴻溝的加深產生代際隔膜、少數民族文化意見領袖的培養困境等等。
今天,手機媒介的普及為少數民族村落帶來了新鮮的血液,拓展了少數民族地區人們的社交范圍與民族文化傳播形式。傳統的民族文化形式與新興的媒體媒介相輔相成,將虛擬與現實拉近與擴大,逐漸形成一種新型的少數民族文化傳播形態。相比已有的少數民族文化保護措施,我希望家庭內的文化傳遞能夠成為我們值得考慮的一種新型方式。
注釋:
1.宋泉.論少數民族文化傳播媒介的演變-以廣西少數民族地區為例[J].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6):141-146+155.
2.轉引自姜勝洪、殷俊(2014).《微信公眾平臺傳播特點及對網絡輿論場的影響》.《新聞與寫作》, (4),41-44.
3.田宏園. 手機媒介與少數民族村落日常生活[D].華中師范大學,2016.
4.陳相雨.社會轉型矛盾多發期的流言傳播及其治理[J].當代傳播,2013(2):21-23.
5.https://www.chinaz.com/news/2019/0109/980170.shtml.
6.王燦發,楊小雅.傳播學視域下微信投票的觀察與剖析——以第四屆全國大學生新聞評論大賽微信投票為樣本[J].新聞愛好者,2017(09):3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