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俊杰
摘 要 本文擬從互聯網產業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的困境出發,分析規制濫用行為的解決思路,依靠互聯網平臺的自我規制與行業性組織的監管,并考慮賦予反壟斷執法新的思路與價值取向,從反壟斷執法與自我規制的合作尋求解決出路。
關鍵詞 互聯網產業 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自我規制 反壟斷執法
中圖分類號:D920.4文獻標識碼:A
1互聯網市場支配地位認定的新思路
1.1注意力:界定相關產品市場的重要標尺
互聯網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規制最大的障礙在于對“免費模式”的理解,也即執法當局應當如何看待這些免費的產品或服務。雖然互聯網行業提供的產品或服務是免費的,但免費屬性不是否定市場支配地位的合理解釋,因為互聯網市場的競爭本質在于對用戶注意力在最大程度的吸引和攫取,而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種具有可利用價值的經濟成本。互聯網平臺免費服務吸引消費者注意力的聚攏,于是形成了諸如百度、谷歌、騰訊等大型互聯網平臺的迅速成長。David S. Evans認為,注意力的特征之一在于稀缺性,用戶本身的注意力存在閾值。以我國互聯網上網用戶為例,網民平均每周上網時間在經歷較快漲幅后保持平緩甚至出現下滑,這說明用戶的注意力是存在極限的。因此,“免費模式”并非真正的免費,用戶交換的是有限的注意力成本,而企業競爭的客體也是注意力。在此框架之下,反壟斷當局在分析具體互聯網濫用行為時,在“平臺—商家”端應按照產品或服務種類進行界定,而在“用戶—平臺”端的相關產品市場不再是基于傳統的產品或服務,而是用戶的注意力,反壟斷分析在進行市場界定、評估市場力量以及潛在反競爭效果時,應當考慮注意力競爭約束;其次,SSNIP法應當在一定程度上進行改造,“用戶—平臺”端應當基于產品(服務)功能對用戶注意力的吸引程度進行確定,“平臺—商家”端應當以一定比例提升漲幅的基點。
1.2非結構性因素:創新與用戶選擇
在互聯網市場,市場份額等結構性因素的適用性下降,市場份額的高低不再對市場支配地位的認定起到決定性作用,而是應當考量創新因素與用戶轉移的難易程度等非結構性因素。首先,從第一章分析可知,創新是互聯網產業反壟斷分析的基石,與市場結構的變化呈現正相關性,創新能夠帶來市場的暫時性壟斷,但也能隨著創新本身將壟斷粉碎。因此,市場支配地位的認定應當考量創新因素,具體操作時,應評估知識產權的布局與壟斷形態,考量科技成果轉化為互聯網經濟增長時對其他企業進入市場難易度的影響,將動態績效與創新因素納入分析框架;其次,消費者因為受到網絡效應的影響,轉移到其他產品或服務時會受到學習成本、交易習慣、政策因素以及風險成本等影響,因此市場支配地位應當考量轉移成本對于消費者的影響。
2反壟斷執法與自我規制的協調
2.1反壟斷對于自我規制行為的審查
當互聯網平臺通過自我規制行為將一些企業驅逐出市場或者自我規制沒有發揮實際效果,可能會招致違反反壟斷法的起訴,控訴的理由是產生了損害競爭的效果,這就發生了以濫用行為來規制濫用行為的惡性循環。雖然自我規制可能會具有溢出效應,缺乏一定的透明度,但是如果平臺企業擁有的規制行為本身是減少濫用行為的有效規則,那么應當排除反壟斷法的適用。在適用反壟斷法來干預平臺自我規制行為時,應當謹慎分析,保持理性克制,避免產生誤判或者漏判。這里,反壟斷對于自我規制行為可以通過三步進行審查:
首先,互聯網平臺必須有能力證明其已經建立了一套管理平臺自身和商家行為的規制體系,而且所訴的濫用行為是由執行這個規制體系產生的。如果互聯網平臺沒有這樣的規制體系或者平臺自身違反,那么應當直接進行反壟斷規則的“合理原則”審查(第三步),如果平臺能夠證明則進入第二步分析:接著需要分析所訴濫用行為是否為平臺一貫的規制方式,還是這種規制體系本身就是一種排除、限制競爭的手段。舉證責任應當轉至被排除競爭的企業,需要證明的是該行為與規制體系本身要實現的目標無關或者規制體系本身具有強烈的排除競爭效果。如果這一步的證明成功,需要進入第三步對被訴行為的反壟斷分析,運用“合理原則”證明濫用行為是否存在包括被迫提高原告價格、限定交易、掠奪性定價等損害競爭與消費者等行為,如果證明反競爭效果明顯,則應當受到反壟斷的處罰。
2.2反壟斷與行業自我監管的合作
反壟斷法賦予行業性組織自我監管與協調行業內不良行為的職權,由上文可知,行業性組織的的監管有其必要性與合理性,因此對于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應當充分發揮組織的能動性與優勢,而反壟斷執法對于應當交由組織進行管理的行為應當明確責任邊界,以實現二者的有力合作:(1)在反壟斷法的總體調度下,應當適當收緊在互聯網領域的反壟斷執法,依靠行業監管與自律調整,對于涉及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先進行行業糾正,再進行反壟斷執法,限制其權力邊界;(2)建立協商溝通機制,反壟斷機構在事前的行業監管和濫用行為過程中的糾正性監管中更多起到建議作用,保持事后反壟斷執法參與其中的一致性,實現對于濫用行為的共同調控;(3)完善信息的共享與專業數據的統一,行業性組織要利用其專業性和內部性在反壟斷執法中提供專業、及時、有效的信息和數據,建立科學的數據選用規則, 避免在執法過程中因為數據來源的復雜與多樣導致對于相關市場界定、市場支配地位認定與濫用行為認定帶來的差異。
參考文獻
[1] 楊文明.論互聯網企業市場支配地位認定的非結構因素[J].河北法學,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