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加拿大應美國要求拘押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一事,讓網友們在指責美國蠻橫的同時,也對加拿大唯美國馬首是瞻的態度不解——當年加拿大民兵跟隨英軍火燒白宮的事,連特朗普都時不時提起。這些年加拿大是如何從美國死敵變成忠實跟班的?

1812年美軍主動進攻加拿大,卻出人意料地遭到加拿大民兵的頑強抵抗。英軍利用加拿大民兵和易洛魁印第安人爭取到時間,一度攻占華盛頓——白宮就是在此役中被英軍和加拿大民兵焚燒的。圖為火燒白宮油畫
美國和加拿大曾是不折不扣的“你死我活關系”。在殖民時代,法國和英國都曾以加拿大的魁北克城和蒙特利爾為中心,對后來屬于美國的北美殖民地實施管理和控制。英法戰爭期間,后來成為美國的十三州殖民地居民站在英國一邊,在今天加拿大領土上大打出手。北美獨立戰爭期間,美國曾兩次進攻加拿大,試圖摧毀英軍后方,而加拿大民兵則在英軍和易洛魁印第安部落幫助下,兩次擊退了美軍進攻。
美國獨立后,美英在1794年簽署《杰伊條約》,美國承認美加邊界,以換取英國對美國獨立的承認。但美國獨立運動領導人杰斐遜等人激烈反對《杰伊條約》。在他們看來,這個條約等于允許英國在美國臥榻之側保留強大軍事存在。他們主張美國應主動進攻加拿大,將英國人徹底趕出北美。在他們看來,很多加拿大人向往加入美國,戰爭會很輕松地以美軍獲勝而告終。
1812年美軍主動進攻加拿大,卻出人意料地遭到了加拿大民兵的頑強抵抗。英軍利用加拿大民兵和易洛魁印第安人爭取到時間,從歐洲調集兵力大舉增援,并一度攻占華盛頓——白宮就是在此役中被英軍和加拿大民兵焚燒的,戰后(1817年)不得不用白色涂料粉飾墻壁而得名。
這個慘痛的教訓讓美國總統特朗普至今未忘。2018年5月25日在和加拿大總理特魯多爭吵時,他喊出了那句著名的話:“難道不是你們加拿大人燒了我們的白宮嗎?”
除了火燒白宮,加拿大還有過更令人嘆服的“雄心壯志”:進攻美國。
上世紀初,加拿大聯邦接到情報,稱當時的美國正悄悄制訂一套入侵并征服加拿大的戰爭計劃。對此,加拿大國防部十分緊張,便組織一批年輕氣盛的校官和尉官研究對策。其中一名中校參謀布朗提出了一個“以攻為守”的大膽計劃,即一旦發現美國有入侵企圖,就先下手為強,向美國本土出擊。
按照布朗的推測,美國一旦入侵,將會分東路、西路和中路三路進攻。加拿大軍隊如果分路防守,是抵擋不住優勢美軍的。布朗的計劃是集中加拿大陸軍主力于西線,中路則避實擊虛,東路軍將面對美軍主力,主要采取防守態勢。
此外,加拿大海軍和海軍陸戰隊打算采取迂回戰術,在美國戰線后方的緬因州登陸。按照布朗的構想,這樣的一次主動出擊,可以延長加拿大軍隊抵御美軍攻勢的時間,這樣加拿大的宗主國——英國就可以充分準備,從容增援。
盡管這個計劃被大多數決策層人物稱之為“瘋狂的自殺計劃”,但也有一些將領認為,反正加拿大照常規打法怎么也不可能是美國的對手,不妨冒一下險。在這派將領支持下,“布朗計劃”在1921年4月12日被正式列入國防部計劃,代號“國防部一號計劃”。
后來,由于英美關系迅速接近,1928年,在英國的壓力下,加拿大總參謀長麥克諾頓下令取消“國防部一號計劃”,理由是“美國不會入侵加拿大”。
在此后相當長的時間里,雖然美加兩國再沒有大打出手,但雙方的關系一直時好時壞。畢竟直到二戰之前,美英之間的戰爭陰云也未徹底散去,加拿大作為英國忠實的“小弟”,跟美國的關系自然也親近不起來。無論一戰還是二戰,加拿大參加了這一階段幾乎所有英國參加的對外戰爭,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對于美國的對外戰爭,加拿大的態度還是“敬而遠之”。
轉折點出現在二戰之后。英國在二戰中消耗過大,戰后迅速衰落,美國則取而代之地崛起。加拿大看到了這一趨勢,立即開始倒向美國。1949年4月4日,加拿大加入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從此正式成為美國“戰車”上的一員。
1950年6月25日,朝鮮戰爭爆發,美國帶頭組織所謂“聯合國軍”參戰。除美國、韓國外,派兵參加“聯合國軍”的還有15國,加拿大也是其中一員,出兵人數居全部17國的第五位。
在決定參戰時,聯合國“組建聯合國軍”干涉朝鮮內戰的第84號決議尚未通過,也就是說,直到7月7日決議通過之前,“聯合國軍”的名義并不存在,但加拿大聯邦軍隊已經提前一步卷入戰爭。
朝鮮戰爭是加拿大從“英國小弟”蛻變為“美國小伙伴”的轉折。
此前英國已于1950年1月6日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國后來很快建立了代辦級外交關系。加拿大和新中國的建交談判也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展開,抗戰時期就認識董必武的原加拿大駐華大使朗寧為此作了積極努力。但朝鮮戰爭打響后,加拿大很快改變態度,并未像英國那樣既參戰、又繼續和中國建交,而是轉而對美國亦步亦趨。
朝鮮停戰后,在皮爾遜外長(后曾任加拿大總理)及朗寧的努力下,中加間原本已接近建交,但1954年日內瓦會議結束后,時任加拿大總理圣勞倫特卻在拍板和中國建交前心虛,覺得“該跟美國總統打個招呼”。
結果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知道后大發雷霆,罵加拿大的念頭“不可思議”“十分荒唐”,他聲稱“公眾輿論是反對共產黨中國的”,如果加拿大在承認中國問題上帶頭,那么法國、比利時、意大利等北約盟國就會紛紛起而效尤,其結果,中國將毫無懸念地重返聯合國,并在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占據一席之地,而“這是美國政府所絕不能接受的”。在美國的威脅下,加拿大和新中國建交計劃自然也就擱淺。
1956年的第二次中東戰爭期間,加拿大再次在英國與美國之間作出抉擇:當時英法出兵埃及,以往“英國打哪我打哪”的加拿大非但不出兵幫忙,反倒以中立國身份參與維和,皮爾遜為此獲得諾貝爾和平獎,而牽頭維和的正是打算徹底取代英國世界霸主地位的美國。
此后,美國一步步將加拿大納入美國的經濟和軍事戰略體系中。
1987年兩國簽署自由貿易協議后,美加經濟一體化就空前發展,語言文化上的相似性,更加速了美加民眾生活文化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