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畹生
(本刊原副主編、現顧問, 中國實驗動物學會第一屆和
第二屆理事會常務理事及“終身貢獻獎”獲得者)
驚聞劉老瑞三已駕鶴西去,令人悲痛,還不由得使我憶起多年前的一些難忘的往事……
一個科學學科要站立起來并有成長和發展,條件之一是要有一個群眾性學術團體。這個必要條件在世界各科技先進國家已經具備并有成效,但就中國20 世紀80 年代初的實驗動物科技而言,它還是空白。我們要在“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鄧小平,1983 年10 月1 日)的方針指引下,盡快填補這一空白,要“補短板”。但是在改革開放之初,由于一些客觀與主觀上的原因,依據計劃創建一個全新的學術團體是困難重重,不知何日得成。上海的實驗動物科技工作者擁有創新精神,探索出一條新路,即掛靠在既有的學會——上海市畜牧獸醫學會之下成立了一個實驗動物科學學組。藉此,既可立即發揮一個學科學會的積極作用,又能爭取各方支持,徐圖由“學組”轉為“學會”。這是我國首個本學科團體的雛形。建立了這個團體之后,就還需要辦一個本學科的專門期刊,以期及時交流本學科的專業研究成果,又能向全社會普及本學科知識,防止反科學的各式騙子的伎倆得逞,逐步消除對本學科的一些社會偏見,創造一個為第一生產力大發展的各大小學科和諧共生的學術生態……可是,那時要向出版主管部門申請并批準從而得以刊發一種新的學術期刊手續繁復, 要取得一個公開發行的刊號持時很長。時不我待!學組的同志們還是想到了先行掛靠的辦法, 即掛靠在《上海畜牧獸醫通訊》雜志之下,以“實驗動物科學專輯”的形式出版,學組自籌辦刊經費,刊物免費贈閱,再爭取由“內刊”轉為“公開發行”的期刊。中國的第一種實驗動物科技專業刊物的新生兒就這樣誕生了。它在全國各兄弟省市的同行中產生了積極的正面效應, 反響熱烈, 也為有關行政主管部門(如國家科委)提供了參考信息。
在成就上列兩件本學科的大事的過程中,劉老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因為他那時正是上海市畜牧獸醫學會的理事長和《上海畜牧獸醫通訊》雜志的主編。沒有他個人的戰略眼光、全球視野和包容創新理念與科學決策,上述的兩個“掛靠”是搞不成的,雖然實驗動物科技未必是他那時關心的唯一的工作主業。
一個學科的自立、成長與發展還要有一批專著和譯作,包括經典性的教科書和傳得開的科普作品在內。劉老在這方面不遺余力,反復組織各方專業人士參與編譯著工作,適時公開出版,有益學科發展和工作進步。我參與了劉老主持的這方面工作,印象深刻。我記得我于1991年參與劉老主持出版的譯作即譯自Fox,J.G等人的巨作《實驗動物醫學》時,他學術風格的嚴謹細致令人難忘。例如那時,他分派我著手譯述的章節是關于魚類實驗動物的部分或許是因為我曾開展過利用我國金魚試行誘發其肝癌的實驗的緣故。工作中僅僅為了某些魚種之俗名對應學名的準確性,劉老就委派專人同我聯系、研判和定案。再如,我參與編寫《實驗動物科學管理實用手冊》(1997 年)時,劉老協同顏呈準同志(時任上海市科委副主任)共擔主編。由于編寫人員眾多,文思不同,文風不一,劉老統稿難度大,但他一絲不茍,頗為不易,令人感動!劉老認真、負責、細致的學術風格影響廣泛,他是我們科技工作者應當學習的榜樣。
劉老有部分工作精力投入多個學會,也成績斐然。學會是黨和政府聯系科技工作者的紐帶與橋梁,也是科技工作者向全社會傳播科學精神、堅定科學信念、學會科學方法、提高科技素養,擺脫一切迷信,不被壞人“忽悠”的動力源和推進器。我們現在搞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根本上是科學社會主義,不是空想,更不是胡思亂想的東西。它不講究科學是不可思議的,也不可能成功。對自然、對社會都是如此。劉老的個性很適合學會工作:傾于外向,平易近人;語言生動、樂觀向上;不乏換位思考,總是將心比心;著眼學科全局,尋找中外差距,為學、趕、平、超謀篇布局;淡泊個人名利,真能達到“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須有我”的高尚精神境界……我從第一次在上海科學會堂聽他發言分析中外實驗動物科技發展形勢時留下的深刻印象起,反復接觸,構成這些影像,不完全是改革開放之“時勢造英雄”吧?劉老是黨在科技工作領域貫徹群眾路線的典范,也是我們應當學習的榜樣。雖然常言道“性格決定命運”,但還需要個人努力吧?
劉老走了!我以為,對他最好的紀念莫過于我們繼承他嚴謹的科學精神和優良的工作風格,把那些東西學到手并運用于自身工作中,不謀私利,不尚空談、善于學習、敢于擔當、勇于創新,為實現美好的中國夢并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而奉獻高新科技力量。讓我們不懈奮斗!“不到長成非好漢”(毛澤東,1935 年10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