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2008年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首次提出“家庭農場”的概念后,2013年中央一號文件又對“家庭農場”的概念有了新的界定,并對家庭農場提出了新的要求。2014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從工作指導、土地流轉、落實支農惠農政策、強化社會化服務、人才支撐等方面提出了促進家庭農場發展的具體扶持措施。2015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著力培育新型經營主體,鼓勵和支持承包土地向專業大戶、家庭農場、農民專業合作社流轉,發展多種形式的適度規模經營。2016年中央一號文件發揮多種形式農業適度規模經營引領作用,積極培育家庭農場、專業大戶、農民合作社、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進一步指出,“鄉村振興,產業興旺是重點”。文件中明確提出,要“實施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培育工程,培育發展家庭農場、合作社、龍頭企業、社會化服務組織和農業產業化聯合體,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一系列的政策措施引導支持了我國家庭農場健康穩定發展。
家庭農場作為一種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以農民家庭成員為主要勞動力,以農業經營收入為主要收入來源,利用家庭承包土地或流轉土地,從事適度規模化、集約化、商品化農業生產。這種形式保留了農戶家庭經營的內核,既堅持了家庭承包責任制的基礎地位,又有利于克服傳統農業土地細碎化、經營效益低的不足,是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有效形式,適合我國基本國情,符合農業生產的特點,契合農業現代化發展的趨勢,家庭農場的興起和發展是適合我國農村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發展階段的產物。
第一,按農產品類型分類:
1.大宗作物種植模式。一般是單個家庭農場大規模機械化種1—2種糧食作物,主要有水稻、小麥、玉米、棉花等。由于其規模較大、作物單一,通常采用農業機械進行播種、施肥、收割等,與傳統農戶相比,生產效率有很大提升。目前,我國家庭農場多采用這種模式。
2.“大棚蔬果+采摘園”模式。這種模式是指在塑料大棚內種植蔬菜和水果,待到蔬果成熟時可開放供顧客觀光、采摘、品嘗和直接購買的一種經營模式。通過塑料大棚可以較好地控制蔬果生長所需的陽光、溫度和濕度等,從而幫助蔬果既好又快地生長,保證了農產品的高產量和優質率。這種模式的家庭農場,一般種植市場需求大的蔬菜和水果,通過專業化種植,提高單產、提早上市時間,實行自產自銷。同時,水果種植園對外開放,讓顧客進入園內觀光、采摘,不僅節省了采摘和運輸成本,也樹立和宣傳了農場的品牌。
3.養殖模式。養殖模式包括畜牧養殖和水產養殖,畜牧養殖多為農戶集資建農場養殖雞、鴨、豬、牛等,水產養殖多為大面積專業養殖魚蝦。由于建養豬場、養雞場等屬于非農建設,目前我國家庭農場的養殖主要是水產養殖。隨著居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對魚蝦的需求也越來越大,水產養殖還有很大的利潤空間。此外,還可考慮發展集觀光、垂釣和餐飲于一體的休閑農莊,以充分利用資源,增加收入來源。
4.農業特種種養模式。這種模式通過種植特種蔬菜、奇花異果,養殖特色水產、特色家禽等,突破季節、地域、規模的局限獲得較高收益。比如湖北省武漢市黃陂區祁家灣街黃砦村黃臘華種養基地,以種植熱帶水果火龍果,搶占市場空白,取得了較好的經濟效益。
5.循環農業模式。所謂循環農業模式,即將各種農作物廢棄物進行充分發酵,形成有機肥料又返回到土地,再進行農業生產,是一種最典型的“環境節約型”模式。如湖北省武漢市黃陂區朱蘭萍的“循環農業家庭農場”就是典型代表。其家庭農場在養豬的同時通過水渠把豬糞豬尿引到專門的池子中進行攪拌發酵,產生的沼氣免費提供給附近的居民使用,沼液用來灌溉農田、沼渣用來喂魚和做肥料。這樣不僅有效消除了污染,為農場節省了肥料成本,同時也保證了農作物的高產、優質。
第二,按家庭農場經營管理模式分類:
1.“農業企業+研究院+家庭農場”模式。這種模式通過家庭農場依托農業企業的平臺,實現新品種的培育,按照工業化管理模式,實現農業的工業化。同時,隨時了解市場行情,打開產品銷售的途徑,增加家庭農場的訂單農業數量,減少風險;家庭農場和研究院的合作,為家庭農場提供更多的技術服務,同時起到技術創新、技術推廣和標準認證的作用。
2.“商標+家庭農場”模式。這種模式在發達國家比較普通,一些發達國家的家庭農場已有非常成熟和嚴格的品牌管理和應用系統。這種模式以品牌帶動優質農產品的銷售,推動家庭農場品牌化經營,為家庭農場朝有序、健康的方向發展奠定堅實基礎。以浙江省衢州地區的開化縣毛峰家庭農場為例,農場主有品牌戰略的眼光,目前已注冊了“立江”牌商標(已設計配套的商標圖案),借助該品牌優勢進行產品銷售,提高產品的市場認知度和市場份額,同時開展品牌的輻射效應,帶動周邊農戶對產品進行統一監管,收取一定費用后統一銷售,帶動一方農民共同致富。
3.“觀光休閑+家庭農場+合作社”模式。這種模式因地制宜,圍繞生態農業、休閑體驗、旅游觀光的主題,把家庭農場打造成集種植、旅游、觀光、休閑、體驗為一體的生態農業基地。以安徽省績溪縣天路山生態種植家庭農場為例,該農場所處天路山生態環境優越,有著獨特的自然資源優勢。農場依托自然資源優勢開展休閑觀光項目,大力發展有機、綠色、無公害農產品,種植高山無公害西瓜、蔬菜、油茶、高山貢菊、高山水果、山核桃、林地放養皖南土雞。合作社生產的皖南土雞、土雞蛋、天路山梨通過了有機食品認證,并注冊了品牌,極大程度地增加了農場的收益,成為績溪縣的示范家庭農場。

江西省安遠縣鳳山鄉千畝蔬菜園扶貧基地。資料圖
4.“龍頭企業+村集體經濟合作社+家庭農場+貧困戶”模式。一個新型家庭農場背靠龍頭企業,串聯起村集體和貧困群眾,一起干、一起富。以河南省伊川縣高山鎮張村為例,一塊50畝的土地,2畝建豬舍、48畝種飼草,豬糞滋養飼草、飼草喂養豬崽。整個循環養殖過程由養殖公司、村集體牽頭管理運營,聘用1個農村家庭負責經營,帶動4戶或8戶參與金融扶貧的貧困群眾增收,每年還給村集體分紅。每棟豬舍建設費用為40萬元,由4戶或8戶貧困戶分別以10萬元或5萬元的金融扶貧貸款,通過村委會領辦的村集體經濟合作社,交由新大牧業公司統一建設和運營。新大牧業依托技術、市場優勢,開展全產業鏈經營,每棟豬舍吸納一對農村夫妻務工,形成一個小型家庭農場。這種模式在產業扶貧的整個過程中,村民不直接面對企業,村辦合作社扮演“紅娘”,對接協調,既能更好地維護群眾利益,也可消除企業直接處理群眾工作的后顧之憂。
5.“家庭農場+合作社+超市”模式。家庭農場負責生產環節,合作社統一品牌和標準化生產服務,建立農產品質量的可追溯機制,保障超市穩定的貨源供應。這種模式將訂單農業與現代經營業態有機結合起來,縮短了農產品采供周期,減少了中間流通環節和物流成本,保證了農產品的新鮮安全,有效促進了農民增收,適宜規模化和標準化農業經營,適合蔬菜、水果等高收益性的農產品。例如,山東省青州市的21家以家庭農場為主體的合作社與17家連鎖超市簽約,常年向超市供應高檔箱裝禮品菜,涉及20余個蔬果品種,農民獲得了種植高端品牌蔬菜的高額效益。
6.“公司+村+家庭農場”模式。6年前,浙江省安吉縣遞鋪街道的魯家村還是一個出了名的窮村,如今已蛻變為“開門就是花園、全村都是景區”的中國美麗鄉村新樣板。魯家村以“公司+村+家庭農場”模式,啟動了全國首個家庭農場集聚區和示范區建設,將美麗鄉村田園綜合體“有農有牧,有景有致,有山有水,各具特色”的獨特魅力呈現給世人。2016年,該村人均純收入達到32850元,村集體總資產超過1億元。魯家村能有今天的成績,得益于其開創性的家庭農場集群模式,即利用本村的4000余畝低丘緩坡,建設18個各具特色的家庭農場,通過社會招商吸引外部資本和專業機構投資運營,帶來鄉村旅游的繁榮、帶動村民增收致富。
據原農業部對我國30個省、區、市(不含西藏,下同)農村經營管理情況統計年報數據匯總,2017年家庭農場情況如下:
第一,家庭農場數量持續增長。截至2017年底,納入本次調查的家庭農場達54.9萬個,比2016年底增加10.4萬個,增長23.3%。其中有7.8萬個家庭農場被認定為示范性家庭農場,比2016年增加1.6萬個,增長26.4%,占家庭農場總數的14.3%,占比上升0.4個百分點。從家庭農場數量分布來看,有5000家以下家庭農場的有8省(區、市),5000家—1萬家、1萬家—3萬家和3萬家—5萬家的各有7省(區、市),超過5萬家的僅有1個,為安徽省;按照家庭農場數量排列,排名前六位的省份依次是安徽、江蘇、山東、四川、湖北、湖南,家庭農場合計數占全國家庭農場數的50.5%。從家庭農場的勞動力情況看,平均每個家庭農場勞動力5.4人,其中家庭成員3.6人、常年雇工1.9人。
第二,家庭農場經營耕地七成來自流轉。各類家庭農場經營耕地6915.9萬畝,平均每個家庭農場經營耕地達175畝左右。從事糧食生產的家庭農場,耕地經營規模在50畝—200畝之間的占64.6%,200畝—500畝的占26.7%,500畝—1000畝的占6.5%,1000畝以上的占2.2%。從經營耕地的來源看,家庭承包經營的耕地面積1506.7萬畝,占21.8%,比2016年減少0.9個百分點;流轉經營的耕地面積4867.4萬畝,占70.4%,以其他承包方式經營的耕地面積541.8萬畝,占7.8%。
第三,家庭農場平均毛收益約18萬元。2017年,各類家庭農場年銷售農產品總值1765.5億元,平均每個家庭農場32.2萬元。其中,年銷售總值在10萬元以下的家庭農場19.8萬個,占家庭農場總數的36.0%;10萬—50萬元的占44.4%,50萬—100萬元的占13.8%、100萬元以上的占5.8%。各類家庭農場購買農業生產投入品總值776.8億元,平均每個家庭農場14.2萬元。如果忽略投入品中農業機械等固定資產的折舊因素以及土地流轉租金和人工成本,平均每個家庭農場毛收益18.0萬元。
第四,享受財政扶持的家庭農場平均獲得5.5萬元。截至2017年底,獲得財政資金扶持的家庭農場有3.2萬個,比2016年增加2198個,占家庭農場總數的5.7%,主要集中在湖南、安徽、上海、江蘇、重慶、浙江等省市。扶持資金總額17.5億元,其中,由中央扶持的占6.9%、省級占39.4%、市級占13.5%、縣級占40.2%,平均每個享受財政扶持的家庭農場獲得扶持資金5.5萬元。獲得貸款支持的家庭農場有3.5萬個,比2016年增加6100個,占家庭農場總數的6.4%,與2016年持平,主要集中在安徽、浙江、江蘇、湖南等省。其中,貸款金額在20萬元及以下的家庭農場有2.3萬個,占64.8%。貸款扶持資金總額70.4億元,平均每個獲得貸款支持的家庭農場獲得貸款資金20.0萬元。
目前,我國具有一定規模的家庭農場主要在經濟發達的東南省市和城市郊區,代表地區有浙江省、上海市、湖北省、安徽省、吉林省等。
據原農業部數據顯示,2108年我國家庭農場快速發展,數量已超過87.7萬戶。這些代表地區的家庭農場在國家優惠扶持政策下蓬勃發展,數量趨增。與傳統小農戶相比,今天經營家庭農場的“新農人”無論是生產方式還是發展觀念都有所變化,后者正在成為生態農業技術的使用者和農業綠色發展的實踐者。家庭農場作為一種新型經營主體,當前正在快速發展和演化,家庭農場由小農戶升級而來,這些新型生產經營主體成為鄉村振興的未來主導力量。

表1
1.松江模式:建立規范統一的土地流轉方式
據上海市松江區農委介紹,家庭農場“松江模式”一直強調規范土地流轉,以“依法、自愿、有償”為原則,推行農民承包土地委托村委會統一流轉的方式,家庭農場經營者則在農民自愿提出申請的基礎上實行民主選拔。同時,培育引導農民專業化,發展種養結合、機農一體家庭農場,鼓勵對優質家庭農場延長承包期限。
事實上,從2004年開始,松江區鼓勵農民將土地流轉到村集體,農戶和村委會簽訂統一的《土地流轉委托書》。2009年,松江區對農民土地承包權予以進一步確認后,農民手中的土地更加徹底地流轉到村集體。據調研,截至2016年底,松江區有家庭農場966個,經營面積14萬畝,占全區糧田面積的95%,其中機農一體的家庭農場有606個,占62.7%。在松江家庭農場的示范帶動下,上海其他各區也推廣了家庭農場經營模式,全市共發展各類家庭農場4234個,經濟、社會、生態效益顯著。
家庭農場的發展,使松江區實現了現有生產條件下勞動力與耕地面積的合理配置,農戶數量從2007年的4900家調整到2017年的921家,大大提高了勞動生產率,使農民從兼業狀態變為職業農民,推進了糧食生產的專業化進程。家庭農場也顯著提高了收入。十年來,松江區家庭農場經營收入從剛開始戶均4.6萬元升至2017年的12.2萬元,畝均凈收入從460元升至973元,讓農民擁有了“體面的收入”,過上了“體面的生活”,使農業成為了“體面的職業”。
松江區推進家庭農場的工作重點,完善了家庭農場的經營機制,適當延長土地流轉期限,對從事家庭農場的經營者,通過資格認定和目標考核,建立進入與退出機制,開展針對性的培訓和指導,提高家庭農場生產技術和經營水平。
2.慈溪模式:成立基金引導家庭農場發展
2001年7月9日,浙江省慈溪市出現了全省第一家經工商登記的家庭農場——慈溪市周港鎮建鴻果蔬農場。這之后,該市不斷健全和創新土地流轉機制,在推動土地向合作社、龍頭企業集中的同時,鼓勵農民通過承租、承包、有償轉讓、投資入股等形式,集中當地分散的土地進行連片開發發展家庭農場。
慈溪市是率先推動土地流轉、推進規模經營的,創造了土地流轉的“慈溪探索”,并在全國范圍推廣。截至2015年,全市土地流轉面積已達34.84萬畝,占家庭承包面積的68.3%;規模經營面積41.87萬畝,占耕地總面積的64.4%。慈溪市率先培育和發展家庭農場,成為全國五大范本之一。截至2015年,全市市場主體形成“330家農業加工企業、547家專業合作社、8657戶社員和工商登記1176個家庭農場”格局。其中,農業龍頭企業帶動市內外農戶30萬戶、聯接基地37萬畝;家庭農場總面積24萬畝,畝均產出比普通農戶高30%以上。
慈溪市家庭農場的培育發展離不開政策的大力扶持。從2004年起,該市就設立了“中小農場發展基金”,引導家庭農場發展。目前,慈溪市每年用于農業生產的財政補貼超過1億元,對家庭農場的產業扶持資金占了40%以上。此外,該市通過補助政策鼓勵大學生到農業領域創業就業。
經過多年發展,慈溪市家庭農場呈現出主體明確、規模適度、效益顯著等特點。據測算,慈溪家庭農場經營種植業的畝均產出約4250元,比普通農戶高30%以上,林特、畜牧、水產等農場的效益也大大高于普通農戶,一些涉及種子種苗等高新農業產業的現代農場平均效益比普通農戶高80%以上。
3.郎溪模式:“三駕馬車”拉動家庭農場發展
“郎溪模式”是如何產生、如何發展、并將如何完善?回答這個問題,有三個角色繞不開:農民、政府、協會。用安徽省郎溪縣農委主任包德平的話說,農民主體、政府扶持、協會幫助,“三駕馬車”拉動了家庭農場發展。
政府搭好臺,讓群眾來唱戲。截至2015年年底,郎溪縣共有家庭農場683家,經營土地總面積達15萬畝。郎溪縣還建立了對家庭農場相對完善的政策體系,從認定、注冊、技術扶持、資金支持、標準化管理等方面形成了一整套辦法。縣財政每年預算內安排1000萬元、整合涉及農項目資金1000萬元,用于支持家庭農場發展。縣政府出資600萬元,建立郎溪縣家庭農場貸款擔保資金,通過放大數倍,具備了4000萬元的擔保能力。此外,郎溪縣首創家庭農場注冊登記制度,為明確家庭農場的市場法人地位掃清了障礙。
在解決家庭農場面臨的資金問題上,協會發揮了很大作用。據介紹,協會與多家銀行成功接洽,促成了常態化的“銀農對接會”,每年舉辦數場家庭農場與銀行的對接會,并且推出家庭專項貸款產品。在貸款過程中,不僅可以會員聯保,還可由協會擔保。
4.武漢模式:細化扶持政策著重引導
“家庭農場是專業大戶的升級版,不同于農業企業等其他農業經營主體,它保持了家庭經營的基本特點。對于家庭農場,武漢市著重引導,并不盲目地大規模發展。”湖北省武漢市農村經管局局長李賢明說,家庭農場主必須是具有本市農村戶籍且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戶,要具有市農業部門頒布發的“綠色證書”和5年以上種植、養殖業從業經驗。
據了解,武漢對種植業家庭農場提出了具體的工作要求:符合產業發展規劃、流轉土地10年以上、蔬菜和糧油作物種植面積分別超過50畝和100畝、有一定的農田基礎設施、機械化水平達60%以上及實行標準化生產。在武漢,家庭農場的布局還應服從農業發展布局規劃。武漢市劃分出家庭農場的禁止發展區、限制發展區、適宜發展區,使其發展適應城鎮規劃、土地規劃、環境保護、農業產業化布局等多種要求。
武漢市對家庭農場采取“先建后補”的方式,逐一對其進行抽查,對達標的農場授予示范性家庭農場牌照,并下撥補貼資金用于基礎設施建設。2014年,武漢市的家庭農場達1962家,其中167家市級家庭農場,農場平均年收入超過20萬元。到2014年年底,武漢市家庭農場達到2802家,市級家庭農場230余家。可見,自2009年以來,武漢市的家庭農場呈現井噴式增長。目前,武漢市獲得政策扶持的家庭農場發展勢頭良好。
據了解,當家庭農場運行成熟后,武漢市還將適當發展“合作農場”“公司+家庭農場+基地”等模式,降低家庭農場的經營風險。
5.延邊模式:加快土地流轉催生融資新模式
經過多年發展,2017年,吉林省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家庭農場數量達到4110家,規模經營耕地面積占全州的60.2%,不斷發展壯大的家庭農場催生出土地收益保證貸款等新的融資模式。
延邊州農委副主任具慧順說,延邊州提出的家庭農場,是指農村種田大戶、合作人、城鄉法人或自然人,通過承租農民自愿流轉的承包田創辦的土地集中經營的經濟組織。
在起始階段,延邊州出臺了包括貸款貼息、財政補貼、農作物保險等在內的七項優惠政策,扶持家庭農場快速成長。對于農民流轉土地進城后的生活,延邊州在醫療、養老等保障方面推出一系列措施。比如,在進城之前參加“新農保”的可繼續保留原來的保險關系,并在進城之后享受相應的養老保險待遇;沒有參加“新農保”的,進城之后可以逐步納入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或城鎮居民社會養老保險范圍,逐步在醫療、養老等各個方面享受同等市民待遇。
為解決家庭農場的融資難題,從2012年起,延邊州嘗試開展土地收益保證貸款的融資模式,在不改變土地所有權性質和農業用途的前提下,農戶自愿將部分土地承包經營權轉讓給政府成立的公益性平臺公司,并與其簽訂經營轉讓合同;該公司再將土地轉包給農民經營,并向金融機構出具共同償還借款的承諾;金融機構按照統一的貸款利率,向農民提供貸款。與傳統融資模式相比,該模式不僅簡單易行、利率優惠,而且風險可控,服務也十分便利。統計數據顯示,這一新模式實施以來,累計發放的貸款占全部家庭農場貸款的一半以上。
家庭農場這一經營模式符合目前我國農業的發展需要,并展現出了強勁的發展勢頭。但目前的家庭農場處于起步階段,在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問題。
第一,農業生產成本高。家庭農場實行規模經營可以提高農業生產率,形成規模效益。但同時用于購買化肥農藥、機器設備以及基礎設施的費用也相應增加。加之近年來農業生產投入品的價格持續上漲,導致農業生產成本大幅提高。2015年,家庭農場購買生產投入品的總值為589.82億,平均每個家庭農場每年購買農產品的投入為17.2萬元。這對于經營農戶來說生產成本過高,如果沒有國家政策的支持和補貼,難以負擔如此高昂的費用。
第二,通過質量認證的家庭農場少。隨著我國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居民對于食品的品質需求也相應提高。人們更傾向于消費擁有知名品牌和通過質量認證的產品。但目前我國家庭農場擁有注冊商標的比例很低,在34.2個家庭農場中僅有1.1萬個家庭農場擁有注冊商標,占比3.34%,絕大多數家庭農場還未形成自有品牌。相對而言,浙江、西藏、北京等地有較高比例的家庭農場擁有注冊商標。而經過農產品質量認證的家庭農場數量更少,僅有5 273個,占比1.54%。
第三,獲得扶持的家庭農場數量少。家庭農場的發展與運行,需要大量的資金,僅依靠農戶自身的經濟實力難以維持,因此需要政府的資金支持。目前,我國對家庭農場的扶持難以滿足家庭農場的發展需求,獲得扶持的家庭農場數量及比例較少。截至2015年底,獲得財政扶持資金支持的家庭農場有2.2萬個,占家庭農場總數的6.63%。獲得財政扶持資金總額為13.2億元,其中,省級財政扶持資金5.6億元、市級2.2億元、縣級以下5.5億元。獲得貸款支持的家庭農場數2.01萬個,占家庭農場總數的5.88%,且主要集中在浙江、安徽、湖南、湖北、吉林、黑龍江等地。獲得貸款資金總額為40.5億元,平均每個獲得貸款支持的家庭農場獲得貸款資金20.1萬元。其中,貸款金額在20萬元及以下的家庭農場有1.3萬個,占比65.1%。

寧夏回族自治區賀蘭縣稻漁產業農場。資料圖
家庭農場成長的途徑選擇
第一,處理好家庭農場與小農戶之間的關系。土地規模對于家庭農場的發展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同時,土地對于絕大多數農戶而言,既是資源資產,也是社會保障。家庭經營農業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見表1)。
對接一:
將純農戶Ⅰ、兼業戶的土地流轉到家庭農場,家庭農場為純農戶Ⅰ、兼業戶提供必要的就業機會。對于純農戶Ⅰ、兼業戶而言,由于其經營土地規模不足10畝,處于“糊口經濟”狀態。純農戶Ⅰ不僅在資金、技術等方面資源匱乏,而且勞動力不足,多為體弱多病家庭。政府應該積極引導這部分農戶流出土地,通過土地流轉獲得養老保障,保證其流轉出土地后的生活質量得到提升,同時也為家庭農場擴大經營規模提供支持。

表1 家庭經營農業主體及其特征
對接二:
加強家庭農場與純農戶Ⅱ的交流合作,實現雙贏。對于純農戶Ⅱ而言,他們大多處于家庭農場的萌芽期,依靠農業收入獲得生活資本。通過純農戶Ⅱ與家庭農場的對接,一方面家庭農場通過與純農戶Ⅱ在生產資料的購買和使用、市場信息的共享上實現規模經濟效應,間接地提供效率;另一方面,純農戶Ⅱ也在和家庭農場的合作中,得到生產經營上的進步,節約了各種交易費用。同時,通過這種形式的合作也可能促進純農戶Ⅱ轉化為新的家庭農場。另外,這種合作的擴大、市場影響力的增強,就能夠實現范圍經濟效應。
對接三:
通過土地入股等形式將離開土地的農戶的土地轉移到家庭農場。這些農戶往往是村莊當中的富裕階層,他們已經不再從事農業生產活動,土地對他們而言成為一種資源資產,因此可以通過土地入股等形式,將他們的土地集中起來,讓那些想種地、會種地、愿意種地的農業經營者來耕種,促使這些耕種者發展成為家庭農場,同時也保障了這些農戶應得的權益。應該講,土地股份合作將是一種比較理想的制度選擇。
第二,構建家庭農場與合作社的有效對接。
對接一:通過“家庭農場+合作社+市場”降低交易費用,提高交易效率。在農業產業化分工體系中,家庭農場專注于農產品生產,而合作社專注于市場需求、市場貿易。通過家庭農場之間的合作建立自己的合作經濟組織,一方面實現合作社對家庭農場在產前、產中、產后各個環節的指導,節約家庭農場市場信息搜集、市場決策費用;另一方面,避免單個家庭農場勢單力薄,實現生產要素采購、產品營銷等規模經濟效應的發揮。
對接二:通過“家庭農場+合作社+自辦加工企業”,進行產品深加工,將利潤留在家庭農場內部。這種模式是在同類家庭農場之間,聯袂合作社、自辦加工企業,延伸產業鏈,盡可能多地將利潤留給家庭農場。
第三,正確定位家庭農場與工商企業之間的分工合作關系。家庭農場與工商企業之間同為農業產業鏈上的不同主體,聯系緊密。處理好家庭農場與工商企業之間的關系,明確各自的市場定位,對于整個農業的發展都至關重要。
家庭農場的優勢在于農業生產環節,這是由農作物生產的特性所決定的,同時與我國人多地少的實際狀況有關。而工商企業的優勢在于農業生產的產前、產后等與生產服務、市場對接有關的環節。工商企業涉足農業生產尤其是大田作物的產中環節不利于土地產出的提高,進而威脅到糧食安全。從已有的經驗看,工商企業單純遵循雇傭制管理模式來經營企業,尤其是農業的上游,往往會損害農戶利益。在規范工商企業行為與經營領域的前提下,鼓勵工商企業進入家庭農場干不了、不會干、干不好的經營環節,如農產品深加工、現代儲運與物流、品牌打造等領域。
建立家庭農場與工商企業之間的分工合作機制,進行制度創新,將農產品契約建立各類經營主體之間的聯系,轉化為各類主體通過要素契約建立更為緊密的利益聯結。各類主體要素的相互滲透,可以增強互信、消減機會主義行為的發生,進一步提高資源配置效率。
第四,構建社會服務組織對家庭農場的支撐。農業產業化、農業現代化的一個重要的支撐就是社會服務組織系統建設。作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家庭農場要發展,就必須要有一個與之相耦合的社會化服務體系,主要包括政府的涉農部門、行業協會、合作組織和其他服務實體組織。農業作為弱質性產業,需要政府涉農部門的支持,政府在服務上重點應放在那些市場服務主體不愿涉入的領域,如疫病防控、新品種新技術示范推廣、土壤環境監測等領域。經營性服務組織應該更多地從家庭農場的實際需要出發,為家庭農場提供生產資料的供給、農機服務、農產品儲存、加工、營銷等。
在服務模式上,結合家庭農場經營內容,創新多種服務模式。如“公共服務機構+農資農貿服務公司+家庭農場”“龍頭企業+專業合作社+家庭農場”等服務模式。這樣,一方面降低家庭農場雇工費用,節約購置部分農機設備的費用;另一方面,節約產供銷等環節的交易費用,縮短交易時間、提高交易效率。
中國農業正在發生著深刻的轉型,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將會不斷涌現,家庭農場應該成為未來中國農業生產經營的主體形式。報告從中國農業現實出發,在探討家庭農場發展時,首先考慮的是廣大農民的利益,考慮的是2億多農戶的生存與發展。其次,中國家庭農場是在農村“空心化”、農業“老齡化”、農民“分層化”背景下展開的。因此,它的成長必然是一個較為長期的過程。建立什么樣的家庭農場才能夠真正適合中國的基本國情,通過什么樣的政策措施為家庭農場的成長創造條件,從而提高農業的生產效率以及實現農業現代化,都是政府部門和學界所需要嚴肅認識、思考和解決的問題。最后,促進家庭農場成長問題絕不是一個孤立的問題,需要一定的社會環境。不僅是農業內部經營主體之間的對接問題,也與中國工業化、城鎮化同步發展問題密切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