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欣昊 田祖國
(1.南京體育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4;2.湖南大學,湖南 長沙 410082)
精準扶貧一詞是習近平總書記根據我國當前階段的貧困現狀在湖南湘西州考察時首次提出的。2015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扶貧攻堅會議上強調了精準扶貧的重要性,提出:“六個精準”即“扶貧對象、項目安排、資金使用、措施到戶、因村派人、脫貧成效精準”。《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中把精準扶貧界定為“對貧困戶和貧困村精準識別、精準幫扶、精準管理、精準考核,對各類扶貧資源進行優化配置,扶貧到村到戶,逐步構建精準扶貧工作長效機制,為科學扶貧奠定基礎”。精準扶貧最主要的是對扶貧對象的精準識別、幫扶、管理和考核,每個環節都做到位才能促進扶貧攻堅事業的發展。
文化產業一詞是法蘭克福學派的阿多諾(Theodor Adorno)和霍克海默(M.Horkheimer)在《啟蒙的辯證法》(1947)一文中提出的。對文化產業的界定各個國家都不一樣,我國國家統計局在2004年出臺的《文化及相關產業分類》中把文化產業界定為“為社會公眾提供文化、娛樂產品和服務的活動,以及與這些活動有關聯的活動的集合”。美國學者塞繆爾·亨廷頓(Samuel P.Huntington)在《文明的沖突》(1993)一文中曾斷言:“21世紀的競爭不再是經濟、軍事,而是文化。”事實證明文化產業的確成為了21世紀的朝陽產業,成為了一個國家、地區的支柱產業,是衡量一個國家、地區綜合實力的重要指標。
除了國務院頒布的《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等一系列扶貧文件之外,武陵山區橫跨的湘、鄂、渝、黔四省及各地方政府也都頒布了相應的扶貧文件。2014年8月7日和2015年9月11日,中共重慶市黔江區委、重慶市黔江區人民政府分別頒布了《關于建立精準扶貧機制強力推進新一輪扶貧攻堅的實施意見》和《關于精準扶貧精準脫貧限時攻堅的實施意見》;2015年4月20日,中共貴州省委辦公廳、貴州省人民政府辦公廳印發了《貴州省“33668”扶貧攻堅行動計劃》;2015年7月20日,中共湖南省第十屆委員會第十三次全體(擴大)會議通過了《關于實施精準扶貧加快推進扶貧開發工作的決議》;2015年8月18日,中共重慶市委、重慶市人民政府頒布了《關于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實施意見》;2016年1月13日,中共湘西州委、湘西州人民政府頒布了《關于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的意見》等。國家和各地方政策的大力扶持,為精準扶貧精準脫貧保駕護航。
武陵山區旅游資源豐富,近幾年,武陵山區積極響應“因地制宜,精準扶貧”的理念,依靠本土擁有的人文景觀與自然資源優勢,積極開發文化旅游產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并幫當地居民脫貧致富,帶來了可觀的收入。比如,湖南省花垣縣十八洞村,當時習近平總書記就是在考察該村時提出的“精準扶貧”,當時全村有貧困戶136戶,貧困人口542位。十八洞村積極探索脫貧致富之路,兩年來以苗家特色資源開展文化旅游業,吸引游客20多萬人,村里已有5家農家樂,其中一家農家樂去年接待游客2000多人,毛收入6萬多元,十八洞村目前已經有265人摘掉了“貧困帽”;湖南古丈縣通過舉辦“苗族趕秋節”“紅石林摸泥節”等民俗活動,大力發展文化旅游業的發展,使16個貧困村成功脫貧,脫貧人口達1.2萬余人。
武陵山區各區域也不斷汲取本民族文化元素,積極發展文化創意產業,2015年4月,張家界天門狐仙文化旅游產業有限公司被確立為“國家文化產業示范基地”。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為文化產業扶貧注入了新的活力,帶動了旅游業的發展,弘揚了本民族文化,促進了武陵山區各區域經濟的增長。比如,湖南張家界市的《天門狐仙》《魅力湘西》大型演藝活動截至目前實現產值達3.95億元;重慶市武隆縣的《印象武隆》截至2015年12月20日,共演出1240場,實現產值達2.1億元;湖北恩施州的《夷水麗川》,貴州銅仁市的《梵凈山·武靈魂》等大型演藝活動都推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
武陵山區地處偏僻,居民居住的環境比較差,交通不便利,水電設施不齊全。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調研湖南花垣縣十八洞村時,一戶村民家唯一的電器就是手電筒。十八洞之類的村子,現在武陵山區還有很多,有的村子不通車、不通水電,到達村子要走好幾個小時的山路。很多貧困村還存在看病難、留守兒童、教育、文化基礎薄弱等問題,居民看病要到鎮上或者縣城;年輕人迫于生活壓力或為追求城市的時尚文化紛紛外出打工,村子里缺少了經濟發展的主要建設者;學生上學要走好久的山路,有的學校甚至沒有教學所需教材,教學資源比較匱乏;區域城鎮中民族文化藝術館、博物館、民族文化影視中心等文化基礎設施欠缺,現有的文化基礎設施也相對滯后,沒有突出民族特色與亮點。武陵山區交通、水電、醫療、教育、文化等基礎設施薄弱,阻礙了精準扶貧與文化產業的協同發展。
精準扶貧貴在精準二字,只有對貧困地區進行精準識別,才能因地制宜進行精準幫扶。目前,武陵山區精準扶貧中文化產業發展定位不精準,主要體現在對精準扶貧典范村的盲目復制,一味地復制典范村的發展理念與模式,沒有考慮本村貧困人口的實際情況和擁有的資源優勢,使得很多鄉村沒有任何特色,千篇一律,很難形成特色產品,缺乏競爭力,最后造成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反而與預期目標相差甚遠,使貧困人口對扶貧喪失信心,使貧者更貧。比如,當前武陵山區主要發展文化鄉村旅游產業,很多村都存在盲目跟風的現象,發展文化旅游產業并不是每個村都適合的。有的村擁有自然或者人文景觀,可以開發文化旅游產業;有的村有歌曲、舞蹈、苗鼓、體育等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以建立文化產業園區,開展非物質文化遺產培訓、非物質文化遺產演藝產業;有的村擅長做少數民族服裝或者手工藝產品,可以發展服裝產業或者手工制造產業。精準扶貧中文化產業的發展,要精準定位本村的優勢資源,精準識別貧困人口,發展本村特色文化產業,帶動貧困人口脫貧致富。
武陵山區文化產業的發展主要依附于文化旅游業,民俗表演、民族手工藝品等文化產業都是文化旅游業的附屬品。由于民俗表演、民族手工藝品等文化產業主要依附于文化旅游業的發展,導致產業鏈條比較單一,形成的產業規模也比較小,不能多方位、多路徑地促進貧困人口的脫貧致富。例如,鳳凰古城作為文化旅游景點,每年都能吸引大量游客,促進了當地經濟的發展。但是,苗族的服飾、銀飾等文化產品的銷售點幾乎都只在當地旅游景點,輻射范圍比較小。文化產業發展鏈條的單一化,阻礙了精準扶貧攻堅事業的發展,不利于精準扶貧與文化產業的協同發展。
文化產業的發展需要專門化人才,專門化人才是文化產業發展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因素。課題組對武陵山區貧困村、貧困戶進行調查發現,貧困村居民很多只有小學、初中文化水平,文化程度普遍比較低,并且村子里出現只剩下大量空巢老人和留守兒童的現象。精準識別出扶貧對象,進行精準幫扶時存在的最大問題是貧困人口的文化水平普遍比較低,在進行產業發展培訓時大部分貧困人口對文化產業最新的發展理念和技術不能完全理解與掌握,在貧困人口中很難形成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需要政府或者文化產業公司委派文化產業專門人才加以引導。在實際調查中發現,武陵山區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比較匱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比較少,文化產業公司懂經營管理的人才也比較少,文化創意人才奇缺,文化產業發展中具體的規劃、操作、實施等都需要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的匱乏,阻礙了精準扶貧與文化產業的協同發展。
俗話說:“要想富,先修路。”武陵山區貧困地區的發展,交通的暢達是很重要的,交通暢達了貧困地區才能對外開放;要修建水電站,建立醫療衛生基地,使各個貧困區域都能擁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要加強教育基礎設施建設,引進師資、發放教材、興建基本教學設施等進行文化扶貧,提高貧困地區學生的文化水平;要加強文化基礎設施建設,興建武陵山區具有現代化氣息,符合現代人審美與需求,又融入了民族特色文化的藝術館、博物館、民族文化影視中心等文化基礎設施,使其成為武陵山區的文化地標。武陵山區只有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才能有助于精準扶貧攻堅事業的發展,會有利于精準扶貧與文化產業的協同發展。
文化產業精準扶貧離不開貧困人口的參與,精準扶貧首先要對貧困人口進行精準識別,每個貧困村擁有的資源各異,每個貧困戶的情況也不一樣。精準扶貧中文化產業發展定位精準到戶,了解貧困村及貧困戶的基本情況才能進行精準幫扶。由于武陵山區貧困人口的文化程度比較低,自己很難精準定位文化產業的發展方向,必須靠政府部門進行引導,建立農村專業合作社,將貧困戶與當地龍頭文化產業公司進行捆綁,形成“專業合作社+龍頭文化產業公司+貧困戶”的聯動模式。也可以根據當地擁有的文化資源和貧困戶掌握的文化資本,開發當地文化旅游業、文化培訓業、文化手工藝品業等文化產業,使貧困戶成為當地文化產業發展的主力軍,形成“一鄉一業、一村一品、一戶參與發展一個扶貧產業項目”的整體推進文化產業扶貧發展格局,讓貧困戶得到直接的經濟效益,促進精準脫貧與當地經濟的發展。
武陵山區文化產業的發展過于依賴文化旅游業,造成文化產業發展鏈條比較單一,文化產業只有多元化發展,形成聯動機制,以市場為導向,提高文化產業的核心競爭力,才能打破文化產業發展鏈條過于單一與競爭力薄弱的境遇。文化產業發展鏈條的多元化,主要有:(1)積極發展鄉村文化旅游業。武陵山區擁有眾多的物質文化遺產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積極對擁有特色文化資源的貧困村進行開發,走“鄉村旅游”扶貧路線。大力扶持民族文化精品工程,對武陵山區文化精品工程進行大力扶持,打造具有民族特色的民族文化精品,如吉首鼓文化節、來鳳土家擺手節、梵凈山旅游文化節等。(2)發展民族工藝品業。民族工藝品彰顯了一個民族的文化,具有濃厚的民族風情,可以重點扶持非物質文化遺產工藝品,如制銀、刺繡、石雕、蠟染等。建立生產工廠,銷售市場不局限于旅游景點,而是面向全國,乃至全世界,促進貧困戶的就業,使貧困戶參與到民族工藝品的生產中。(3)建立民族文化產業園區。建立民族文化產業園區是指建立一個具有民族特色的集手工藝品、非物質文化遺產展演等于一體的集聚區,文化產業園區具有濃厚的民族特色,對為感受民族特色文化的游客來說具有極強的吸引力,可以吸引大量游客,能為民族文化產業園區帶來直接的經濟效益,助力武陵山區精準扶貧攻堅事業的發展。除此之外,文化產業可以與茶葉、獼猴桃等產業聯合發展,推動武陵山區精準脫貧。
培養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是精準扶貧與文化產業協同發展的基礎,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可以從高校或者社會引進,如吉首大學立足武陵山區的發展,培養的有文化產業方向的碩士研究生。也可以從貧困人口中培養,鼓勵高校、科研院所為貧困地區培養文化產業專門化人才,管理好我國各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建立完善的管理與培訓體系,可以借助政府部門或者高校、科研院所的平臺,定期邀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和文化產業專家對貧困人口進行非物質文化遺產技藝和文化產業發展理念的培訓,為貧困戶建檔立卡,實現培訓幫扶到村到戶,提高貧困人口的文化自信和文化素養,使貧困人口掌握一門非物質文化遺產技藝,把掌握的文化資本轉化為經濟資本,為精準扶貧奠定良好的基礎。
文化產業品牌的建立在文化產業競爭中具有很重要的意義。武陵山區擁有原生態的自然風光和人文景觀,特色的少數民族傳統體育和歌舞等文化資源為武陵山區文化產業的發展提供了資源優勢,武陵山區在發展文化產業時打造了《天門狐仙》《魅力湘西》《夷水麗川》等文化產業品牌,這些產品得到了廣大觀眾及文化部的高度認可,并且取得了很好的社會與經濟效益。武陵山區各區域要根據市場需求,打造不同類型的文化產業品牌,立足于獨特的文化資源,結合現代化理念,提高文化產業的核心競爭力。文化的差異性也是與之相競爭的文化品牌無法相比的,突出文化的差異性,使其成為競爭中的一種優勢。大力培育武陵山區特色文化產業品牌,對文化產業品牌進行包裝、宣傳、營銷,使其成為武陵山區的文化符號,如鳳凰古城、張家界天門山等。建立良好的文化產業品牌,使之吸引更多的消費者,促進武陵山區經濟的發展,助力武陵山區精準脫貧。
“互聯網+”是當今產業發展的趨勢,就是借助互聯網平臺發展產業,武陵山區文化產業精準扶貧也可以借助互聯網平臺。加強武陵山區貧困地區電子商務的發展,使快遞、物流都能到達貧困地區,并且在貧困地區有收發站點。貧困地區的貧困村可以整個村建立一個網店,貧困戶也可以個體經營網店,在網店銷售蠟染、制銀、苗服、苗繡等文化產品,也可以開通網上購買鄉村旅游、大型民族文化演藝等的門票,也可以把武陵山區的大型演藝錄制成視頻,在網上付費才能觀看。“互聯網+扶貧”弘揚了武陵山區的民族特色文化,拓寬了武陵山區文化產業發展的渠道,促進了武陵山區經濟的發展,有助于武陵山區精準脫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