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爾康
(太原理工大學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山西 太原 030600)
從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總體布局來看,深化國家監察機構改革,可以稱得上是一場系統性、整體性、重構性的重大制度變革,力度規模之大、涉及范圍之廣、觸及利益之深,在我國政治體制建設和改革歷史上前所未有。正如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新時期黨和國家監督體系建設重要工作,是構建和完善運行順暢權威高效的監督體系,其中深化對國家權力運行各環節和領域進行監察全方位覆蓋是改革的重要內容。隨著改革的不斷推進,在監察制度體系建設和運行機制運轉過程中,傳統監督體系系統性不強、監督手段運用銜接性不夠、監督技術手段運用相對薄弱的問題異常突出,無法有效滿足新的時代發展對紀檢監察工作提出的新的挑戰和要求,特別是大數據等新的信息化技術發展對紀檢監察工作帶來了新的期待和需要。在監察制度改革過程中如何進順應新的時代發展要求,探索出適應新挑戰和新變化的新思路,成為關系改革成效的一項重要工作。探索如何將信息技術手段與監察工作進行深度融合,取得互聯網大數據時代黨風廉建設和反腐敗斗爭新勝利,日益成為社會各界關注的熱點問題,同時也帶來了新的機遇。對此,中央紀委多次明確提出,要運用“互聯網”思維和依托大數據等技術手段,切實履行監督執紀問責職能,創新機制并拓展工作模式和路徑,從而“為監督插上科技的翅膀”。因此,在國家監察體制改革過程中,探索讓科技服務監督的翅膀更加堅強有力的路徑和方法,更好助力完成新時代紀檢監察工作的新使命,具有重要的理論研究價值和現實意義。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高度重視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形成了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網絡強國戰略思想。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信息化建設重要講話中多次將信息化發展提升到國家戰略性高度,提出了在各項改革工作中深度運用好信息化建設重要意義。具體到監察制度改革過程中,信息化技術運用不僅是助力監察改革的重要方式和手段,同時也是推動傳統監察工作模式升級的重要思路和途徑,確保了在國家治理體系和能力建設中監察制度創新性發展和取得更加積極效果。當前,在網絡信息化建設方面,一些基層紀檢監察機關結合自身工作實際,積極運用“互聯網+”思維深化紀律審查工作,在工作實踐中取得了積極成果。例如,一些基層紀檢監察機關已經建成了融合監察信息發布、網絡信息監督、數據交流銜接的辦案輔助系統。一方面,對外通過互聯網拓寬案件線索來源渠道,為人民群眾提供了更加便捷和暢通的民主監督和訴求表達渠道,進一步提高了專責監察工作與群眾監督和銜接效果。另一方面,對內則可以通過網絡手段,加強對監察活動全過程實施網上系統監督管理,保證了查辦案件工作的質量,提升監督效能。這些有益的探索和實踐,一定程度上落實了“互聯網+監察”的重要目標,為信息化條件下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工作中探索出發展的路徑。但是,在看到監察信息化建設所取得成績的同時,必須清醒認識到隨著大數據時代的來臨,對監察工作所帶來的挑戰將更為嚴峻。目前,基層監察機關開發完成的信息化管理信息系統往往采取現代軟件工程的分析模式和分析方法。具體而言,就是運用較為成熟的過程化描述語言,設計出適合需要的C/S結構的紀檢監察O/A軟件系統。這些系統雖然形式不同,但基本功能都是圍繞紀檢監察工作的新聞消息管理發布模塊、黨風廉政建設維護管理模塊、紀檢監察工作的案件監察工作管理模塊、效能監察工作管理模塊、組織業務建設工作管理模塊、紀檢監察辦公室工作管理模塊和系統管理模塊等功能整合。對于深層此數據共享、動態監控、分類監管、統計分析、輔助決策、預警預測等主要功能都還未深入涉及,還處于信息化和監督制度結合初步探索和結合階段。
從本質上看,大數據信息時代與傳統信息化社會發展階段的最本質區別在于數據容量的“巨量化”。在監察對象社會交往行為不斷延伸之下,海量信息不斷積聚。在這種技術條件下,基于傳統數據搜集和運用模式下的監察模式,無法達到大數據時代數據挖掘的最根本技術特征要求。傳統辦案方式已無法適應對數據篩查、歸類和發現線索的需要。與之相對應,通過在原始數據中進行自底層向高層不斷挖掘獲取有效信息,并不斷在模糊中刻畫清晰數據結構,進而形成模型化的監察執紀工作思路,進一步提升監督工作的針對性和有效性,這也是未來國家監督制度發展的重要方向。但是,就目前理論探索中存在的問題來看,無論是宏觀方面監察工作總體性政策制定和執行方向性把握,還是微觀層面具體監察程序中信息轉換和有效處理,信息化技術與監察制度運行的深度結合還缺乏一個中間必備的銜接性模型作為橋梁和紐帶,這也對監察制度建設的“模型化”理論構建提出了新的要求。
系統科學理論認為,社會科學研究領域中任何復雜社會系統構成都是由組成要素和子系統的相互作用和運行機制所確立。作為社會系統的一種,國家監察體制改革的關鍵就是要發揮各監督要素和子系統的整體性優勢,把系統中各子系統整合成一個嚴密有機的結構形態。通過整合各監督主體要素權能和措施,進一步擴大監察范圍、豐富監察手段,從而形成以黨的紀檢和國家監察為主導,以其他監督方式為配合的反腐倡廉新格局。上述目標的實現基礎,首先需要從業務規范和運行機制中抽象出紀檢監察系統組成要素,并在此基礎上構建完善監督模型的框架,進而實現數字化和可計算性。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深入發展,人的行為方式越來越多的在網絡上有了“數據痕跡”,凡具備數據傳輸交換的地域就有數據的留痕。通過專業的數據挖掘技術,這些數據資料可以完整的再現行為人的活動軌跡,從而形成立體的數字畫像。對于紀檢監察機關的紀律審查工作來說,違紀行為和腐敗信息在互聯網和信息化的海量數據中都將留下蛛絲馬跡,可能一條微博、一段視頻就蘊含著一條監察線索,這種數字化的“立體畫像”就意味著可能成為影響案件辦理的最寶貴的監督信息來源。但是,在紀檢監察大數據分析中,可能只有極少的一部分數據是“結構化”數據,即被計算機所識別的數字化語言,大部分的非結構化行為數據無法適用于數據分析。這就需要首先實現監督要素和對象的“數量化”,通過制定科學規范的數據接口技術以有利于各部門監督信息的相互連接實現各部門間數據的有機整合,從而實現內外部各種非結構化數據的統一整合,從而為高效的數據挖掘和在紀檢監察工作中深入運用提供理論支撐和技術保障。
在信息時代量化研究社會領域問題,實現路徑可以概括為事務模型→觀念模型→抽象模型→數學模型的研究方法,必須經歷由社會行為參數抽取→模型化體系構建→計算機數字模擬的實現路徑。而在數學對象和現實對象之間,必須有一個中間聯系和轉換環節,這就是抽象模型的構建過程。正如前文所述,在傳統監察工作中,模型化思路的運用更多是建立在小規模數據結論統計學意義基礎之上。也就是說,對于工作中取得的有效性數據和流程進行深入整理和分析,總結成功經驗并抽象出模型化的工作思路。這種模式所確立的信息化系統,一般具有體系封閉的特點,雖然功能實現上能夠滿足監督工作日常要求,但無法適應新的數據環境的監督需要。而在大數據時代實現監督模式的重大變革,核心思想就是要“讓數據自己說話”。具體在工作實踐中,紀檢監察案件案情各有不同,涉及到的可能觸發相關監察規范的情形多種多樣,這對人們的有效數據識別、整理、篩選、存儲等方面都提出了新的要求。而所有這些,都有賴于客觀、全面、準確的數據。通過監督對象和行為信息之間量化數據關系的相互匹配,脫離了傳統人工關聯性匹配的行為模式,實現了從腐敗數據本身進行挖掘來防治腐敗,相對于傳統監督模式而言是一種革命性的創新思維理念。通過這種模型的技術實現,“足不出戶”便可直接查詢被調查人員基本情況、活動軌跡、社會關系等大量信息,從而將紀律審查工作人員從效率低下、繁瑣費時的來回奔波中解放出來,審查方式逐步由人力密集型向信息效率型的積極轉變。
從本質上理解,數學模型是關于部分現實世界為一定目的而作出的抽象、簡化的結構,是對現實模擬對象和信息進行提煉、分析、歸納量化的結果。具體到紀檢監察理論而言,構建符合其基本運行特點和規律的數學模型是實現技術手段解釋特定現象現實特征,進一步預測對象未來發展趨勢,并針對性提出最優決策思路的理論基礎。因此,對于新時代監察工作的信息化建設而言,如何構建完善相關系統的數學化模型,將文本性的數據量化為可供計算機系統識別和計算的數據種類和結構,成為監督模型從理論到工程實現的重要途徑,從而達到對監察對象進行計算機系統自動處理的目的。要實現上述要求,首先要從業務規范中抽取紀檢監察系統組成要素,在實現監察要素定義和計算邏輯體系數字化基礎上,形成可行性的規則運行機制,進一步拓展和深化,設計開發出基于數據搜集、管理、監測和評估為一體的信息化監督系統,針對易發多發消極腐敗現象的關鍵環節和重點領域,設置信息化、規范化的防范系統,對搜集到的信息資源進行匯總、綜合、分析和反饋,通過設置精確的數值表現和預警指標,構建起新型的反腐倡廉防范監管機制,進一步提高紀檢監察工作的科學性、前瞻性和預警性。
建立模型的根本目的是為了應用模型,而模型最重要的作用是其所具有的解釋和預測的功能。面對網絡技術和數據信息技術給紀檢工作帶來的新情況新趨勢新變化,紀檢監察部門在信息化系統實現過程中要深化認識、開拓領域,進一步深刻認識和把握新技術帶來的新變化,以更加積極主動和科學理性的方式,提出監察信息化建設的新思路新路徑,從而實現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的辯證統一。
傳統的紀檢監督模式,其基本設定基于有限信息獲取和數字運算基礎之上的思維方法和理論原理。這種基于獲取信息能力有限性的理論思維模式,對于客觀存在的監督信息數據采集方法,往往采取抽樣調查獲得的方法,譬如常見的抽樣調查、有限數量的問卷調查、日常紀檢監察約談等方法。在案件線索的獲取方式上,一般也是采取被動的接受的工作模式,主要是以對來信來訪和舉報進行篩查處理,從而獲取對監督對象行為模式的外部情況描述信息。這種基于有限數據信息采集方式的處理模式,雖然出發點是通過科學的抽樣方法來獲取盡可能準確的統計結果。但其中一個潛在的問題是選取樣本的統計方法再科學,也無法獲取行為對象全面性的數據來源。基于這種帶有抽樣性的數據處理過程,可能對行為人“非樣本”數據信息出現遺漏,導致可能存在的取證思維的有限性、事實還原思維的片面性等情況的出現。與這種基于“抽樣性”和“片段化”為特點的監督信息采集方式不同,“大數據”時代的監督思維模式將首先擺脫抽樣數據轉思維模式的束縛,采取“整體性”和“全方位”的數據采集方式對監督對象進行“全景式”監督掃描,從而最終形成更為精準和客觀的監督分析報告,從而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傳統抽樣調查所帶來的“虛監”、“漏監”等問題和缺陷。
對于監察信息化建設工作而言,具體監督工作的線索挖掘、流程控制等功能只是實現了對于微觀客體行為監督職能。從宏觀層面看,違紀違法案件總體性態勢把握、黨風廉政建設總體性效果評估、反腐敗斗爭工作總體部署等工作才是監督型構建的一項重要工作。這就涉及到在具體系統運行過程中,設置專門性運行子系統,對系統運行過程中存在的監察傾向性、苗頭性問題,實時進行匯總、分析、判斷,并作出廉政風險評估和預警,從而有效發揮預防性作用。這種基于現實數據科學分析基礎之上系統運行方式,在宏觀把握監察工作整體性態勢基礎上,發揮系統模型的預測功能,并及時進行工作思路總結和調整。能夠有效提升系統對外部環境變化的適應性,從而達到監督模型系統動態性運行目標。但是從系統構建角度來看,上述模型作用的發揮有賴于數據挖掘技術的深入研究和運用,特別是對于社會行為這種復雜對象如何適用數據的深度分析技術手段,設立適合國情、符合發展需求的規范化數據指標體系,這也成為了未來技術實現的難點和主攻方向。
從監察體制改革的方向來看,懲防并舉是改革的目標導向。其中,“懲”是首要因素,要發揮“嚴懲”震懾力,通過嚴格依法依紀查辦案件,切實提升黨紀國法的約束力。防患于未然,則是權力監督和制約的基本原則。面對新的歷史時期形成反腐敗斗爭壓倒性優勢的重要目標,建立完善以懲治和預防相結合的制度運行機制,是新時期監察制度建設的重要著力點。這種系統懲防功能實現,前提因素在于能夠探索搭建統一的數據庫,通過打通橫亙在各行業和部門間的數據屏障,消滅監督信息孤島,將與腐敗密切相關的數據來源進行整合,通過銀行金融、財政事務、政務運行、人事變動、公眾輿情等進行統籌,讓各種獨立的數據在保密情況下互融互通,從而實現數據之間的自動識別、自動比對,進而實現自動預警,更加準確預測出可能觸發的風險點、容易滋生腐敗的重點環節。實現上述監督目的,需要在新的歷史時期,緊隨時代潮流,積極轉變紀檢監察信息化應用職能,增加信息化投入,突破系統構建的關鍵性核心技術。同時,要進一步加強監察信息化隊伍建設,有效整合社會技術力量,通過頂層設計和政策引導,吸引更多復合型人才投身于監察信息化建設工作之中,從而推動監察制度改革深化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