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淼清
(溫州職業技術學院,浙江 溫州 325000)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改革開放的重要論述深刻揭示了改革與開放的辯證關系,為新時期我國國內改革和參與全球化提供了理論支撐和方向引領,拉開了中國新一輪對外開放的基本架構,開啟了中國對外開放的新模式和新樣本。在此背景下,浙江省于2018 年5 月召開全省對外開放大會,強調堅持“一帶一路”的統領作用,主動對接國家“一帶一路”倡議,抓住戰略實施的重大機遇,全面推進開放強省。在中美貿易摩擦愈演愈烈的情況下,浙江省積極擴大與沿線國家和地區在經貿領域的交流合作,經貿規模不斷擴大,標志性工程取得階段性突破。作為開拓“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先行者,浙江取得的成績固然令人欣喜,但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也值得重視與研究。
經過不斷探索,浙江省已經形成“貿易先行、制造緊跟、園區整合、資本提升”的境外市場開拓方式,重點推動吉利集團、青山控股、萬豐奧特等大中型制造企業走出去,“浙江制造”在“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影響力不斷提升。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截至2018 年12月,浙江省累計對沿線國家(以下簡稱“沿線國家”)進出口3.7 萬億元,占同期全省進出口總值的31.0%。五年來,全省對沿線國家進出口年均增長7.6%,其中,出口年均增長7.1%,進口年均增長11.0%。對沿線國家進出口占全省進出口的份額從倡議剛提出時的30.3%,提升至2018 年的31.4%。
2018 年,浙江省企業在沿線國家投資項目202 個,境外投資備案額37.2 億美元,同比增長22.3%,占全省對外直接投資比重的20.3%。截至2018 年底,浙江省在沿線國家投資項目總額231.62 億美元,占全省對外直接投資比重達到25.7%。2018 年,浙江省企業在沿線49 個國家和地區完成工程營業額29.2 億美元,與2017 年基本持平,占全省總額的39.6%。此外,浙江省積極推進沿線國家境外經貿園區投資建設,目前已建成國家級境外經貿合作區4 家,省級境外經貿合作區8 家,主要分布在泰國、越南、俄羅斯、烏茲別克斯坦、文萊等國家,其中國家級境外合作區數量居各省(市、自治區)第一。
2018 年以來,浙江省先后出臺《關于以“一帶一路”建設為統領構建全面開放新格局的意見》(浙委發〔2018〕20 號)、《打造“一帶一路”樞紐行動計劃》(浙委發〔2018〕22 號)等系列文件,出臺促進外資增長、培育外貿競爭新優勢、提升人才國際化水平、加強境外安全保障、義甬舟開放大通道建設、加快海河聯運等多項政策措施,形成了“1+1+X”的對外開放政策體系。著力推進浙江自貿試驗區、舟山群島新區、寧波“一帶一路”綜合試驗區、中國-中東歐“16+1”經貿合作示范區、跨境電商綜試區、義烏國際貿易綜合改革試驗區等一批重大平臺和改革試點,并積極推進境外經貿合作區和省內國際產業合作園區協同合作,加強內外兩個市場的聯動效應。
由于沿線國家的政治體制、法律制度、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宗教文化差異較大,浙江省企業在走出去的過程中遇到了諸多風險。首先是安全風險,沿線許多國家因政局不穩甚至內戰沖突,對項目落地以及項目人員和相關資產的安全都造成威脅。其次是市場成熟度風險,沿線許多國家的市場化程度和法制水平較低,給企業的正常經營帶來不確定性。2004 年,浙江省某民營企業在出資260 萬美元收購了位于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州的木興林場100%的股權,因對俄羅斯國內腐敗行為估計不足,在完成前期投資后其資產遭遇查封并導致因欠稅而被拍賣。目前,浙江省一些企業受東道國開出的優惠條件吸引,但對當地政治法制、營商環境等認識不足,導致境外項目難以實施。
近年來,我國大力推動外經外貿體制創新,除少數敏感投資國別和投資項目外,一律將境外投資由審批制改為備案制,有效簡化了項目流程,降低了申辦門檻和成本,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投資主體對沿線市場開拓的積極性。從政策實效分析,現有政策盡管簡化了前置審批,但因缺少全生命周期式的監管與支持體系,對外貿易與投資的政策呈現碎片化,實際執行效果并不理想,特別是有關國有資本境外投資的監管機制始終處于“放”與“管”的探索中,難以形成清晰、健全的機制體制。此外,支撐對外經貿合作的基礎性條件如統計監測系統、中介服務網絡等還難以滿足實際需要,不利于政府進一步完善現有政策體系。
“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開發需要投入巨額資金,但浙江民營企業參與“一帶一路”的特色優勢產業并非國家金融層面大力支持關注的領域,加之浙江民營企業因規模小、抗御風險能力弱而不被大型金融機構所青睞,“浙江制造”開拓“一帶一路”沿線市場面臨資金困難。此外,“一帶一路”沿線經濟發展水平和金融市場運行機制差異較大,境內外金融合作基礎較為薄弱,實質性的金融合作很難深入開展,導致境外投資貸款業務和相關金融服務難以跟上。另外,受限于人民幣的國際化程度,整體金融體系對“浙江制造”開拓“一帶一路”的支持也非常有限。
國際化合作離不開熟悉國際市場分析、商務規則、法律法規、項目管理等方面的人才,因此,“浙江制造”是否能順利走出去,還高度依賴于具有國際化視野的中高級經營管理人才和專業技術人才。“一帶一路”沿線橫跨亞歐非,輻射拉美等區域,涉及國家超過六十多個,這些國家存在明顯的民族、宗教等差異,進而形成不同的政治、法律、經濟和文化體系,單官方語言就有60 余種,加之多樣化的民族語言共達1 000 余種。錯綜復雜的客觀環境對“浙江制造”進入“一帶一路”沿線市場造成了巨大挑戰。目前,浙江省針對“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人才培養已經不能適應企業的實際需求。
在國有企業受限的情況下,要積極發揮民營企業、社會組織的積極作用。首先,高度重視民營企業在雙邊和多變經貿合作中的主體作用,充分發揮吉利、阿里等“浙江制造”的創新力和影響力,構建互信的民間投資合作機制。其次,要積極發揮海外華人華僑的資源優勢,將200 萬浙籍海外華僑華人、2.11 萬余家僑資企業打造成“一帶一路”建設的生力軍。最后,要重視商會、協會在經貿合作交流中的重要作用,借助商會、協會開展“一帶一路”投資調研、產品推介、技術宣講、溝通政府等工作,充分發揮在外商會、協會熟悉當地市場的優勢,降低“浙江制造”的進入風險。
要順利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必須加強經濟、政治、文化交流。首先,要持續加強政府間的溝通交流,因為在“一帶一路”沿線很多國家實行多黨制和聯邦制,中央政府對地方政府的約束力不強,一個項目的落地需要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因此要強化地方政府之間的溝通交流。其次,要積極推動非政府組織進入“一帶一路”國家開展活動,尤其是在居民就業安置及環保等領域開展相應工作,為此政府或者企業可以資助一些國內非政府組織去幫助企業解決相關問題,也可以在當地資助非政府機構開展實地調研,加強雙方之間的溝通交流工作。另外,充分發揮浙江絲瓷茶等傳統文化品牌的影響作用,積極開辟交流新渠道,為“浙江制造”進入“一帶一路”沿線構建良好的基礎。
首先,積極優化完善現有外經貿機制體制,系統推進審批制度改革,將備案為主、審批為輔政策落到實處,并以此推動對外貿易和投資合作促進機制的形成。其次,系統構建支持對外投資和國際合作的政策體系和平臺體系,包括:優化海外投資與合作項目的所得稅和關稅征管制度,激發主體積極性;推動制定外貿、外經等方面的支持政策措施,降低浙江企業走出去的成本;積極動員和整合社會力量,構建信息充分、反饋及時的跨國信息綜合服務平臺,降低企業走出去的風險;謀劃構建跨國產能對接重大項目庫,積極為境內外企業牽線搭橋,精準服務企業所需。最后,加大信息、法務、會計、教育培訓等機構的培育力度,并積極推動知名中資服務機構實施“伴隨浙企走出去”計劃,為浙江企業開拓沿線國家市場保駕護航。
首先,要加強多類型的人才隊伍建設,重點培養“一帶一路”跨文化人才、政治法律人才、工程技術人才和金融貿易人才。其次,構建差異化的海外用人機制,大力實施“高層人才國際化,中層人才母國化,基層操作人員本土化”的人力資源戰略,采取內部培養和外部延攬相結合措施構建高質量的國際化人才隊伍。再次,持續擴大沿線國家年輕學生來浙江留學的規模,為“浙江制造”海外拓展提供了急需的復合型人才。最后,大力構建基于“一帶一路”研究的專業智庫,做好政策咨詢和決策服務工作,為“浙江制造”海外經營提供系統性的決策咨詢,切實降低海外經營的風險。
構建完善的多層次金融支撐體系是提升“浙江制造”開拓“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重要舉措。首先,鼓勵有實力的浙江企業積極投資創辦海外銀行或金融機構,為“浙江制造”進入“一帶一路”沿線市場提供支持。其次,以浙商銀行為核心,廣泛聯合域內金融機構,組建服務于“一帶一路”戰略的浙商金融集團。最后,充分利用在移動支付領域所形成的技術領先優勢,大力推動互聯網金融跨境發展,為“浙江制造”海外發展提供支付便利。此外,積極爭取亞洲投資銀行、金磚國家開發銀行的投融資項目以及絲路基金的支持項目,借助買方信貸、融資租賃等方式,為境外中資企業采購國內設備提供高效便利的融資支持體系。
為切實降低開拓沿線國家市場可能會出現的各種風險,需要引入專業調研力量,系統研判沿線國家的國情、民情,并科學評估其投資風險,謹慎選擇合作東道國。對于風險等級“較低”的沿線國家,浙江企業要注意控制風險、發揮優勢、合法、合規經營,積極展開與西方跨國公司的國際競爭,真正實現“全球化”的戰略目標。對于風險等級“一般”的沿線國家,可以加大對當地科研基礎設施的投資力度,并嘗試在海外建立研發和生產基地,也可以全面提升與跨國公司的合作關系,組建合資技術開發公司,借助跨國公司雙重網絡嵌入實現薄弱技術領域的跨越式發展。對于風險等級“極高”的國家,盡量采取與國際公司或當地企業聯合開發的方式以降低當地的顧慮,實現多方優勢互補,分散經營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