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知進的印象中,父親比較念舊,很早就有傳承歷史的意識和概念。用今天的話說,就是不忘初心。她記得在自己剛懂事的時候就聽父親對母親說,你要多向孩子們講講我們的故事,否則他們不知道過去。
在人民解放軍的將帥中,陳賡是一位個性鮮明、極富傳奇色彩的人物。他足智多謀,文韜武略,身經百戰,多次負傷,是解放軍中唯一一位同日、法、美軍都交過手的高級將領,也是解放軍高級將領中唯一一位見過魯迅的人。以下是其女兒陳知進講述自己眼中的父親。
在陳知進的印象中,父親比較念舊,很早就有傳承歷史的意識和概念。用今天的話說,就是不忘初心。她記得在自己剛懂事時就聽父親對母親說,你要多向孩子們講講我們的故事,否則他們不知道過去。
“父親從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職位,他常說自己能活下來就是占了便宜。”陳知進說。1932年下半年,父親在上海養傷的四個月期間,常向做地下工作的同志講述紅軍的戰斗故事,并說“我很希望人民能知道紅軍和革命群眾所經受過的這一切,即使將來革命成功了,也永遠不要忘記”。
當時在中央宣傳部工作的朱鏡我,將陳賡所講的紅軍戰斗情況詳細記錄,整理成文并油印出來。魯迅看到這份由中共江蘇省委宣傳部馮雪峰轉給他的材料后,激動不已,表示希望能見到這位紅軍將領,于是便有了20世紀30年代這位現代文壇巨匠與紅軍高級將領陳賡兩次會面的文壇佳話。這也成為中國革命史上的寶貴歷史篇章。
“父親同時也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他很惦記那些過去曾經救助過、幫助過他的同志。”陳知進說。1927年8月下旬,父親隨南昌起義部隊南下,在會昌戰役中負重傷,左腿三處中彈。到長汀后經福音醫院院長傅連暲精心救治,采取當時盡可能做到的辦法,保住了父親的傷腿,避免了截肢,而且支撐著他在日后的歲月里南征北戰,跋山涉水走出國門。父親感激不盡,牢記在心。幾十年后,他在談起傅連暲時說:“他是我所遇到的第一個同情我們的醫生。承他盡心照顧,我到現在都很感謝。”
1927年9月,離開長汀后不久,陳賡隨起義軍南進汕頭,被送到當地一家日本人開的醫院繼續治療。國民黨軍隊開進城后,日本院長下逐客令。幸虧醫院里一位姓李的護士和一名打掃病房的工人同情起義軍,偷偷地把陳賡藏了起來。接著,李小姐又出面買票并巧妙冷靜地應對國民黨軍隊的盤查,陳賡得以化險為夷,由在身邊照顧的戰友盧冬生背上了一艘開往香港的輪船。
陳知進說,對于素昧平生、在危急關頭救父親一命的李小姐,父親也一直沒有忘記,多次提及,解放后幾次尋找未果。
從21世紀初開始,為紀念父親陳賡誕辰100周年,陳知進在母親傅涯的帶領下,和家人等一道著手編輯出版關于陳賡的書籍,搜集了大量的史料,配合有關出版社出版了《陳賡傳》《陳賡日記》《陳賡畫冊》和紀念文集等。
陳知進說,父親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在革命戰爭年代那樣一種動蕩不定、四處奔波的環境下,父親仍然堅持著這一習慣。他作為一名高級軍事指揮員,有關戰爭的記述具有很強的史料價值。在戰爭年代,父母分多聚少,于是兩人有約,見面時,父親第一件事就是把日記本交到母親手上,母親會放在馬褡子里精心保管,分別時再由母親把日記本交回給父親。
陳知進說:“父親留下的日記常讓我溫故而知新,每當碰到困難的時候,我都會想起父親和他的日記,一直鞭策著我前進。”
2013年,在陳賡大將誕辰110周年之際,在傅涯主編的基礎上,由陳知進擔任執行主編,解放軍出版社出版了《陳賡大將畫傳》,通過大量第一手資料和近600幅珍貴歷史圖片,以圖文結合的形式,全面、立體、直觀、生動地再現了陳賡大將豐富多彩的一生。
陳知進介紹說,父親去世后,對他的文稿和史料的搜集整理工作,母親就一直在做,《陳賡大將畫傳》的編纂工作是在她提議、關心和主持下才得以實施的,自己主要是協助母親,做些組織協調方面的事務。
從陳賡留下的大量照片中,我們看到他經常是胡子拉碴的形象。陳知進說,除工作繁忙、無暇顧及打理外,實則也與父親多年來“不修邊幅”的浪漫性格有關,他曾在自傳中說自己的這種浪漫“從小就如此”,而且“幼年讀書,調皮搗蛋”。
陳賡生性活躍,一些與陳賡有過交往的革命老前輩曾回憶,在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央高層領導跟前,陳賡有時也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別人不敢在領袖面前開玩笑,唯獨他比較“放肆”,經常嘻嘻哈哈、說說笑笑。
陳賡不僅能征善戰,而且多才多藝,不乏文藝細胞,有攝影、繪畫、表演等多種愛好。可以說,他是一個典型的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