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娟(副教授)
據2016年上市公司年報披露,A股市場2893家上市公司共計獲得1655.65億元政府補貼,尤其是中國石油因獲得了85.09 億元的政府補貼成為其中的“補貼之星”。這不禁讓我們深思,上市公司作為我國企業中的佼佼者,緣何能夠取得如此大規模大面積的政府補助,是否會受上市公司某些行為因素的干擾而出現錯配問題。現實中政府選擇補貼幫扶對象時,盈余管理是其關注的指標之一[1],企業的盈利或者虧損情況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其是否能夠獲得政府補助[2]。那么,上市企業是否會通過盈余管理手段達到獲得政府補助的相關標準從而侵占補助資金?這些企業在獲得政府補助資金后能夠有效利用政府補助嗎?上述問題都值得深入探討。
1.企業所在地區。西部獲得政府補助的程度比中部地區小,但是西部地區獲得政府補助的增長率卻高于中部地區[3]。
2.企業所處行業。不同行業之間獲得的政府補助金額也會存在差異有,有學者認為高科技企業獲得的政府補助金額較高,且新興產業與傳統產業所獲得的政府補助規模大小、側重點也有所不同[4]。
3.企業規模。企業的總資產和銷售收入越高,獲得的政府補助就會越多[5]。因為企業的規模越大,給當地政府帶來的稅收越多,越能促進經濟的增長,越能為當地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
4.企業的政治聯系。存在政治聯系的企業能夠給予企業更多獲得政府補助的機會[6];政府補助促進企業績效提升的作用在沒有政治關聯的民營企業中會變得更明顯,這表明政府補助的流向受到了政治聯系的影響,而政府的尋租活動也削弱了政府補助配置的合理性與有效性[7]。
5.企業的盈余管理行為。政府補助是企業和地方政府之間溝通的橋梁,當地政府在發放補助的時候會著重考察企業的會計盈余狀況[8],即上市公司進行負向盈余管理的程度越大,盈余越不理想,可以獲得的政府補助也越多,但是這種關系在非國有企業中表現得并不明顯[9]。
目前對于盈余管理的相關研究重點在于盈余管理的目的、影響因素以及相關概念等方面。國內外學者普遍認為,盈余管理的動機有IPO動機、避免退市動機、配股動機等,從根本上來講,迎合政府的監管要求是其主要的目的。
在研究盈余管理目的的文獻中,王良成、陳漢文等[10]通過研究配股的上市公司發現,企業績效下降的一個理由是盈余管理,另外一個原因是大股東掏空行為的存在。蔡春等[11]研究發現,第一次公開籌資的公司會實施盈余管理活動,還會選擇真實的盈余管理手段,因為其不容易被發現。實施盈余管理是為了將股票發行價格抬高至頂峰,當公司的被管制水平處于比較低的情況時,實施盈余管理能夠抬高公司股票的發行價格。
在盈余管理方法的研究文獻中,張繼袖,陸宇建[12]通過研究發現,較多地方政府也介入到當地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活動中,以稅收政策、財政補助等相關的優惠政策來幫扶上市公司由虧轉盈、得到相關配股的資格。在目的性方面,夏峰[13]將盈余管理分成了決策有用性、機會主義兩種目的,并且發現企業中往往存在著決策有用性的盈余管理,而且其可以明顯地提高企業價值。
綜上所述,當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政府會為了自己的動機去補助相關企業以使其達到相關的財務標準,而很少去研究盈余管理對企業獲得政府補助規模以及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影響。如果單單考慮盈余管理的程度,而不考慮盈余管理的方向,則會導致錯誤的結論出現[14]。盈余管理可以劃分為正向盈余管理和負向盈余管理兩類,企業進行正向盈余管理與負向盈余管理的動機是不同的。前者是指調高盈余,提高了公司當期業績,使得對外披露的財務狀況表現良好;后者是指降低盈余,降低了公司當期業績,卻有利于提升企業未來業績。但是,我國監管部門重點關注的是粉飾報表的正向盈余管理行為,卻很少去關注負向盈余管理[15],且學者研究也大多集中在盈余管理程度上,卻很少區分盈余管理的方向。基于此,本文擬從企業管理當局的動機出發,研究兩種盈余管理對政府補助獲取規模和資金使用效果的影響。
當地經濟發展的程度、政治穩定性等與官員的仕途息息相關。對于地方政府,上市公司不但能夠為當地創造財政收入、稅收等經濟效益,而且能夠提供較多的就業機會,對外傳播出積極的經濟信號,直接影響地方政府的形象與政績。因此,政府一般都會愿意使用積極的財政、稅收政策等手段來支持本地上市公司的發展。
然而,政府的經濟資源是有限的,選擇補助對象時會設定一定的標準。政府一般會重點關注公司的盈利情況,尤其是經歷虧損的企業,因為它們很可能會通過解雇員工等方法來降低成本以維持公司的正常運作,當地政府為維護當地社會安定,就會通過政府補助幫公司渡過難關。因此,企業管理者就很有可能利用負向的盈余管理,有目的性地把當期的利潤平滑到后期階段來計入實現[16],以使企業的財務業績下滑,從而滿足政府補助的相關標準,得到政府補助。由于政府補助計入營業外收入,因此不需要依靠管理者的個人能力就可以提升公司的業績。管理者為了自己的利益就會不顧一切地想去獲得政府補助,從而使公司業績得到改善,最后讓自己獲得超出預期的薪酬[17]。
余明桂等[18]認為,我國政府補助的標準界限不夠清晰,這種現象也為尋租提供了可乘之機。所以,無論是為了企業短期經濟業績的提高,還是為了謀取私利,公司管理層都有動機進行負向盈余管理,從而使得企業滿足政府補助的標準,最終獲得政府補助。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其他條件不變時,企業盈余管理對其獲得的政府補助會產生影響。
H1a:其他條件不變時,企業負向盈余管理程度越大,獲得的政府補助越多。
H1b:其他條件不變時,企業正向盈余管理程度對獲得政府補助的影響不顯著。
從短期來看,企業通過盈余管理手段獲得的政府補助可以增加當期的營業外收入,從而提高經營業績,最終體現為補助效應的效益觀。然而從長期來看,盈余管理活動扭曲了政府補助的最初期望(即幫助支持未來有很大發展潛力的活力企業),這可能會導致更多的政府補助資源流入無須補助就可以正常運行的企業,那些原本需要政府補助才能更好發展的企業不能獲得或者只能夠獲很少的政府補助,致使政府補助無法發揮良好效果。這一結果也被相關學者的研究證實,例如余明桂等[18]實證研究發現,沒有政治關聯的民營企業所獲取的政府補助與企業績效、社會績效有著正相關的關系,然而存在政治關聯的財政補助與企業績效、社會關系存在著負相關關系。唐清泉等[19]通過分析上市企業發現,政府補助雖不能夠提高其經濟效益,但是卻有利于發揮其社會效益。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2:其他條件不變時,企業盈余管理方向不同,其政府補助資金的使用價值也不同。
H2a:其他條件不變時,正向盈余管理會使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提高。
H2b:其他條件不變時,負向盈余管理會使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降低。
與存在正向盈余操縱的公司相比,負向盈余管理的公司更有機會獲得政府補助,由邊際效用遞減的規律可以知道,政府如果對負向操縱的企業投入越多,其產生的相關效果會越差[20]。同時負向盈余管理會給外界帶來一種經營不善的特殊信號,相關投資者就會比較謹慎地考慮是否投資。反之,如果企業進行正向盈余管理,要想得到政府補助就會變得困難,該類企業將會充分利用政府補助資金[21],但是隨著盈余管理程度的增加,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會變得越來越小。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相對于正向盈余管理程度高的上市公司,正向盈余管理程度低的公司政府補助資金的使用效果更好。
本文采用2013~2016年A股企業數據為研究對象,考慮到計算盈余管理相關數據需要滯后一期,選擇研究的數據樣本是從2014年開始。同時按照研究的需要剔除了以下觀測樣本:沒有披露政府補助信息的公司、相關研究指標缺失的公司、由于財務問題或者其他問題而被處理的公司,最終得到3791個觀測值。同時,為了剔除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1%和99%水平的Winsorize 處理。本文上市公司的數據主要來源于Wind 經濟數據庫、CSMAR數據庫。
1.被解釋變量。
(1)政府補助。政府補助(Sub),是指企業從政府無償得到的貨幣性資產或者非貨幣性資產,然而它并不包括由政府擔任企業所有者角色時投入的資本。由于在規模不同的公司中,同樣數值的政府補助或許可以造成不同的經濟效應,因此通過結合分析孔東民等[22]的政府補助變量衡量方法,在衡量政府補助指標時,收集了企業年報中披露的政府補助數據。同時,為了避免該絕對數指標的局限性從而產生誤導性結果,本文將政府補助與企業的總資產之比作為政府補助的觀測值,即:政府補助(Sub)=政府補助總額/企業總資產。
(2)政府補助邊際價值。政府補助邊際價值,表示當其他條件不變時,企業每增加一單位要素投入所增加的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在當前的文獻中,學者們使用過的衡量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的指標有很多種,本文參照朱培玲等[23]的研究方法,觀察企業績效的變化情況來度量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而凈資產收益率(ROE)為衡量企業績效的重要指標,此指標用來衡量企業的營運能力、盈利能力等。該指標的計算方法為:凈資產收益率(ROE)=稅后利潤/凈資產。
2.解釋變量。本文選擇的盈余管理的度量變量為應計盈余管理值(EM),應計盈余管理值參考了上一年度企業業績的截面修正瓊斯模型并且劃分年度、不同行業來運用回歸分析計算。具體的公式如下:

其中:TAt表示的是總應計數,它等于第t 期經營利潤減去第t期的經營活動現金流量;At-1表示的是第t-1 期的期末總資產;△REVt為第t 期主營業務收入與第t-1期主營業務收入的差;△ARt表示的是第t 期和第t-1 期應收賬款的變化值;PPEt為第t期期末固定資產的原值;ROAt-1為前一個時期的總資產收益率。
εt為殘差,代表盈余管理值(EM),本文將采用回歸方法來估計上述模型中的每個參數,并由此獲得殘差。
Dr 代表盈余管理的方向,即盈余管理值(EM)為正表示正向盈余管理,且金額越大,說明企業利用應計盈余管理的方法將企業的利潤調高的程度越大;若盈余管理值(EM)為負表示負向盈余管理,且金額越小,說明企業利用應計盈余管理手段將企業的利潤調減的程度會越大。
在驗證前文假設是否成立前,為了進一步檢驗不同正向盈余管理程度(Degree)下的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差異,本文先找出正向盈余管理操縱程度的中位數,超出中位數的為盈余管理程度高,相反小于中位數的為盈余管理程度低,區分為盈余管理程度高低的不同兩組來進行回歸分析。
3.控制變量。本文據蔡春等[11]、唐清泉等[19]和王福勝等[24]的研究成果,設計控制變量如下: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成長性(Growth)。文中所涉及的變量名稱及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定義
為了證明H1,本文將研究分析“企業進行盈余管理程度越大,其是否能夠得到更多的政府補助”,并且通過參照王紅建等[21]的研究成果,構建如下多元回歸模型(2):

為了驗證本文的H2,即分析盈余管理的方向能否對政府補助的邊際價值產生相關影響,本文構建的模型(3)和模型(4)如下:

為了驗證本文的H3,即分析正向盈余管理程度能否對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產生相關影響,本文構建的模型(5)如下:

表2是總樣本、正向盈余管理樣本、負向盈余管理樣本三種情況下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2 相關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從表2 可以看出:總樣本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表明上市公司之間的政府補助金額因公司自身條件的不同存在著較大的差異,正向盈余管理樣本的Sub變量均值比負向盈余管理樣本的Sub 變量均值小,負向盈余管理樣本Sub變量的極大值比正向盈余管理樣本的Sub 變量的極大值大,這與本文的H1a、H1b 基本相符,初步驗證了這兩個假設。同時,負向盈余管理樣本Sub變量的平均值也大于整體樣本下所獲得的Sub變量平均值。
不管是負向盈余管理公司還是正向盈余管理公司,其資本結構、企業規模都基本相同,這表明公司規模對公司盈余管理活動的影響不明顯。正向盈余管理公司成長性的極小值、極大值、均值都大于負向盈余管理公司,這表明處于正向盈余管理中的企業,其成長性要相對地強于負向盈余管理的企業。
表3列示了主要變量的相關性分析結果。

表3 主要變量的Pearson相關系數結果
由表3的相關性分析矩陣可知:在A股企業中,政府補助和政府補助使用價值在1%的水平上表現為顯著正相關關系,這初步證明了假設2,即政府補助對企業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有顯著的影響。企業盈余管理值與政府補助二者在1%的水平上表現為顯著相關關系,這初步證明了假設1,即企業盈余管理對企業取得的政府補助有影響。
另外,資產規模與政府補助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這表明資產規模對上市企業獲得的政府補助有著顯著的積極促進作用。企業的成長性和政府補助二者在5%的水平上表現為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這也表明政府傾向于去關注那些具有可持續發展能力和發展潛能的企業,并且傾向給予其一定的經濟支持[25,26]。
綜上所述,變量之間的顯著性檢驗初步證明了本文的變量選取、模型構造以及假設設計的合理性,因此可以進行更進一步的回歸分析。為了量化各個變量與解釋變量間的關系程度大小,本文將會通過線性回歸的方法來解釋描述分析變量間存在的線性關系。
通過多元回歸的分析方法,本文將會進一步探討盈余管理、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使用價值之間的關系,從而來驗證假設的合理性,模型的回歸結果如下:
1.盈余管理方向與政府補助。有關盈余管理方向與政府補助的回歸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盈余管理方向與政府補助
從表4可以看出負向盈余管理的樣本中,EM的回歸系數為0.1475(P<0.01),說明負向盈余管理程度每增加1 單位,政府補助強度就會增加0.1475 單位。這說明負向盈余管理下,盈余管理程度與政府補助表現為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負向的盈余管理能夠得到更多的政府補助,因此本文的H1a成立。
然而,在正向的盈余管理樣本中,其相關性并不顯著,說明正向盈余管理不能夠幫助企業獲得更多的政府補助,本文的H1b成立。另外,倘若從控制變量所得到回歸結果的顯著性來觀察,公司的資產規模和政府補助二者之間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這表明上市公司的資產規模能夠對企業獲得政府補助的金額造成影響。同時,企業的成長性和政府補助兩者之間有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也就是當企業的成長性越好時,所得到的政府補助金額會相對越多。資本結構變量與政府補助變量二者之間的系數大于零,然而沒有達到顯著性要求,這表示其對政府補助造成的影響比較有限[27-29]。
2.盈余管理方向、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盈余管理方向、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的回歸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盈余管理方向、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邊際價值
從表5的結果可以看出,正向盈余管理企業中,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的回歸系數為0.0554,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說明政府補助規模與企業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有著正相關關系,并且每獲得一單位的政府補助就會增加0.0554單位的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因此本文的H2a成立。
負向盈余管理企業中,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的回歸系數為-0.0125,在5%的水平上顯著。這說明政府補助規模與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有著負相關的關系,并且每獲得一單位的政府補助就會減少0.0125 單位的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這說明負向盈余管理會降低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因此本文的H2b成立。
盈余管理方向和政府補助的交乘項的系數值為-0.0022(P<0.01),這說明當盈余管理的方向充當調節變量時,會影響政府補助和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二者間的關系。
此外,從控制變量的回歸分析結果來看,資產負債率與政府補助邊際價值表現為顯著的負相關關系,企業成長性則有利于提高政府補助使用價值。
3.正向盈余管理程度、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邊際價值。三者的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正向盈余管理程度、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邊際價值
從表6 可以看出,在按正向盈余管理程度劃分的高低兩組中,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的邊際價值均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在正向盈余管理程度低的數據樣本中回歸得出的Sub 的系數為0.1192(P<0.01),在正向盈余管理程度高的數據樣本中回歸得出的Sub 的系數為0.0675(P<0.05)。可以看出,正向盈余管理程度低樣本的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無論從其顯著性還是系數,均大于正向盈余管理程度高的樣本。這說明正向盈余管理程度低的企業獲得的政府補助發揮的效用比正向盈余管理程度高企業獲得政府補助發揮的效用更大,因此本文的H3成立。
而且,政府補助與正向盈余管理程度變量的交乘項系數顯著為負,即原本在正向盈余管理方向下,Sub與ROE的關系是顯著正相關的,當加入正向盈余管理程度(Degree)的調節變量后,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邊際價值仍是顯著關系。但是政府補助與正向盈余管理程度的交叉項系數為-0.0087(P<0.05),該交互項系數小于零,這表明正向盈余管理程度的大小對政府補助與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的正向關系有著顯著的負向調節作用,即正向盈余管理程度越高,政府補助對政府補助使用價值的提升作用就會越小。這也預示著,在正向盈余管理程度變得越大的時候,政府補助的經濟資源會被扭曲得越嚴重,政府補助發揮的效用會越低,政府補助邊際價值所受到政府補助的積極正向作用會變弱,即正向盈余管理的程度越高,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就越低,進一步證明了H3。
從控制變量的分析結果來看,公司規模與資產負債率的系數顯著為負。這表明當公司的規模越大、負債水平變得越高時,都對政府補助使用價值有著消極作用。而且,企業成長性變量基本顯著為正,這表示當企業的發展潛能越大時,政府補助使用價值會越高。
為了進一步驗證本文中結論的可靠性,檢驗上述回歸的結果是否具有穩健性,本文采用變量的替代方法重新對變量數據進行回歸,以檢驗變量的不同衡量方式對驗證結果穩健性的影響。被替代的變量有:①政府補助的替代衡量指標,采用“政府補助除以營業收入(Sub0)”替換“政府補助除以總資產(Sub)”。②企業績效的替代衡量指標,采用“總資產報酬率(ROA)”來替換“凈資產收益率(ROE)”。
最終所得到的穩健性回歸結果除其中相關回歸變量的顯著性水平、系數的大小有些許不同之外,由穩健性回歸結果所得出的結論與本文前述結論一致,經過實證得到的研究結果并沒有發生變化。
本文將2014~2016年國內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分析驗證了企業盈余管理對政府補助的影響。實證結果表明:在我國上市企業中,與正向盈余管理相比較,負向盈余管理能夠獲得更多的政府補助;然而與負向的盈余管理活動相比,正向盈余管理更加能夠提升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但是當正向盈余管理的程度變得越高時,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卻會變得越低。
以上的實證結果說明,政府對當地上市公司進行補助的目的主要是幫助企業扭虧為盈,而企業的管理層則會通過負向的盈余管理方式來迎合當地政府的補助標準。事實上,政府更加愿意去補助財務狀況不佳的企業;上市企業為了獲得更多的政府補助會進行盈余管理,從而產生政策性風險,進而降低了政府補助的使用價值。
由此可見,當政府在對企業進行補助的時候,需要關注公司盈余管理活動存在的可能性,積極搜集信息來提高政府補助的科學性和合理性,降低政府補助的政策性風險,從而促使政府補助的經濟資源能夠被更加合理有效地分配利用。
為了提高政府補助的使用效率,同時結合政府和企業自身情況以及本文的實證結果,得到以下啟示:
1.政府要進一步完善補助的篩選程序,妥善分配有限的社會資源。在我國,目前暫時還沒有清晰、詳細的政府補助標準,這就使得政府補助的評判更加不透明,同時也給尋租活動留下了很大的空間。政府是為人民服務的組織,是服務的提供者,不應該過于追求經濟效益,而應該更加注重服務的公益性。政府應該轉變自身職能,在市場允許、法律合規的范圍內給予企業相應的指導,努力創造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市場環境。當企業處于沒有發展前景、缺乏社會效益的階段時,政府應該主動退出,適時轉移政策的扶持方向,提高政府資金的使用效率;建立健全公共財政制度,從而實現資本市場的優勝劣汰,促進社會資源的合理配置,帶動經濟發展[30]。
2.加大審計的監督力度,規范政府補助的使用程序。對使用政府補助來達到上市目標的公司應加強審計,同時也應加強對批復政府補助的部門的財政審計。在公司的審計中,應該注意到上市公司是否進行了非法的盈余管理活動、財務信息的披露是否合法、合規;在政府審計中,要加大對資本市場的關注力度,促進政府財政預算管理的完善,不斷強化對財政補助的審計工作,防止擾亂資本市場的情況出現[31]。
3.加強企業的內部控制。內部控制能夠很好地去約束、調節企業的經營活動,同時也是不可或缺的內在調節機制,處于企業中樞神經的重要地位。當企業的內部控制比較完善時,無論是對財務活動、經營活動都有很大的促進作用,盈余管理活動也會相對減少。當企業面臨經濟困難時,政府也會積極地向這些內部控制完善、有持續發展潛力的企業伸出援助之手,為企業再次注入經濟、政策上的活力。這對整個資本市場也是一個良好契機,可以合理分配社會資源,促進資本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
4.企業應該在會計準則和法律規定的限定范圍內,合理地采用會計政策。這樣才能盡量減少盈余操縱活動,避免不必要的風險發生。同時要將政府補助實實在在地運用到技術科研和擺脫經濟困境中,從而提升公司的競爭水平,實現企業市場價值的最大化。企業要有清醒的認識,明白政府補助并不是無償的,從而不斷增強對政府補助使用的責任意識,嚴于律己,自覺地遵守國家相關政策和法律法規,樹立企業良好的社會形象,從而逐漸形成企業和政府之間的良性互動,形成合理、合規、公平的社會補助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