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瑞
(長春廣播電視臺,吉林 長春 130000)
2012年上映的電影《萬箭穿心》是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改編自作家方方的同名小說。講述了20世紀90年代,女主人公李寶莉的悲慘命運,她性格強勢,丈夫長期受到欺壓進而出軌自殺,李寶莉在遭遇不幸后,為了全家人生活依靠扁擔獨自撐起家庭的,影片將小市民李寶莉這位女性形象刻畫得極為深刻,表現了小人物在時代和命運壓迫下的自我救贖。
影片在影調設計上獨具匠心,使得所有鏡頭都蒙上了一層灰藍色調,同時在光線運用方面采用了散射光照射的方式,減弱了透視效果,降低了畫面的清晰度和景深效果,使得觀眾產生了一種壓抑的氛圍。這種粗糙的影像風格讓影片獲得了一種類似紀錄片式的真實感。
在影片開始,導演運用了一個空鏡頭,展示了空間環境場景,這種邊框式的圖案設計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灰藍色的城市表現出大面積的阻隔感,在電影最后,李寶莉和兒子小寶爆發了一次巨大的爭吵,李寶莉難過離開后,小寶調查父親死因的段落回憶與李寶莉獨自哭泣的段落。一個是超現實主義的極度高調風格,另一個是極度暗調,兩個畫面互相融合,對比強烈,讓人感受到主人公極大的心理落差,營造了悲劇的氛圍,表現了女主人公心理的痛苦和委屈。在光線設置方面,影片采用了逆光拍攝的處理方式,增強了影片的疏離感。當李寶莉剛剛搬進新家的時候,她與丈夫因為搬運工人的事情產生爭執的時候,逆光的光線效果將李寶莉的性格充分展示出來,表現了一種巨大的壓迫感。當馬學武與出軌對象一起共進晚餐時,整體光線是柔和而溫暖的,營造了一種輕松的氛圍,而這時鏡頭一轉來到了家中,李寶莉獨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冷光打在李寶莉臉上,景深處是小寶一個人寫作業,小寶所處的位置是暖色調的光線,冷暖對比表現了李寶莉被丈夫欺騙的可憐處境,同時表現了母子之間關系的冷漠,為后續劇情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影片中的房子是一個萬箭穿心的癥結所在。其中第一個鏡頭是充滿了棱角的,層次分明,邊框式的構圖結構,使得影片的氣氛更顯壓抑,展示一種焦慮的視覺感受。影片在表現室內空間時也設置了諸多邊框,這些邊框的存在是為了將李寶莉和丈夫以及兒子分開,展示他們彼此之間冷漠疏離的家庭關系。門框在前,人在門框中,更加激發了矛盾。在李寶莉成為了“扁擔”以后,李寶莉去學校參加家長會,這時用一個遠景鏡頭來展現李寶莉內心的自卑。
在電影中,鏡子是一個重要的場景道具。鏡子的存在首先可以分隔空間,將場景空間分為鏡中空間和鏡外空間,能夠在一個畫面中展現不同的內容和情境。在影片中第一次出現鏡子是馬學武出軌被告發后,馬學武內心痛苦洗了把臉,他看著鏡中的自己,仿佛模糊了現在和過去,模糊了現實和想象。另一面鏡子是出現在李寶莉和丈夫爭吵時,馬學武的身影出現在鏡子中,李寶莉一直在鏡子外面,這種場景設置方式表現了夫妻二人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為后續兩人關系破裂奠定基礎。
在影片的前半段,李寶莉處于家中老大位置,著重渲染了李寶莉在家中說一不二的形象,在后半段,馬學武死后,李寶莉轉移到了金字塔底部,婆婆和小寶占據家中重要地位,兒子小寶常常占據視覺中心,在小寶和李寶莉之間,能夠清楚地看到馬學武的遺照,這種構圖形式,表現了兒子和母親之間日益加深的芥蒂。
影片《萬箭穿心》采用了第一人稱的視點手法,觀眾處于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李寶莉的生活和狀態,比如李寶莉在與建建說話的時候,或者李寶莉在捉奸的時候,鏡頭始終跟著李寶莉,讓觀眾感知李寶莉心情的起伏。在電影結尾處,視點進行了兩次變換,第一次是將視點轉為了小寶身邊,觀眾順著小寶的視點看向了李寶莉,這時我們看不到小寶的神情,觀眾會猜測小寶是否后悔趕走母親,是不是會沖到樓下攔住母親,而另外一個視點則是轉變得較為明顯,是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觀眾從高處俯瞰,站在這個萬箭穿心的中間,原本觀眾以為跟隨建建遠去的李寶莉能夠幸福,但是從車熄火又重新打著來看,我們感受到李寶莉的將來的生活也可能極為坎坷,這部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發人深思。
電影《萬箭穿心》作為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影片,在聲音的設計方面盡量還原真聲,導演在上映時推出了普通話和武漢話兩個版本。語言是一個地域的名片,展現在這片土地上人們的性格形成和文化內涵,武漢話版本將李寶莉潑辣、市儈的小市民形象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了觀眾面前。在聲音設計上,本部影片著色較少,整部影片沒有配樂,還原了時代感,同時輔以同期聲收錄和后期配音相結合,表現了現實主義題材電影的風格。
電影《萬箭穿心》在視聽語言的運用上有深刻的研究意義和研究價值,這部電影雖然沒有太大的票房競爭力,但深受觀眾好評,在技術和藝術上達到了較高標準,對于現實主義題材的探索又更深了一步。